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高吉祥不在,高家的豆腐坊半夜里就要开始干活,他也只能半夜赶去镇上。
林麦花嘴上没说,心里却觉得这有点过于折腾……当然了,高家如此安排,是希望林五妹能高兴。
陈雁儿这一次又生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
林五妹从头到尾都守在女儿身边,看到闺女痛得满头大汗,孩子平安出生后,忍不住道:“都已经这么多孩子,别生了吧。”
陈雁儿点点头:“不生了。”
林五妹又问林麦花:“你这几年都没生孩子,是喝的药吗?”
林麦花卡了壳,他们夫妻俩没生孩子,那是赵东石在喝药,据说一个月一副。
这药都是他自己熬,有时候喝了林麦花都不知道。
“是喝的药,不过,我们家是东石喝,这可能不适合表妹,男人和女人喝的药不一样。”
林五妹闻言,也觉得不行。是药三分毒,这避子汤一个弄不好就再也不能生,她当然希望由女婿来喝药……都不用问,高家那边肯定不愿意。
真把这话问出口,即便高吉祥没喝药,也会伤了两家的情分。
陈雁儿刚生完孩子换了衣衫,快天亮了,她一丝困意都无:“表姐,有没有那种狠一点的药,男人喝的,喝下去就绝嗣了。”
林麦花:“……”
她吓一跳:“你要给妹夫下药?”
“不行不行!”林五妹一口回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这么干了,不被发现还好,万一被发现,他肯定要恨你……你们俩吵吵闹闹,孩子怎么办?”
“我当然不会悄悄喂给他。”陈雁儿看着身侧孩子的小脸,“我要让他自己喝。”
林五妹噎了下。
林麦花不说话了,转身打开篮子配药。
“不要勉强。”林五妹半晌憋出了一句。
大女儿一年回来不了几趟,她可以去探望女儿,但也不好意思经常登亲家的门。
自从陈雁儿出嫁,母女之间很少凑一起说话,几年间,都再没有裹一个被窝聊到半夜的那种亲密。
林五妹完全摸不清女儿的想法,也不知道女儿女婿之间平时是怎么相处的。她心知,闺女不傻,到了婆家后,勉强能和妯娌斗个旗鼓相当。
所以她不多劝。
镇上的几间医馆都没有让男人绝嗣的药,有也不能买,传出去要被笑话。陈雁儿在坐月子,便拜托最近要去城里的赵东石帮忙买药。
赵东石答应了,却一直没启程去城里,在他看来,这天底下心甘情愿绝嗣男人万中无一,他们可以不生孩子,但不能是生不出来。
这日午后,林麦花在院子里翻晒干菜……自从二月底化冻以后,三月的天气越来越好,山上到处都开了野花,住在村长家里的那两个衙差近几日都不在,村里还有好些人悄悄去山上采蘑菇拔竹笋。
马大娘约了林麦花同行,林麦花拒绝了。
有人敲门,林麦花去开。
都知道赵东石很富裕,但整个槐树村的人没几户穷,近来很少有人上门借钱。
赵东石得了封赏后,整个人格外低调,在那些大人离开,日子还和以前一样过,家中没有马车和马,也没有下人伺候,齐满一家子只负责干活而已。
林麦花打开门看的是高吉祥,好奇问:“表妹不好?”
“她好着。”高吉祥欲言又止,探头往院子里瞧,“我想找姐夫。”
林麦花带着他去了后院。
俩人往里走,一声不吭挺尴尬,林麦花没话找话:“妹夫有事?”
“姐夫何时进城?家里太忙,我也没空去城里,但有些东西只有城里才有,我想请妹夫帮忙买些药材……”
说到这里,高吉祥像是惊觉自己失言,忙住了口。
赵东石在后院之中补窗,高吉祥不主动帮忙,两人凑一起有说有笑。
半个时辰后,林麦花做好了晚饭。
高吉祥要走,被强行留下,赵东石如此给高吉祥面子,也是希望他善待陈雁儿。
送走了高吉祥,林麦花好奇问:“他要买什么?”
“买绝嗣药。”赵东石转而笑道:“明儿我进城,你要去吗?”
