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把这二老请到家里来,那就跟请了两个祖宗一样,好好的日子过着,她才不要卑躬屈膝讨好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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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花没有注意到林杏花跟婆婆之间的机锋,今日来的客人很多,好在这些客人都很好招待。
赵东石带着小安,认识了不少人。
因为没有事前发帖,最后摆了二十六桌。
深夜, 客人散去,林麦花安排二老在院子里住下。
别人家在女儿出嫁后,当爹娘的都会到女婿家里小住,因为林麦花嫁得近,晚上了都还能回娘家一趟,林振德夫妻俩很少在赵家留宿。
如今女儿有心,二老也不扫兴,欢欢喜喜住下。
这是个两进院落,平时只住一家三口,有很多多余的屋子,赵东石还派人回村去接了赵大山。
赵大山本来就想来,不愿意打扰儿媳的亲戚,才没有提出进城,如今得知儿子有了宅子,自然是欣然前往。
一转眼,到了二月初,县试开考。
林麦花和赵东石什么也不干,早已准备好了马车,每日早上送小安,傍晚去接。
至于考得好不好,小安没说,夫妻俩也没问。
隔壁的邻居很热情,看见夫妻俩带着儿子进进出出,还刻意来提出与他们结伴。
到了这时,林麦花才知道,邻居家里也有学子赶考,不过,他们家儿子何海已经十九岁,考了第三次了,连个童生功名都没得。
何家人多,何海父亲兄弟四个,全部挤在一个院子里,何海的堂兄弟姐妹有近十人。
林麦花乔迁那天的盛况,隔壁都看在眼里,尤其是大人和几位师爷来和离开时,众人一口一个大人,他们简直惊呆了,想上前打招呼,又怕得罪了官家。
“赵老爷,明早你们什么时辰出门?要不我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世人都喜欢从众,尤其在出门时,都愿意和相熟的人结伴。
赵东石一口答应下来:“我们辰时启程。”
辰时二刻开考,这边过去一刻钟,时间上刚刚好。
何海的父亲何大贵一脸不赞同:“这时间也太紧凑了,你们不怕赶不及吗?万一误了时辰,那可是大事,后悔都来不及,要不,卯时出门?”
林麦花出声:“不行,小安还小,还在长个子,起早了以后长不高。”
何大贵:“……”
旁边的何海一口答应了下来:“那就辰时,明早我在门口等你们。”
林麦花劝说:“你们要是着急,可以先走。”
何海答应了,看着一家子进门,何大贵忍不住:“万一误了,那怎么得了?”
“爹。”何海压低声音,“要是能把妹妹嫁给他们家,我考不考的,又有什么要紧?考取功名说到底是为了前程,若有赵家帮忙,我的前程还会差?”
何大贵眼神闪烁:“行么?他们一口一个孩子还小,肯定没想结亲。”
“咱们住得这么近,这是天意。”何海笑眯眯的,“这叫近水楼台。”
何大贵是一个粗人,其实何家上下都没有读过书,听到这话,好奇问:“何意?”
“哎呀你不懂,听我的准没错。”何海反正是打定了主意要与这一家子交好。
翌日,林麦花一家出门时,隔壁的何家父子早已准备好,把车顶上都结了一层冰,不知道他们等了多久。
林麦花见状,小声问旁边的赵东石:“这……怎么好耽误人家?”
赵东石上了马车:“我们又没让他们家等,人家自己要等,那能怎么办?”
好在他们算准了时辰,多半不会迟到。
万一迟了,那也不要紧,等明年再考也一样。
夫妻俩心情就是这么松弛,小安也受他们影响,没那么紧张了。
第458章 牵绊 别看赵东石带着妻儿住在……
别看赵东石带着妻儿住在城里, 还因此而买了宅子,实则夫妻俩并没打算在城里常住。
比起陌生的左邻右舍,他们更愿意住槐树村。
买下宅子, 是不想过于打扰林青冬夫妻俩。
林青冬那个院子是高月买的, 还是落到高月名下, 说句不好听的,林青冬自己都是借住,他爹娘和兄弟能住进去,纯粹是高月大度。
高月愿意让他们一家住, 但赵东石可不能心里没数。
再说, 他又不缺这银子,何必让人家为难?
