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麦花好奇问:“娘家那边呢?”
余氏叹气:“我姨母改嫁,她小时候就是拖油瓶,亲爹那边不管,后爹这边嫌他多余,关键是我姨母改嫁以后没能给后来的婆家生个孩子,本身就是无根的水草,说不定哪天也被撵出来了。”
林麦花哑然:“如果要改嫁,费点心思找,应该能找到合适的,最好是找一个能接纳你姨母的人家。”
余氏赞同这话:“但是我表妹都不想改嫁,她前头的那个男人……好在床上折腾人,现在我表妹看到男人都怕,去年我妹妹要生孩子,一开始说的是让我接你去帮个忙,后来要生了都没传消息,就是说了表妹给她婆家的表弟相看……事儿是她婆婆私底下跟我表妹说的,我想让表妹跟二弟见一见的事,还没来得及跟表妹提,表妹答应了那头的相看。这事办得,妹妹都不好意思见我,更怕你问,所以就不喊我……胆子也是真大,生孩子不要稳婆,好在没出事。”
林麦花哑然:“没相看成?”
“我表妹心里害怕。”余氏无奈,“都不愿意跟男人单独相处,怎么可能成?”
“也是个可怜人。”林麦花叹息。
余氏解释:“我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真觉得她可怜,才想帮一把,可惜帮不上。”
第327章 决定 何氏听到女儿来了的动……
何氏听到女儿来了的动静, 一直没看到人,等不及到了院子里。
林麦花喊了一声娘。
何氏才知道闺女去了大儿媳的院子:“在说什么?”
余氏坦然:“说我那个表妹可怜。”
何氏点头:“确实挺可怜的,不过, 咱家帮不上忙。”
余氏瞅了婆婆一眼, 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何氏看不惯儿媳妇这遮遮掩掩的模样, “这又没外人。”
“是二弟,他说您一直带着云康睡,太辛苦了,想找个人帮您的忙。”余氏试探着道:“我表妹无处可去, 到哪儿都招人白眼, 二弟想把人接到家里来帮忙照看几个孩子,您也能轻松点。”
何氏气急:“他亲口说的?”
余氏嗯了一声。
“糊涂东西!”何氏张口就骂,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真让你表妹来了,耽搁你表妹的名声和姻缘,青树自己也也要被人嫌弃, 以后再娶,就成了四婚, 我看他是想孤独终老, 这没脑子的……”
何氏越想越气, 薅了屋檐下的扁担就朝着后面的暖房而去。
去年暖房抓得紧的人家,能收两茬。
林青树种的就收了两茬,只不过后面这一次收成较晚,这两天正在种新的一茬。
才挖的土芋不好拿来做种, 不光发芽慢,还容易烂。最好是上一茬挖的,已在家里放了几个月, 最好没放地窖,有一点点芽口的更好。
这些都是赵东石告知三房众人……他对林家三房,没有丝毫保留,巴不得三房把日子过好。
何氏抡着扁担去揍儿子,林麦花怕出事,急忙去追。
林青树正在忙,看到老母亲气势汹汹而来,也没傻得站在原地挨揍,拔腿就跑。
何氏累得气喘吁吁也撵不上儿子,叉着腰破口大骂,骂林青树糊涂:“你敢随便找个人回来糊弄我和你爹,就给我滚出去!以后休想老娘再管你。”
林青树蹲在木槽子旁边,满脸颓然。
余氏怕婆婆气出个好歹,急忙上前去拉人。临走,还用眼神示意林麦花留下守着林青树。
随着婆媳俩离去,何氏骂人的声音渐渐消失。
林麦花绕过排排木槽子……这木槽子不光是摆地上,还可以一层层往上摞,整个暖房像书房似的,想要找人,得一排一排寻过去。
林青树坐在地上,身上都是泥,此时颓然地靠在木槽子上,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到是妹妹,笑道:“这边到处都是土,没什么好看的,回前面去。”
“二哥,你没事吧?”林麦花看旁边有个茶壶,给他倒了一碗茶。
茶壶不知道何时提过来的,里面的茶水已然冰凉。
林青树也不挑,接过后一饮而尽:“我有吃有穿,有儿有女,能有何事?”
林麦花就觉得他的神情不太对劲,此时林青树的眼圈红了一片,兄妹四人从小到大没少哭,他这模样,明显是哭过了。
“二哥,我听大嫂说,你想让那个叫孔雀的来帮忙?”
