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钰说:“我不去,就算我去了,张兆翀也不会帮我的。”
容晟盈大声说:“他会帮你的!你是他女婿呀!”
容家钰轻轻一笑:“小姑,已经不是啦,前天晚上,我就被张韵竹甩了。”
容晟盈:“……”
在刑警们的陪同下,宋文静和萧枉重回事发地点——那个位于半山腰的停车场。
八年过去了,附近建筑里的餐厅和民宿经过几轮洗牌,早已大变样,他们用过餐的那家餐厅换了门头,停车场还是老样子,盘山公路靠悬崖的那边装有护栏,看材质都很新,应该是最近一两年才换过。
当年的案件被定性为交通事故,由交警处理,口供和监控视频都要从交警那边提取。而现在,案子变成了刑事案件,宋文静带着刑警,依据记忆,将自己曾走过的路线再走了一遍,最后站在一段护栏旁,指着地上说:“当时,萧枉就是躺在这里,昏迷不醒。”
刑警回头看向萧枉,萧枉双手插兜,耸了耸肩:“抱歉,我当时晕过去了,被撞以后的事全记不得了。我只记得,车子冲向我时,司机打了一把方向盘,所以是车头左前方撞到的我,没有把我撞下山去。”
重新复盘过当年的事故经过后,萧枉和宋文静并肩站在悬崖边,看着阳光下钱塘城现代化的高楼大厦、错综复杂的高架桥,久久不语。
他们并不在乎慷特葆会走向何方,破产倒闭,或是被收购、被重组,都和他们没关系。他们也不在乎容家那些人会是什么结果,坐牢、移民、病死,或是变成老赖,也和他们没关系。
他们只想公开车祸的真相,让幕后主谋接受法律的制裁,就像宋文静说的那样,宋德源也许是自作自受,但萧枉是无辜的,她一定要为萧枉讨个说法。
“你说,穆珍珍会被判几年?”宋文静问。
萧枉说:“谭律师说,如果我死了,她大概率是无期徒刑,小概率是死刑,但我没死,就不可能是无期。不过谭律师说,这件事我没有过错,她也没有自首,所以不适用从轻处罚,目前看来,很有可能是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宋文静没说话,望着远方,叹了一口气。
她的额发被风吹乱,萧枉抬起右手,帮她将那几缕头发夹到耳后,问:“需要我出面帮你澄清一下吗?”
宋文静问:“澄清什么?”
萧枉说:“事故的受害者还活着,活蹦乱跳的,现在是宋文静的男朋友,他想继续看宋文静演女主角,不想让她滚出娱乐圈。”
“萧大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去说,人家会说你抖m啊?”宋文静被逗笑了,“别澄清了,就这样吧,现在已经没人关心我谈恋爱的事了,也就不会再有人来关注你的身体情况,这样不是很好么?”
萧枉说:“可我不想你挨骂。”
宋文静说:“放心吧,网络热点是一阵一阵的,我问心无愧就行,其实我现在并不害怕被骂,观众讨厌我,我大不了退圈咯,可以继续回去演话剧。”
萧枉说:“你坚持了这么多年都没退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退圈了多可惜。”
宋文静说:“我之前,这么多年没退圈,一方面是因为真的喜欢表演,另一方面,是因为……”
她转头看着萧枉,“我想让你看见我。”
萧枉:“……”
宋文静微笑:“在你没看见我以前,我不想放弃。前些年,有时候,我会偷偷地想,如果有一天,我红了,你会不会来找我?如果你来找我,我该对你说什么?想啊想啊,越想越美,好像那一天真的会来一样。”
萧枉心中感动,张开右臂,将她拥进怀里。
他偏过头,亲吻她的头发,听到宋文静说:
“所以,萧枉,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你投资《你我曾同窗》,让我去找容家钰,是什么意思?”
萧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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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枉子:糟糕!又一个秘密被发现了!
明天休息,后天继续~
第93章
在猫条找到吴慧前, 宋文静心里搁着的一件事就是《你我曾同窗》,当时她和萧枉坐在沙发上,她一边看节目,一边试探萧枉, 而萧枉装傻充愣, 没有半点要坦白的意思。
后来, 他们去南宁见吴慧,得知事故真相, 并拿到了录音笔, 接着就发生了一系列大事。宋文静与萧枉携手应对着所有的突发事件, 她无暇顾及其他, 便把《你我曾同窗》的事暂时压在了心底。
如今,穆珍珍的事告一段落, 宋文静觉得,是时候向萧枉摊牌了。
听到问题后, 萧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宋文静扒拉开他的右臂, 仰起脸看着他,萧枉神情窘迫,动了动嘴唇,问:“你怎么知道的?”
