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棒槌 > 第17章
    这消息对许怡宸来说如同晴天霹雳。过去二十年里他一直认为家中事业总有一部分会交到自己手上,许怡宸功课交际样样不落,就为了有一天能继承衣钵。
    他神思恍惚,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拉着廖爱珠发泄满腔怒火。
    “有什么大不了的,那就当个富贵闲人嘛!”廖爱珠无所谓道。
    “富贵闲人?你是指像你那个男友一样吃软饭的富贵闲人?”许怡宸冷脸质问。
    没钱没资本,名声再好听也是空架子,在名利场上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许怡宸接受不了自己有朝一日沦为他人笑柄,这样的日子他连边都不愿意碰。
    “那你想怎么样?有本事学你爸白手起家打天下,跟我逼逼赖赖干嘛?”
    咣啷!吉他摔在地上。
    他霍然起身,高大身躯让廖爱珠笼罩在他阴影之下,平日里意气风发的脸逆着光忽然变得狰狞,“你懂什么?你也是白吃白喝赖在我家的拖油瓶。许家的东西凭什么都给他?这屋子里的东西也有我一份!”
    外头传来脚步声打断了谈话。等平静后,廖爱珠忽然笑起来,抱起胳膊冷嘲热讽:“哈,吼大声点让你爸进来听听。”
    房间陷入沉默。吉他弦崩断甩在两人之间。
    良久,许怡宸默不吭声拿起吉他坐回床上,把廖爱珠抱在怀里扫了下弦,声音荒腔走板。
    “不说了,改天介绍我哥们给你认识。”
    “干嘛?”
    他把头靠在怀中人肩上,声音闷闷:“你不是想找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吗?”
    廖爱珠直直望着前方,任由身后人在脖颈上舔吻。
    “……想,找个有钱的,有好多好多钱。”
    缠绵的吻顿了一顿,许怡宸狠狠钻进她颈间,嘴唇碾在皮肤上咬牙切齿:“好,我哥们就是。”
    琴弦拨出刺耳的音,许怡宸将廖爱珠压在床上——随后被眼前一幕气笑。
    “你贱不贱?吃软饭的也睡!”
    胸口的痕迹随着床上下弹晃,碍眼至极。
    廖爱珠扯扯嘴角,盯着他满不在乎:“就是吃软饭才更要睡。”
    下午她连订好的餐厅也没去直接拉着软饭男进宾馆让他钱债肉偿。廖爱珠从下午干到晚上,直到把人榨成梅干菜饿得直打摆子才勉强消火。
    “没钱没势还不睡他当我做公益呀!死穷鬼指望我浪费精力跟他谈心?”她挑眉,穿着内衣撑在床铺,抬起脚抵着许怡宸,满脸得意道,“算你走运!最近需求大,要不要做随你喽。”
    廖爱珠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许怡宸心脏濒临爆炸,他抓起枕头朝对面丢去。
    冰冷光线让室内一览无余。皱边的书,床脚的球衣。他们沉默着像两个机械契合地运行,眼睛一双望着天,一双看着地,火辣的动作在骨头缝间时不时漏出熟门熟路的冷。
    许久之后,窗外已经泛白,万物开始苏醒,两人终于累倒沉沉睡下。陷入睡梦之际廖爱珠透过亚麻窗纱缝隙间的微光看着许怡宸熟睡的背影。她把脸贴着他后背细声问:“喂,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廖爱珠不指望他回答,不回答才是正确的回答。天一亮他们还是那对讨人嫌的姐弟。她可以睡在别的男人身边,也可以睡在许怡宸身边。
    明天有千百种可能,所有东西都在变,所有东西都未变。
    唯变化本身永恒。
    *
    九月份,南湖出台一系列环保政策。消息一出立刻引起化工板块震荡。此前覃源股价一路上涨,许父在股市上购买了大量覃源股票并由廖母做代持人。
    许家瞅准时机选在股市线穹顶时全部抛售致使覃源股价暴跌。
    卖掉的股票不仅保住了资产也截停了程家减持套现的计划。程家花了一年时间宣传集团的钱全部打了水漂,至此不得不与覃许两家谈判转让股份筹措房地产项目资金。
    期间,程许两家谈崩,覃家不愿意掺和两方恩怨,仅以覃董个人名义借给程家一笔现金。程董在股价跌到底时意气行事卖了10%的股份筹措资金。而这10%的股票连同先前在市场买入又卖掉的9%又全部被廖母以多种途径抄底收入囊中。
    许家做空牟利、抵瑕蹈隙玩了把一石二鸟,程家不甘心栽跟头向证监会举报了许家。
    一切皆流,无物常驻。
    事情拖拖拉拉扯了几年,为规避风险许父迟迟未与廖母领证。没想到摆平之后廖母与许父领证不到一年便提出离婚,同年12月开始频繁出入覃家与覃董出双入对。
    在这几年里,廖爱珠换了几任男友享尽颜肉,许怡宸也搭上名企千金妄图攀龙附凤。
    浮华之下,暗潮涌动。
    算盘珠子里夹着几粒真心,在噼啪作响中碎成虚情假意。
    只有午夜梦回时触摸到那几粒碎屑如硌在心头上突兀。
    廖爱珠坐起身,指尖拨弄床单上几粒沙子,呆望着床下那一摊白纱。
    “醒了?”许怡宸睡眼惺忪 把胳膊圈在枕边人腰间咕哝,“再睡一会,睡醒了我们坐船去岛上,新娘子。”
    窗外一阵阵海浪声逐渐变得清晰。
    床上窸窸窣窣的传来响动,昏暗中两人又开始扭作一团。
    天亮之际,廖爱珠吻着那冰凉的后背轻轻问:“喂,你娶不娶我?”
