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第11章
    丁贵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没火都能让他烧出三分火来,他语重心长地提醒:“封老大,要说别的事情我可能不如你,可要论看姑娘的心思,你得叫我一声大哥,我跟你说,这姑娘们在有些时候要是过分懂事的话,大概就是对这个人不太上心。”
    封慎语气闲凉:“既然你看姑娘的心思这么准,怎么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没有一个姑娘肯跟你。”
    丁贵被戳到痛处,气得要跳脚,可他在开车,又跳不起来,等待会儿下车,他非要给他跳一个高的。
    要不是知意小妹妹指名道姓点了他做上门女婿,他一个已经到三十的老男人不是也没姑娘跟,知意小妹妹可是做了一件大善事,说是他的大恩人都不为过。
    他不知道感激也就罢了,他才是真的对知意小妹妹一点都不上心,这次去广州办事儿,要不是他好心提醒,他都不知道要给知意小妹妹买件礼物,回头他非得在知意小妹妹面前好好告他一状。
    汪知意鼻子无端有些痒,迎风打了个喷嚏,她将自行车停在邮局门口,拉起羽绒服上的帽子扣到自己头上。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感冒,她一感冒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起来的,她妈给她做的婚服那么漂亮,她在结婚那天也要漂漂亮亮的才行,不然打喷嚏打得鼻子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妆都遮不住,就丑死了。
    汪知意解开后座上捆着的箱子,将纸箱搬下车,还没用上力,腕上一轻,箱子被人拎了去,她看到来人腕上的红绳,指尖滞住,没抬头。
    她上次见他还是去年的秋天,他那个时候跟她说,他明年冬天就会回来,然后就再也不走了,她那时是信了他的话的,他从来都没骗过她,那时她也以为他永远都不会骗她。
    想来还是她太过天真了。
    路过的行人和汪知意打招呼:“幺幺又来给你姐寄东西了?”
    汪知意脸上挂出笑,和人寒暄几句。
    那人瞅了陈江川两眼,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小伙子白白净净的,气质打扮都不俗,一看就是从城里回来的。
    他冲陈江川殷勤地点了下头,一步三回头地推着车往前走,快走到院门口突然想起来,那不是老陈家那去了香港的小孙子吗?他再回头看,汪知意和陈江川已经进了邮局。
    汪知意不想和他在大庭广众下拉扯什么,他那么想搬箱子就随他搬,汪知意走到柜台前,陈江川把箱子放到柜台上,汪知意撕下张快递单子,陈江川把自己的钢笔递给她,汪知意没有接,拿起了柜台上的圆珠笔。
    寄送的地址她留的是汪茵的单位,她姐那个婆婆不喜欢他们这乡下东西,甚至觉得她儿子结婚七年至今还没得个孩子,是因为她姐小时候吃乡下东西吃多了,没落下个好身体,所以生不出孩子来。
    这些话是汪知意上次去省城办事情,去家里送东西的时候,那老太太跟她说的,她没跟她爸妈提过,也没跟她姐提过。
    她姐虽然从来没说过什么,但汪知意知道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的日子不好过,也知道她姐和姐夫之间早就出现了问题。
    她这两年使劲攒了些钱,可也没攒下多少,封家给了一笔彩礼,很丰厚,她妈直接把存折给了她,她这辈子从来没拿过那么多钱,总觉得存折在她手里不安全,本想着还给封慎,他没有收,说这钱给了她就是她的,随她想怎么花都可以。
    既然是随她想怎么花,她其实是想在省城买套房的,她算过了,存折里的钱足够,封三哥说城里的房子以后只会一年比一年贵,钱放在存折里也没多少利息,还不如拿来做点什么。
    买了房子,出租出去,一个月也能有不少进项,而且她也是有些私心的,城里有了房子,她姐就多了条退路,就算以后真的怎么样了,要是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她姐也能在做决定的时候少些后顾之忧。
    这件事她琢磨了有一阵子了,但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她姐提,她也没有个可以商量的人,现在还不能让她爸妈知道,倒是可以问问封慎,那钱本来就是他的,如果真要拿来买房子,肯定是要和他说的。
    汪知意想到他,昨晚的事情又进到她脑子里,她指尖发热,连写字的速度都加快了些。
    快递单填完,工作人员给箱子称好重,拿计算机计算好快递费,汪知意放下笔,掏出钱包,一旁的陈江川已经把钱递了过去。
    汪知意挡住他的胳膊,礼貌又客气道:“不用,江川哥,我带钱了。”