林麦花闲着无事,便陪他一起。
赵东石又送了几十只兔子给刘大人……刘大人现如今不住在城内,而是住在郊外的庄子上,他虽是官员,却很少去衙门。
刘大人全家都在庄子上,活是他爱干的,但干久了也觉得有点孤单,看见赵东石二人登门,他格外欢喜。
“赵兄弟,你可算是来了。”
刘夫人招待林麦花去了亭子坐下,两家来往好几年,林麦花和刘夫人却只有几面之缘,每次见面都很客气,此次也一样。
有人过来上茶,衣着不像是丫鬟,又不像主子那么华丽,大抵是过于紧张,年轻女子倒茶时手一滑,茶壶落了地。
刘夫人呵斥:“怎么做事的?滚下去领罚。”
等到丫鬟慌忙磕头退下后,她对林麦花道歉:“新来的人,毛毛躁躁的,干不好活儿,不让她们干,又不合适,送他们来的人可是说了让这些人伺候我们夫妻俩的。”
这话里带着点怨气。
林麦花忽然想起来,赵东石接封赏的那天,有不少老爷送的礼物中就有容貌上佳的年轻男女。
不过赵东石只愿意收礼物,不愿意收人,所有的下人全部退回,他态度强势,城里的老爷们送礼是为与之交好,混个脸熟,而不是得罪人,因此,最后还是将那些人带走了。
很明显,刘大人没有赵东石这么坚决,留下了一些下人。
这些所谓的下人并不是老实干活的,人家是奔着做主子的房里人而来,难怪刘夫人要不高兴。
林麦花不说人好不好,她一个外人,可不好多嘴,端起面前茶杯,夸赞道:“茶好香。”
第374章 礼 刘大人想要请赵东石帮他看一……
刘大人想要请赵东石帮他看一看庄子里的那些庄稼, 他不光种了土芋,还种了一些别的粮食,凡是当下有的种子, 他都种了一份。
他不觉得赵东石有更好的做法, 只是认为自己和赵东石是忘年交, 当然要分享自己的成果。
半个时辰后,赵东石逛完回来,接了林麦花出门。
两人进城一趟,买了些粮食……城里的粮食种类多, 原先有三四种粮, 已经能分出七八等,每一等的价钱都不同。
准备回家时, 赵东石才想起来还没给高吉祥抓药,为了这,又特意跑了一趟。
这事不能开玩笑,赵东石特意去了意和堂一趟, 一副药花了二百文。
林麦花付的钱,回到马车上, 笑道:“还挺贵。”
别说村里人, 就是镇上的人家, 也没几户人家舍得买二百文一副的药。
“妹夫会不会嫌贵?”
赵东石一脸无所谓:“如实告知就行,他们夫妻又不缺钱,想来表妹很愿意付这份银子。”
这种药,林麦花可不好意思去送。
两人回家时, 已是午后。
高家的豆腐坊是上午忙到飞起,午时过半,就不忙了, 最近陈雁儿在坐月子,高母但凡发现人手够,就会让儿子到村里来。
因此,下午去林家老宅,都能看到高吉祥。
今年林五妹的地又是周文来帮着翻,高吉祥从头到尾没来过,和妹夫一比,他显得对岳母太不上心。
林麦花两人到时,高吉祥在喂兔子。
赵东石拿着药去了兔子圈那边……刚好这事不好当着全家人的面说。
林五妹才给女儿做了顿饭,孩子醒着,她抱着孩子让女儿腾出手来吃饭。
高家愿意让女儿回娘家坐月子,而且高吉祥还主动提出让这个孩子跟她姓林,林五妹其实不在意孩子姓什么,但高家这种愿意退让的态度很让她高兴。
“我说让他别去喂,一会我把碗洗了再去,非不听。”
陈雁儿喝着鸡蛋汤,随口道:“妹夫从定亲起就帮你干活,简直把祥哥比到了泥里去,刚好他得空,你别拦着,该使唤就使唤,别客气。若不抓紧时间使唤,以后你想让他干活都请不来人。”
林五妹瞪了女儿一眼:“人家半夜就起来干活,这都四五个时辰没睡觉,那是你男人,不是牛!你得心疼他。”
陈雁儿:“……”
林五妹看得出来,女儿和女婿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冷淡,按理来说不应该,两人生了几个孩子,感情应该越来越好才对。
多半是那个叫陈明月的女人又在从中搅事。
在林五妹看来,外头的女人处心积虑,那女儿得想方设法把男人的心哄过来,而不是冷着一张脸……人都贪图安逸,在这里得不到好脸,定然会去找愿意奉承他的人。
她趁着女婿不在的时候,把这些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跟女儿说,闺女看似乖乖听话,对女婿的态度却没好到哪儿去。
林五妹给多烙了饼子,想给林麦花装几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