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了,那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个条件?”覃原路握起廖爱珠的手亲吻一下,柔声说,“爱珠,每天至少给我一个吻。”
丝巾滑落在地,皱成一团只露出男女相拥那一角。廖爱珠半天接不上话,脑子里噼里啪啦炸烟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今天中彩票了。
在家几日有老公的陪伴,廖爱珠立即把外面那些发骚野男人抛之脑后。她和覃原路蜜里调油整日腻在一处每天玩亲亲,被钓得五迷三道乐不可言。
享受了两日高质量夫妻生活,覃原路在第三天告诉她过几天自己要出国处理公司的事。廖爱珠当即醒过味明白这两天的温存原来是补偿,便发脾气道:“带我一起去。”
“我去谈生意,人生地不熟我怕你呆在那无聊。”
“有什么无聊的,你谈你的,我可以出去玩。”
“我去的地方很偏僻,想玩的话我送你去纽约。”
“不要,我就要跟你待在一起,我陪你一起谈生意。”
“听话,你语言不通帮不上忙。”
廖爱珠听了摔杯子骂道:“你才语言不通,我跟着我妈在马德里卖海鲜饭的时候你还在教室学abc呢!老娘法语西语德语什么学不会,我能拿十三国语言骂你王八蛋不带重样的!”
“爱珠,真的不行。”覃原路语气淡淡,眼神像看小孩一样流露出一股无奈。
“真的不带我去?”
对面沉默不语。男人面上看似好脾气,实际做事说一不二,确定的计划任凭怎么闹都不会改变。
廖爱珠见状明白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每一次都是自己吃哑巴亏,然后在外人看来还是她无理取闹。委屈在一瞬又涌上心头,她咽下喉头一股涩,恶声恶气道:“行行行。”结婚这几年覃原路没少给她碰这种软钉子,把人气得一来一来的烧心烧胃。
“随你便爱死哪去死哪去,别叫我给你收尸。”
大天白日的干什么不行,何苦在家陪个阳痿唱“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大戏。廖爱珠瞪眼抬脚,把刚搬来的罗汉松踹翻在地,然后摔门而去。
离开家后,她一肚子闷气没处发泄,当即打电话给酒店预定spa先消消火。车开到华悦门前马路,廖爱珠一扭脸看见人行道上汪驰文正被一个女的揪住衣服推搡。争执的内容隔着窗户听不真切,只断续传来爆发的怒吼,喊着分手、背叛之类的话。
她一打方向盘赶紧调头去侧门,打算绕开汪驰文。
两人本来在寿宴后就该桥归桥路归路,如果不是横生枝节也不会让他掺和自己的事。那天在小公寓睡完汪驰文,廖爱珠就打电话向华悦总经理投诉要求炒了他,她绝对不允许这个看大门的再踏进自己地界一步。
她的车前轮刚进侧门闸道杆,好巧不巧前方覃原祺的阿斯顿马丁便闪了两下车尾灯。
不想见汪驰文不代表她想见覃原祺,有时人赶上那股寸劲真是讨厌什么来什么。
廖爱珠暗道不妙,知道今天spa是做不成了,赶紧调头又从另一侧闸道准备逃走。
屋漏偏逢连夜雨,出口闸道杆在她出去时识别有问题没放行,后面覃原祺已经把车掉了个头朝她慢慢驶来。廖爱珠刚开窗探头按机器求助,汪驰文冷不丁从路旁蹦出来蹲在她车边打招呼。
“姐,你终于来了。”
“走开!”
汪驰文没羞没臊抓住车窗,毫无眼力见地自说自话。“姐你忘了给我联系方式,我找不到你只好在酒店等着。”傻大个见人准备走有点急了,抓住窗子冲里面喊,“姐你不开心就来找我,我当牛做马什么的豁出去给你解闷。”
“你有完没完?”后方一大群人路过拦住覃原祺的车,暂时为廖爱珠逃走争取了时间。廖爱珠见人不松手,直接加速,打算等外面的人自己受不了放开。她狠但汪驰文更绝,一翻身竟然跳上车前盖牢牢挡住驾驶座视线,大脸还贴在玻璃上一直喊她姐。
杆子抬起,她狂敲窗户吼汪驰文:“你下来,听见没有。”
此时人潮散去,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覃原祺的车挑衅地发出阵阵引擎轰鸣。见状,廖爱珠没辙,打开车锁指指旁边让汪驰文赶紧上车。
等人屁股刚挨上座位,她车子便拐上辅路绝尘而去。
身后跑车在几秒后加速对他们穷追不舍。
临近中午,路面上的车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两辆车疾驶在主干道上你追我逃。
廖爱珠双眼紧盯前方,嘴里对着汪驰文破口大骂:“死穷鬼神经病讨薪水找你领导,五大三粗的拦路吓人你有没有出息?二十几岁的人了有能耐那简历重新去外面再找份工作啊,趴车窗上缠着我你丢不丢脸!老娘要不是心善刚才早一脚油门撞死你了。”
她一番话说得汪驰文窝在椅子里发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慢慢布上红血丝。汪驰文双手握成拳放在大腿上,嘴唇翕动,过了一阵才哑着嗓子道:“姐,我只是想见你。”
“放屁!”