夫妻俩既然没打算在城里久住, 什么远亲不如近邻,那就不算个事儿,赵东石赶着马车往衙门那边走时,都不怎么等后面的何家。
何家若因此觉得他们家为人不够厚道, 从此后就与赵家疏远,赵东石求之不得。
可惜, 何家是铁了心要贴上来。
看着小安进去, 赵东石正准备往回走, 何大贵凑上来了:“赵老爷,我看你们起得迟,应该没吃早饭,要不一起去吃点?我请!”
“不必了, 我们来前,已经吃过了,我是起得迟, 家里的厨娘起得早。”赵东石在搬家时,问中人要了一个厨娘。
夫妻俩大概要在城里住个把月,厨娘的工钱比别家厨娘要稍微高些,能接受随时离开,且手艺是真的很不错。
何大贵笑容僵住,他们家中所有的杂事,都是家里的女眷在干,从来就没想过要请人……让家里人出去干厨娘还差不多。
可惜手艺不行,只能干一些洒扫洗衣的粗活。
看着夫妻俩上了马车离去,何大贵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个邻居和自家身份上的区别。而且他更清楚,邻居无意和他们家亲戚,即便是面子情,都不愿意维护。
*
林麦花难得进城住,二老又在这边,高月便带着孩子过来了。
一家子聚一起有说有笑,杂事有人帮忙,林麦花你也能陪着嫂嫂和娘家爹娘说说笑笑。
半下午时,赵大山来了。
林振德腿脚不便,平时不爱出门,赵大山以前也进城,但都来去匆匆,早就想进城慢悠悠转一转,喝喝茶,看看戏,奈何他总觉得自己乡下人去茶楼会被人看不起,缺一个伴,于是,盛情邀请亲家陪同自己。
赵东石送了两个爹去茶楼。
厨娘还会做点心,一家子坐一起边吃边聊,后来林杏花也带着男人和孩子来了,气氛融洽,因为林麦花才买的院子,难免就说起了房价。
却有人来敲门,厨娘在忙,林麦花去开的门。
门外有一架玫红色马车,林麦花颇为意外,因为站在门口的主仆二人她不认识。
“二位找谁?”
主子模样的妇人三十多岁,含笑道:“我来找月儿。”
高月起身,明显对来人的出现颇为意外:“姨母,你怎么在此?”她一边问,一边往门口走,“这里是我小姑子的家,我是来做客的,你先跟我回家去。”
何氏追到了门口:“月儿,这位是……”
她听到了媳妇喊客人姨母,既如此,那这位就是家里的客人,她这个当婆婆的也得跟着一起招待,才不算是失礼于人。
偏偏儿媳妇说走就走,没有带她一起的意思,何氏大半辈子都在乡下过,难得进城,就和赵大山不想去茶楼一样,总觉得会被城里的人看不起,且都说城里的坏人很多,她一个人不太敢出门。
如果要回儿媳的院子待客,最好是跟儿媳同行。
高月头也没回,摆摆手道:“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您不用管,回去喝茶吧。”
儿媳都这么说了,何氏也没再强求,乖乖退回了院子里。
高月嫁入林家这么多年,除了当初蒋大嫂是她表姐,还因为白师爷的那个妾室她得了许多粮食回村外,再没有听说过她有别的亲戚。
对于高月的身世,林家上下嘴上没说,心里是一直都在猜。
高月有丰厚的嫁妆,还能帮林青冬走门路……偏偏却不见她和娘家人走动。
林麦花好奇问:“她喊的那位姨母,是不是白师爷家里的那位?当初我好像见过,不太记得了。”
“不是。”林杏花小声道:“这是另外一位姨母。白师爷家那位我见过,前头来找过三嫂,好像是求着三嫂帮忙,三嫂嫌她烦,给撵走了。”
何氏也弄不明白儿媳的亲戚。
稍晚一些的时候,高月就回来了,便是努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可是朝夕相处了几年的何氏和林麦花,还是看出来了她不太高兴。
等到送走了林杏花,林麦花好奇问:“三嫂,是不是出事了?”
高月叹气:“没多大点事。是我姨母,她要走了,打算去外地……”来问她走不走。
她婆家在这儿,还有一双儿女,便是她想跟随姨母离开,林青冬肯定不乐意走。
换句话说,她如果要追随姨母,就得抛夫弃子。
何氏好奇:“那是你哪位姨母?”
高月垂下眼眸:“张大人家里……”
何氏用手捂住嘴,同时捂住了即将脱口的惊呼:“你姨母是张大人的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