    她忽然想起几年前那个早上,许怡宸已经给过她答案。
    太阳升起,带着海风把第一缕光照在他们窗前。
    许怡宸转身,紧紧拥抱廖爱珠入怀,轻轻唤了一声:“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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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周停更一周,请个假。
    因为想看阅兵,也推荐大家去看看,各方面意义都很重大。
    再一个是存稿不多了,也需要攒攒。我写东西不快,有时还会写得很吃力,在这里也感谢各位不嫌弃更新慢,谢谢!谢谢!
    第12章 图谋 半夜,许家
    半夜,许家
    一股鲜香飘进许怡宸鼻间。
    “为情所困买醉呢?”
    声音嘟噜噜地由远及近,许怡宸顶着吧台上炫目的光艰难睁眼,哑着嗓子回一句:“哥,又吃呢?”
    “嗯,下午出去打球了。”许大哥说着又把脑袋埋进白瓷碗中大啖白花胶。他每次打完高尔夫都要来上一碗溏心鲍扣花胶。这败家子样样拿不出手,唯有吃喝玩乐拔群出萃。
    男人说完又难掩得意补充道:“去陪几位大佬。”
    许董的偏心眼不止让许怡宸难受,也让被偏爱的许大哥每天如坐针毡。他那点本事属于裤衩子上破几个洞自己心知肚明,所以每每做了屁大点的事都要找机会在许怡宸面前强调一番自己的能力。
    “点名让我去,说没我不行。”
    这废物点心放在普通人家是坑家败业,所幸生在许家还有点用武之地,像他们这种上流阶层的公子哥脑袋空空不要紧,出去能把关系维持好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干活,公司里一堆高学历人才跟卫生纸一样随便用,落地实行就是他一句话的事,交代了自然有手下人加班加点抢着干。
    “结账的不在怎么成局,总不能吃霸王餐。”许怡宸阴阳怪气。他的脸还泛着醉酒的红,眼睛却清明锐利,那股精神劲不像深夜酗酒买醉,像六旬老头喝完十全大补汤又啃了两条老山参干劲满满。
    “应酬可是门大学问。”许大哥也有样学样绵里藏针,“嘴巴臭的可干不了这个。”
    佣人按照吩咐端上来伊面拌进鲍鱼花胶的碗中。许怡宸望着低眉顺眼服侍的人笑呵呵来了一句:“那是,伺候人这活不是谁都能干好的,上下五千年留名的也就李莲英和嫪毐。”
    许大哥听他这话立刻耷拉下脸,搜肠刮肚也想不到个人名怼回去。他骂不过许怡宸,烦躁地搅了搅面嘟囔:“谁像你似的敲敲键盘以为自己是华尔街之狼,公司里会敲键盘的海了去了,还不是听我的。”
    “我看你能狂多久。”
    声音冷静得可怕,一股凉意窜上傻胖子后背,他猛地抬头,见对面似笑非笑,镇静至极,好似不曾开口一般。
    “小心痛风。”许怡宸说道,话里阴阳的风格依旧很有他一贯作风。
    许大哥让他先前那话搅得心神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一下子没了反驳的劲头,当下只在心中默念一句“大人不计小人过”,然后臊眉耷眼吸溜一口花胶捞面把脏话吞回肚子里。
    那肥厚的嘴唇一颤一颤,和碗里的花胶一样油腻软滑。
    *
    “这味儿正!”
    翌日,华悦酒店高层包厢。
    风水师傅忍着烫将满满一碗花胶吸溜得见底,嘴唇一颤一颤抖动着客气道,“阿路,有心了。”
    覃原路这几天除了打理丧事就是陪着大师到处吃喝。白天两人又去看了墓地,回来时这胖神棍说自己在车上打盹让覃董入梦,但是讲了什么又忘记了。覃原路便带他来酒店用鲍参翅肚回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