余氏点头:“我知道,我也没多想。”
两人说开了就好了,何氏转而又说起了小孙子,云康这个冬日里没怎么生病,眼瞅着正月过后越来越暖,她提着的一颗心也渐渐放下。
“还得是意和堂的大夫,年后能出门了,再将云康带去城里给大夫把脉,重新配点药。”
高月点头:“大医馆的大夫必须得有真才实学,不然,那是砸自家的招牌,早前我就说,带去城里找个大医馆好生看一看,总好过到处吃偏方,提了好几次,二嫂又说她娘家也是为孩子好……我就没提了。”
余氏提及曾经的弟妹,也觉一言难尽:“其实朱家也是真疼孩子,前前后后买偏方,至少都花了五六两银子。好些人家给女儿的嫁妆都没这么丰厚,这还是弟妹嫁了以后又往里贴的银子。”
“有什么用?”高月摇头,“偏方不一定治病,钱花了,人还遭罪,去城里告那一回,如果不是她跳井里,可能小命都折腾没了。”
何氏提醒:“大过年的,别提那人。”
她活了半辈子,跟许多人吵过架,但动手真没几次。
就因为和朱家吵架,让村里人看了笑话。
更别提孙大丫就在前院,前头孙大丫摆明了想回来,林青树成亲她都还放不下,后来倒好,同样过得一地鸡毛。倒是孙大丫离开后求仁得仁,如今也照顾到了母亲和妹妹。
何氏觉得,孙大丫背地里不定要怎么笑话林家呢。
众人不再提朱氏,吃饭时,林振德也没催儿子再娶。
*
午后,一群孩子又吵又闹,林麦花倒是想早点回家,但是小安不愿意回,林家孩子多,小安练字也有伴,直到天色朦胧,一家三口才往回走。
走到林茶花家门口,看见小夫妻俩从屋子里出来。
林茶花走路小心翼翼,柳小冬抱着闺女,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扶她。
林麦花几天不见她,一看便知,这应该是有了身孕,于是伸出手:“我来抱玉儿。”
柳小冬满脸感激,想把孩子带过来,偏偏玉儿又不干,她再小也是个人,有自己的心思。
林茶花提议:“麦花姐,你扶我一把。”
话音未落,她伸手来抱住了林麦花的胳膊。
林麦花一脸无奈:“地上太滑,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咱俩可能会摔成一堆。”
林茶花笑了:“摔就摔,大不了回家去换衣,哪儿那么娇气。”
林麦花瞅她一眼。
林茶花知道堂姐看出了自己有孕,有些不好意思:“放心,摔了不找你。”
一行六人往家走,比起林麦花回娘家的路,林茶花要近多了。
“最近又有人在赌。”柳小冬听从母亲的意思,凡事都多看多学,尤其要和赵东石交好。因此,但凡他知道了新鲜事,都会告诉赵东石。
赵东石提醒:“你可别去。”
柳叶当初承诺了给儿子二十两银子,后来一直没有找机会取回,然后被林家人买了地……这些不是秘密,做长辈的,对孩子会掏心掏肺,但绝对不会在自己还年轻的时候将所有的家产交给儿子,众人嘴上没说,心里都觉得柳叶肯定还有更多积蓄。
更别提年前柳叶给自己闺女准备了不少的嫁妆,有许多一般人家不舍得买的东西,柳叶不光买,还要买好的。就比如被子,有个两床算是大方,柳叶足足准备了六床被褥。
如今这个年景,棉花那么贵,众人都能不买就不买,柳叶买这么多,眼都不眨……手头肯定还有银子。
财帛动人心,知道柳家有钱,众人从柳叶那里拿不到,就会找上柳小冬。
就像苍蝇要叮蛋,没有缝,就到处去钻。
柳小冬立即道:“堂兄叫我去看,我没去。”
林茶花出声:“我那四哥一毛不拔,他去看,就真的是看,你去了就不一定了,所以我刚才掐你。”
“你不用掐我,我懂。”柳小冬不服气。
林茶花瞪了他一眼:“我不放心你,你敢去赌,回头娘会把你腿打断,而且我绝对不拦,不光不拦,我还帮着递棒子。”
柳小冬:“……”
“行,我知了。”
*
过完年,众人就盼着开春化冻。
对于柳春儿而言,化冻还意味着要出嫁,她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转眼二月,雪不见停,还越下越大。
三月,雪不停,众人不光要扫房顶,还要去后山扫雪,后山上都被众人踩出了几条大路。
四月,到了去年化冻的日子,竟然毫无反应。
转眼到五月,天上不下雪,但寒风呼呼,地冻得挖不动,像是要入冬,这乱七八糟的季节,恍惚间让人以为是记错了时节。
到了五月底,外面的雪慢慢化了,地也不那么硬,众人才得已扛着锄头去翻地。
第320章 家丑 家家户户种地,林青树却……
家家户户种地, 林青树却先要带着云康进城看大夫……后面这几个月里,云康总共生过两次病,都是意和堂大夫配的风寒药治好的。
这都快六月了, 如果像去年那样九月就开始冷, 十月月就有了雨雪, 等于只有三四个月能进山……三十五两的猎户牌子,即便林家是兄弟三人,也不太划算。
如今回头再去看去年和朱家争论要不要续牌子之事,简直就是个笑话。
肯定不续啊!
