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第15章
    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就看封慎这护得紧的架势,别说现在打趣什么,怕是婚礼那天应景闹个洞房,他都不会让。
    封慎又介绍陈江川:“这位是陈总。”
    陈江川紧盯着汪知意,一言不发。
    汪知意仰头对封慎道:“我们认识的。”
    封慎看着她清亮的眸子,不动声色道:“是吗?”
    汪知意回:“我们之前是隔壁门的邻居,”她又看陈江川,神色自然地跟他打招呼,“江川哥。”
    隔壁门的邻居……
    仅仅六个字就囊括了他们之间的所有,陈江川笑容苦涩,回道:“幺幺,好久不见。”
    虽然幺幺这个小名儿街坊邻居们都会叫,他这一声叫得过于情真意切了些,封慎眼眸未动,食指叩着汪知意的手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丁贵看看陈江川,又偷瞄封老大两眼,唇角起了坏笑,他终于知道这位陈总今天找上门来给他们下马威是因为什么了,这里面有事情啊。
    汪知意听到那句“好久不见”,顿了一下,他们明明早晨才见过,这也没什么好瞒封慎的,可是现在让他这样一说,早晨的见面好像就成了什么隐秘的事情,她没说话,只敷衍地点了点头,对封慎轻声道:“你先忙吧,我去上面等你。”
    封慎叩着她手背的食指停在她有些乱的脉搏上,看她一眼,叫贺岩:“石头,带你嫂子去我房间。”
    贺岩忙道好,上前接过封慎递来的包,引汪知意上楼:“嫂子,这边。”
    汪知意跟吴绍飞和陈江川客气道别:“那吴总,江川哥,你们聊。”
    陈江川勉强笑笑。
    吴绍飞心里又添一句,不仅行事大方,还知礼,这样的媳妇儿就是带到哪儿去都不丢面儿,等汪知意走远了些,吴绍飞冲封慎竖起了大拇指:“封老弟,眼光真是好。”
    封慎淡声道:“这都是老天爷给的福气,以我的条件,肯定是委屈了她。”
    吴绍飞摆手:“你在我面前瞎谦虚什么,你除了年纪大一些,别的地方那是没得挑,我家那口子见过你一面之后,还想把家里的侄女说给你呢,要不是汪大夫家动作快,先一步把你定下来了,你没准儿现在就成了我侄女婿,我跟你说,我那侄女的条件也不差,那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学的还是法律,厉害吧?”
    封慎看向从刚才就一句话都没再说过的陈江川:“您想要侄女婿,眼前不就有现成的一位,年轻有为。”
    吴绍飞嘿嘿笑:“你以为我没琢磨过,惦记他的人那可不一般,我侄女就是想抢也抢不过。”
    封慎“哦?”一声,又道:“原来陈总已经有了意中人,那我可要等着喝陈总一杯喜酒。”
    陈江川看封慎,目光锐利:“吴叔在说笑,我现在无心这些事,目前还是以事业为重。”
    封慎眉梢微扬:“陈总是成大事的人,不是我们这些俗人可以比的。”
    吴绍飞道:“封老弟你也是成大事的人,要不你也不能等到这个年纪才结婚。”
    封慎回:“这不是以前一直没姑娘看上。”
    吴绍飞一巴掌拍上他的胳膊:“快得了吧,又跟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你眼光挑着呢,这是一直没遇到自己中意的,不想瞎凑合,现在和咱这小弟妹的缘分到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挡不住。”
    陈江川脸上的沉越来越藏不住。
    丁贵头深深地低下去,努力绷着想要往上咧的嘴角,想要给他们封老大下马威的人,怕是在娘胎里还没出生呢,这位陈总纯是自己找上门来挨虐。
    不过这辈分也真是够乱的,吴总一口一个“封老弟”,这位什么陈总又管吴绍飞叫“吴叔”,小嫂子又管这陈总叫“江川哥”,这论来论去,封老大在小嫂子面前平白长了一辈,婚还没结,先当上了叔。
    按封老大和小嫂子差的年纪算,当叔倒也当得……
    丁贵一想又要乐,封慎眼风压过来,丁贵马上换上一副严肃的扑克脸,吴总带着陈总是来干嘛的。
    哦,对了,考察厂子想要给他们送钱。
    吴绍飞还满心以为这件事十有八九能成,压根儿不知道陈江川今天过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封慎也懒得把人往车间里带,只领着一行人看一些还在规划中的厂房。
    厂房虽然只有四面破败的墙,可丁贵单凭一张嘴,就能让平地起高楼,吴绍飞知道他话里忽悠的成分多,可架不住丁贵把那大饼画得太诱人,他听得有些上头。
    丁贵带着这所谓的考察团走在前面,封慎和陈江川慢慢落了后,陈江川先沉不住气,开门见山道:“封老板离开镇上那年,幺幺还没有出生,所以封老板可能不知道,我和幺幺是打小一起长大的。”