宋文静说:“我不是和你说过么?上礼拜,在上海,我见过王大勇。”
萧枉:“……”
“王大勇和我说,去年节目组来找我, 是资方的意思,我就问他资方是谁,他告诉我, 那个人叫于傲翔。”
宋文静笑了笑,“他回答以前,我还以为是容家钰呢,只有容家钰会做这么无聊的事。也是巧,我喝过于傲翔的喜酒,知道他是你朋友,要不然我都要想不通,这个叫于傲翔的人又不认识我,为什么会点名要求我去上节目?还指定我去找容家钰做嘉宾。萧枉,你别说你一点儿也不知情,我不会信的。”
萧枉说:“是我……拜托于傲翔做的这件事。”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宋文静镇定地问,“给我一个理由。”
“我……”萧枉说,“我不能自己出面,那样会被别人发现,所以只能拜托于傲翔。”
“我不是在问你为什么要让于傲翔出面!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为什么要去投资《你我曾同窗》?为什么要找我上节目?等等。”
说到这儿,宋文静闭了闭眼睛,睁眼后,难以置信地问,“吕晚霞那部剧,不会也是你投的吧?”
萧枉承认了:“嗯。”
宋文静一拍脑门,真要无语了:“萧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还瞒了我多少事?你自己说说,从我们去年十月见面到现在,大半年了,你腿没了,不告诉我,车祸是穆珍珍指使的,你知道,但你不告诉我,姚启莲不是你亲爸爸,这么重要的事,你也不告诉我!你还偷偷摸摸地去搞影视投资,是要干吗?给我喂资源吗?你这样子,让我以后还怎么相信你?你说过再也不骗我的!可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萧枉像个闯了祸被现场抓包的小孩,低着头,垂着眸,脸颊都憋红了。
“我现在回想起我们在深圳的那次见面,我就像个小丑一样。”宋文静注视着萧枉的眼睛,“我大老远地跑去找你,只为了见你一面,看看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想当面向你道个歉。而你呢?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问我找你有什么事!你这简直就是钓鱼执法!你看着我傻乎乎地问你愿不愿意去上节目,心里是不是都要笑疯了?”
“我没有。”萧枉说,“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这时,刑警走到他们身边,说:“小宋,小萧,有几个商户老板和服务员当时也是目击证人,笔录都做好了,今天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咱们下山吧?”
“好。”萧枉去牵宋文静的手,“先下山,回家了我再和你解释。”
宋文静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走去车边。
刑警是个小伙子,用手肘撞撞萧枉:“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萧枉说:“没有。”
刑警说:“人家是女明星,脾气肯定大,你得哄着她。”
萧枉说:“她脾气不大,一直是个脾气很好的姑娘,是我做得不对,惹她生气了。”
——
两人回到萧枉家,宋文静打开空调,洗过手,又喝了一大杯冰水,最后走到客厅,指着沙发对萧枉下命令:“坐下!”
萧枉乖乖坐下,宋文静踢掉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对着他,板起脸说:“现在开始,坦白局,我问,你答,不许再有一丁点的隐瞒。”
萧枉低眉顺眼:“嗯,你问吧。”
宋文静问出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投资《你我曾同窗》?”
萧枉抬眸看她,说:“因为当时,你没有资源,我去打听过原因,知道你在圈子里混得不好,是因为穆珍珍从中作梗……”
萧枉慢慢地述说起来。
去年六月,他从美国飞回钱塘,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心境已与离开时大不一样。
七年无比漫长,当年十九岁的少年已经长成一个二十六岁的青年。萧枉在国内没有要好的同学和朋友,亲人只有姚启莲、戴虹、殷雨桐和殷皓晨,除了他们,他心中唯一惦记的人,就是宋文静。
但他不敢去见宋文静,心里很清楚,自己和那女孩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他残得比十九岁时更严重了,两条小腿都截了肢,而宋文静却出落得比以前更漂亮、更有魅力。他想,一个二十五岁的漂亮女孩,性格又那么好,身边一定不乏追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