林青树也不嫌手脏,狠狠抹了一把脸:“兄弟三人,我不是老幺,却让爹娘操心最多,一把年纪了还帮我看孩子,给我做饭……明明小时候老三最调皮,我真的想不明白,我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明明我已经很用力……”
“二哥,爹娘又没怪你。”林麦花安慰道:“两个二嫂离开,错的都不是你。”
“你想说是我运气不好?”林青树苦笑,“说到底,还是我不会处事,我活该。找个人进门,爹娘也能撒开手。”
林麦花忙道:“二哥,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林青树足够勤劳,兄弟三人之中,他干活不是最少,脾气也好,从不对女人动手。
只能说,运气差了点。
林青树看小妹满脸焦灼地安慰自己,笑道:“我想为爹娘分忧,但这么大的事也得他们答应才行,娘刚才气得。都要拿扁担抡我了,这事肯定不成,放心,娘不让我做的事,我肯定不做!”
兄妹俩又聊了小半个时辰,林麦花才绕去前院。
何氏今天要留一家三口吃饭,不光不让母女俩回,还让云平跑了一趟村头,把赵东石也叫了过来。
吃晚饭时,何氏没有再骂儿子。
私底下,她嘱咐林振德不要再催儿子成亲……儿子一时糊涂,想找个女人进门帮忙,说到底,也是怕他们太辛苦。
林振德还去找儿子谈了谈,夫妻俩如今不干太多活,更多的是在家里做饭和照顾几个孩子,在同龄人之中,已经算是享福,他担心儿子的婚事没着落是一回事,但更不希望儿子胡乱凑合。
林青树被说服了,暂时不提相看的事。
七月,天气炎热,狗都被晒得直吐舌头,林麦花搬了小马扎,坐在阴凉的地方给赵东石纳鞋底。
不远处是柳叶,祖孙俩抱在一起昏昏欲睡。
这时,村头有人来了。
因为天气太热,无人注意村头,林麦花瞅见有人来,那人好像用布包着头……天气太热,有些妇人怕被晒黑,会连头脸一起包起来,这种做法在村中是少数,镇上多见。
人到了门口,林麦花忍不住多瞅一眼,想看看对方是谁,那人却直直走到了赵家门口。
离得近,林麦花哪怕没看见对方的脸,也认出了来人。
“你有事?”
林麦花问话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来人是朱母,自从上一回两家说清楚之后,朱家人没有来过村里,朱红杏给儿子准备的东西都是让村里人捎带。
朱母看向柳叶祖孙俩。
柳叶迷迷糊糊醒来,抱着孙女回家。
林麦花出言挽留,柳叶还是走了。
四下无人,朱母询问:“他们俩分开都大半年了,你二哥的婚事可有眉目?”
“不关你事。”林麦花继续纳鞋底。
朱母将手中篮子放下,从里面取出一套衣裳和一双鞋,看大小,正合适云康。
“这是红杏给孩子做的衣裳,她不想来,托我给转交。 ”
林麦花点点头:“放那儿吧,一会我送过去。”
“今日我来,是有几句话想说。”朱母一脸无奈,“你二哥年纪也不小了,能不能早点把亲事定下?”
林麦花放下手里的活计:“我二哥何时娶妻,跟你们家有何关系?”
朱母:“……”
闺女犯倔,总觉得后娘会对孩子不好,还想回林家。
她不是放不下林青树这个人,纯粹是担心孩子会受委屈。家里想尽办法劝都不行,化冻之后找了人相看,说的是不带孩子,结果见了面后,闺女却问人家能不能接受她带着儿子……这么一问,婚事自然告吹了,花娘子还被对方埋怨了一通,说是没问清楚就胡乱牵线。
人家能够接受嫁过人的女人,却不能接受带着孩子。
尤其闺女生的是个病孩子,生下来两三年,没让人省过心……花娘子说,这些事有些人一打听就知道,好多人愿意娶和离过的女人,但是却害怕又生出一个病孩子。
朱母就想,等林青树成了亲,林家没了闺女的地儿,她就会安安心心改嫁。
为了达成目的,朱母挑挑拣拣说了她的想法。
林麦花用手撑着下巴,听完后道:“你完全可以再去让楼娘子给她算命,说她和我二哥在一起就是孽缘,会害人害己,尤其会害了孩子,一回生二回熟嘛,你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朱母脸色青白交加:“你们都知道了?”
“旁人平白无故说我林家的孩子和亲娘命格相冲,我林家上下又不是死的,怎么可能任由别人张嘴胡说?”林麦花摆摆手,“楼娘子说了实话,我们都知道你们夫妻俩的算计,没有戳穿,也是受够了你们家,不想再续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