    封慎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青梅竹马的感情最是难得,让人羡慕,”他话说得随意,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单纯地好奇,“不过,这么好的感情怎么没能修成正果。”
    陈江川一顿,回得艰难:“我有我的不得以。”
    封慎笑笑:“明白,我们男人一琢磨起事业来,总会遇到许多的不得以,最后还总想着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去承受这份委屈,这是打老祖宗起就留下的劣根性,看来陈总也是一个普通男人,这劣根性只多不少。”
    陈江川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压下心头的起伏,也笑,胸有成竹的笃定:“她会原谅我的,她待我一向与旁人不同,对我最是心软。”
    封慎慢悠悠道:“那陈总可要抓紧时间求她的原谅了,我们腊月二十六办婚礼,还有十一天的时间,你要是对她这么有把握,我们结婚当天你去抢亲都可以,她如果心甘情愿地跟你走,我绝对不拦着,还要真心诚意地向你们道一声恭喜。”
    他话头又一转,不轻不重的嗓音里添了些威压:“可要是你做的事求不来她的原谅,也没那个胆量去抢亲,以后,陈总还是不要再她叫幺幺的好,姑娘家的小名儿不是谁都能叫的,尤其是一个害她伤过心的人,陈总说是不是?”
    陈江川煞白的唇张了张,又闭上。
    投资考察团队来得气势汹汹,走得也气势汹汹,毕竟那四辆虎头奔太过显眼,吴绍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原还打算着将晚上的饭局攒起来,在哪儿吃他都想好了,谁知陈江川说临时有事要赶回省城,他也就只能作罢。
    丁贵看在吴绍飞的面子上,将人送到了大门口,人刚一上车,他就没了正经,歪身凑到封慎跟前,眼里藏着看好戏的八卦:“真是来抢人的啊?”
    封慎单手插兜地站在原地,看着走远的车带起的尘土飞扬,没说话。
    丁贵就属那皇帝不急他着急的太监:“不是,人家这都大张旗鼓地打上门来了,你老人家咋还能这么淡定。”
    封慎唇角无所谓地扯起些,如果她的心还在别人那儿,他又何必去当那个断人姻缘的坏人。
    丁贵胳膊搭到他肩上:“你别给我装哈,到时候小嫂子真要是被抢走了,我看你半夜后悔得撞墙不。”
    封慎回道:“你这么有经验,看来是干过半夜撞墙的事情?”
    丁贵死鸭子嘴硬死活不承认,大声嚷嚷着,小爷我连后悔俩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傻了吧唧地去撞墙。
    封慎轻哼了声,转身往回走,抬眸看到三楼尽头的房间亮着的灯光,脚步微滞。
    他这儿汪知意也就来过一次,跟着她妈过来给他送被褥,她当时没进屋,只站在门口和封三哥说话了。
    他是一个爱干净的人,房间里比她想得还要整洁,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也就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个书柜,连煤炉都没有,他有的时候是会在这边过夜的,也真是不怕冷。
    书架上有好多是外文书,她都看不懂,她没想到他还能看懂外文,他好像没上过大学吧……
    书桌上还堆着许多手画的图纸,汪知意没有随意地乱翻,只弯腰背手地站在桌前,认真看了好一会儿,有的是好像厂房的内部构造,有的是机械零部件,应该都是他画的,图纸下方签有他的名字。
    汪知意伸手抚过他的名字,他写字也好看,笔锋苍劲有力,跟他这个人一样,她拿起桌子上的铅笔,在一张空白的草稿纸上试着写了写他的名字,很难写出他这种力道。
    封慎走到门口,慢慢停住脚。
    汪知意写着写着又觉得自己无聊,没事儿写他的名字干嘛,她将草稿纸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看到书桌旁的相框,拿了起来。
    相框里他们兄弟三人并肩站在山顶上,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的脸上,汪知意又凑近了些看,他真的是不爱笑的一个人,和家里人在一起,也是这样一张严肃的脸,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笑一笑。
    她不自觉地戳戳他的唇,又将相框放回去,一回头,看到门口懒懒散散地半倚着门框的人,脸蓦地起了些热,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走路都没动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