林青树进城之前, 特意到村头来问赵家兄弟要不要去……赵东石要往城里送兔子, 赵东银要送木钗。
赵东银后来又去镇上摆过几次摊,然后放弃了在镇上做生意。
周边十里八村的妇人们早已习惯了俭省, 如果赵东银价钱开得高,都不还价,直接就走了。无论价钱开多低,上来都会还价, 一开口就会还掉一半。
如果赵东银敢说一文一支,她们敢还一文两支。
赵东银守半天卖不了几支, 还被气得够呛, 后来再也不摆摊, 直接进城。
赵东石兄弟俩约定好了和林青树一起进城,进城的头一日,赵东石将木槽子一敲开,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白胖的土芋。
林青树过来刚好撞上, 惊讶不已:“这怎么种的?”
“就这么种的。”赵东石笑道,“二哥想学,我教你啊。”
林青树当天没回去, 就在村头帮忙。
这个冬日里,林家三房养的兔子都长势不错,且喂兔子真的没有危险,赚得也还行,比种地是要好得多。
兔子不光能吃,兔子皮毛可以拿来做围脖大氅和披风,光是皮毛的价值,都快赶得上肉的价钱了。
木槽子不多,三人忙了一日就差不多了。
翌日,赵家兄弟进城。
林麦花在家里,林五妹母女俩登门了。
本来村里家家都在翻土,林五妹却不着急,去年就把婚期定在了六月初三,满打满算还有五六日,虽说时间不凑巧,可这早就定下的喜日子不好改……婚事要讲究顺利,越顺利越吉利。
改日子在林五妹看来是大大的不吉,可能会影响到小夫妻俩以后的日子。
又有周文主动说等到婚事忙完,他会来帮着翻地,林五妹心里就再没了顾虑。
陈雨儿这次来,是想和当初的陈雁儿一样,挑一些首饰当做嫁妆。
“平时挽头发用挺好,比筷子好看。”林五妹说话间,从门洞往赵东银的院子里瞧。
林麦花无奈:“你们该昨天来,今儿都拿进城了。”
林五妹满脸失望:“一点都没留下?”
林麦花去隔壁问了问,家里确实还有一些。
赵东银将他雕出来的东西分成了三等,此次带走了大半,家里有几支特别好的和特别差的。
丁氏将特别好的那些拿出来让母女二人挑:“都不是外人,价钱好商量,你们尽管选。”
林五妹颇有些不好意思,像这种特意选出来的精品,价钱不止翻一番,普通的卖十文,这种可能要卖四五十文,但她又不舍得给女儿买那么贵的。
这一次闺女成亲,她花光了手头所有积蓄,土芋都卖了几百斤,又在给小女儿置办嫁妆时,发现一些东西大女儿还没有,于是又给大女儿补了一些。
她后来挑了两支。
丁氏笑道:“这种价钱要高些,二十文一只。”
这价钱超乎林五妹意料之外,她当然知道自家又沾了林麦花的光,颇有些不好意思。
恰在此时,隔壁又有人敲门。
来的是柳春儿母女俩,两人也来挑木钗。
去年就说定了,化冻以后就定婚期,米家想的是三四月就把人接进门,这都六月了,才一化冻,迫不及待选了俩好日子……附近的好日子只有六月初三和六月初八。
男方定婚期,一般都会定下两三个日子供女方挑选。
柳叶一连推了两次婚期,再一再二不再三,本来该选六月初三的,可是村里有人出嫁,她耐心和米家解释了,米家也能理解,最后定下了六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