    陈江川蓦地怔住,从她一两岁能说话开始,她就一直是“陈江川陈江川”地叫他,街坊邻居们总是逗她,说他比她大,该叫哥哥,可她还是执拗地喊他“陈江川”。
    叫了快二十年的“陈江川”,她现在却不肯再叫了,一声“江川哥”清清楚楚划开了两人之间的界限,表明了她所有的态度。
    汪知意直接把钱递到了工作人员手里,也不管工作人员看戏的眼神,接过找回的零钱,塞回钱包,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陈江川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涩,半晌,又迈着沉重的步伐跟上去。
    汪知意骑车走在前头,陈江川开车跟在后头,街道偏远,来往的车辆很少,汪知意一直骑到了河边。
    清晨的河边很安静,小孩子们还没有溜出门来滑冰,周边一个人影儿都看不到,风将河岸上的荒草吹得摇晃。
    汪知意支好车,回身看从车上下来的人,如果他觉得当初他们在电话里把话说得还不够清楚,那今天就当面再说一次,说完之后就彻底两清,他也不要再去登门烦她爸妈,省得他们见他一次,心里头不好受一次。
    陈江川站在汪知意面前,目光低垂下,不能直视她坦然的目光。
    呜呜的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像是谁的哭泣声。
    陈江川一开口,嗓子涩得如同灌了沙石:“我不知道你已经从剧团离职了,我给你寄的信……你收到了吗?”
    汪知意点点头:“全都扔炉子里烧干净了。”
    陈江川知道她是不会看的,他在电话里说不出让她再等等他这种自私的话,只能一封一封地写信。
    他心里一直存着那么一丝侥幸,她一向心软,他们又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一年两年,而是整整二十年,或许某一天她会忍不住看一看他的信,又或许在看完信后,她会等他的也说不定。
    可也只是或许,他还是回来得太晚了,她和别人婚期已定。
    陈江川迟疑道:“……我解除婚约了。”
    汪知意看他,心里几乎是在一瞬间迸发出了恼,这种恼比当初接到那个女孩子的电话还要多。
    但她面上不显丝毫恼意,相反,她在笑,笑得还很甜:“所以呢,你解除婚约了,我也要解除婚约?”
    陈江川陷在她甜美的笑容里,一时有些恍惚,仿佛一切又回头了从前。
    凛冽的空气里飘上来一点淡淡的烟味儿,汪知意没有注意到,她只盯着陈江川,她想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来。
    层层重重的荒草之下,封慎站在河冰上,望着远处的旷野,缓缓吐了口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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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远处,丁贵使劲跟封慎挥手,封慎视线掠过他,掀眸望向河道之上,杂乱的荒草遮挡得严实,只能看到她随风飞舞的发丝,他平静地收回视线,将手里的烟掐灭,拾步朝丁贵不紧不慢地走去。
    丁贵等人走近,眉飞色舞道:“我看好位置了,桥咱就架在这块儿,你看哈,咱们的工厂在河那头,你老丈人家在这条路的尽头,你小媳妇儿那幼儿园在那条路上,这地界儿就是三条线的完美交汇点,到时候桥架成了,咱运货走车方便,你想回家还是想去接你小媳妇儿下班,也都方便,怎么样,我为你想得周到吧?”
    封慎扯扯唇角,这婚能不能结成都两说,倒也不必考虑这么多。
    丁贵觑他:“你咋了?”明明刚才还心情不错的样子,怎么他离开了一会儿,这面色就有些沉了。
    封慎没回,抬腕看了眼表,只道:“走了,吴总他们应该快到了。”
    丁贵看着他的背影,狐疑更多,这马上要结婚的人了,一点喜气儿不见,怎么还阴晴不定起来了,总不能是因为过了三十,年纪一天天渐长,内分泌开始失调了。
    他又扬声问:“老大啊,咱那桥的位置到底要不要定这儿?我好做标记,还得给镇上递材料呢。”
    封慎头也不回:“你不是都选好了。”
    丁贵嘿嘿一笑,看吧,他就说他这个位置选得好。
    汪知意将风吹乱的头发压到耳后,风越刮越大,她渐渐失去耐心,脸上浮着的那点笑容也散去,他的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和她从今往后是再不相干的人。
    她转身要走,陈江川仓皇地攥住她的胳膊:“幺幺……”
    这一年来,他跟她说,跟君姨和齐叔说,他母亲跟着他继父去了国外,所以才不能经常给他们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