车在快到红绿灯前一个疾速拐弯朝右边辅路驶去,廖爱珠瞄着后视镜见跑车没追上来稍稍放慢速度。酒店也不能去,家也不想回,车里还带个拖油瓶,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等拐进另一条大道,她接上刚才的话继续骂汪驰文:“想见我?你当然想见我啦,我又有钱又好看哪个男的不想见我。男人我见得多了,像你这么烦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我跟你直说吧,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死穷鬼哪天你银行里存够一百万再来跟我说话。”
车镜映出后方闪了闪灯,廖爱珠定睛一瞧,发现覃原祺又重新追上来。她踩下油门,在车流中绕来窜去企图甩掉对方。
“真的吗?有一百万就可以跟你说话?”
“你脑子有病啊!管你去看大门还是做鸭,总之有一百万再来我面前蹦哒!”
此时路上喇叭声一片,被她逼得刹停的司机骂不绝口。再开下去交警要来拦车,廖爱珠不敢造次,只好老实随大流乖乖待在快车道上走。
覃原祺始终在后面空出一段固定距离跟车,像个盯上猎物的豺狼对前方眈眈逐逐。附近街道路况被他熟悉掌握。路上他每一次变道都像有计划似的赶着廖爱珠走进自己的圈套。待到人开进没有人烟的小路,覃原祺猛地一踩油门,让车发出嚣张轰鸣窜到前方硬生生截停目标。
他开门下车走到对面,试了两下拽不开车门转而扯了领带包在手上徒手砸窗。
车内视角只看见沙包大的拳头一下下冲着自己袭来,打到第三下的时候,廖爱珠扛不住尖叫着开了车锁,随后汪驰文被揪出来摔到路边。
“救命啊!”驾驶座一侧的车门被打开,伴着一股热浪,廖爱珠被拽出来。
覃原祺手一提把人扛在肩上大摇大摆走回自己的车,身上的人每踹他一脚,他就抽对方屁股蛋子一下,直到将人塞进车里。
最后路上重新恢复平静,只留汪驰文和车门大开的奔驰面面相觑。
*
覃原祺开着车绕到另一处僻静地方。
日头当空,蝉声喧噪。南湖公园附近人际寥寥。小道上显眼的跑车一上一下嚣张晃动,吼叫、撕打、喘息被热风吹着叶子尽数掩盖。
廖爱珠哭着说不要,说几遍也没用。覃原祺不停手也不哄她,只一味埋头苦干。衣服乱七八糟,人也天旋地转。她喊到几乎干呕,最后和对方相拥着累瘫在椅子上。
“躲我干什么?”
“混蛋。”
“我问你躲我干什么?”
覃原祺捏上那尖尖下巴。
一双含情媚眼梨花带雨,口中咬牙切齿忿忿控诉:“因为你是混蛋。”
“爱珠。”
“以后别来找我,我惹不起你。”
“是吗,我看你胆子大着呢,那天当着我面亲覃原路什么意思?”
“他是我老公,别说亲,我当你面睡他也天经地义。”
“你……”覃原祺愠怒,手一拽扯住廖爱珠长发,“你答应我离婚,然后就这样敷衍我?”
“离婚是你说的,我可从来没答应过。”
“那你想怎么样,给我哥戴绿帽然后让我做小三?廖爱珠你个毒妇。”
“你哥那顶绿帽子是你戴的。还有我现在后悔了,我以后只跟覃原路好好过日子。”廖爱珠挑眉,语气骄狂。
“你敢。”覃原祺说,然后又是一个狠辣辣的吻。
两人不停撕扯,说不清是讨厌还是喜欢,和好还是决裂,身体在不停索要,思想却挣扎抗拒。
见不得人的感情也是感情,人人都在耻笑,甚至连他们自己也笑,可这一滩烂泥似的纠葛握在掌心既拿不出手也丢不出去。
为什么覃原路和覃原祺不是一个人?为什么欲/望和感情可以分别而论?冥冥之中总有一股力量让人一次又一次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