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第30章
    车停在院门左边的空地上,没挡着胡同里的路,后座的门敞开着,他仰靠在座椅上,手里攥着大哥大没松开,眼睛闭着,眉心有些蹙,看起来不是很好受的样子,听到动静,勉强睁开眼,看到她,低声道:“上来。”
    汪知意弯腰上车,坐到他身旁,又关紧车门,他喝了酒,还敞着车门吹风,身子骨再壮实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
    她看了眼驾驶座:“谁给你开车来的?”
    封慎直起些身:“小伍。”
    汪知意往车外看:“小伍哥人呢?”
    封慎回:“去买烟了。”
    汪知意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装了些吃的,去省城开车时间久,你们路上吃,还有蜂蜜水,你待会儿记得喝了。”
    封慎轻“嗯”一声,接过袋子,手又向前,握住她的手指,拢到掌心。
    汪知意看他:“你这是喝了多少?”
    他酒量应该很好,之前几次吃饭,汪大夫那样灌他,他一点事都没有,他现在的眼神都有些茫了。
    封慎扯了扯唇角,封洵喝得更多。
    汪知意问:“胃里难不难受?”
    封慎回:“没事儿,”又道,“陪我歇一会儿。”
    他说的歇一会儿,就是真的歇一会儿的意思,他仰头又靠到椅背上,闭上眼睛,看着像是睡着了,手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捏着她的手指。
    车里很静,车外有窸窸窣窣的虫鸣,院门口昏黄的灯光斜斜地泄进后座,打在他的脸上。
    汪知意目光慢慢逡巡过他的眉眼,原来他真的醉了是这个样子,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有耳根处有些暗红,薄薄的唇比平日里要红,被酒浸过,有些潮润,眉心还是蹙着的,他就连喝醉了,也不会彻底的放松下来。
    封慎开口问:“在看什么?”
    汪知意睫毛颤了下,他是长着第三只眼吗,闭着眼都能知道她在看他,她抿了抿唇,如实道:“在看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笑。”
    封慎问得随意:“你喜欢爱笑的?”
    也不是她喜不喜欢的问题,汪知意就是觉得经常笑一笑总比他这样什么情绪都不外露的好,难道就没有什么事情是能让他开心的吗。
    封慎 半天等不来她的回答,睁开眼,盯着她,如果她喜欢爱笑的,当初就不该选他,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在决定和他结婚的时候就该清楚。
    汪知意看着他眉间的川字,指尖动了下,想给他抚开,又没有动,轻声回:“你心里要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可以跟我说说,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但找个人说说,心情也许会好一些。”
    封慎仰靠在椅背上,沉默地看着她,手抬起些,抚上她的脸颊,又慢慢向下,最后落在她的唇角,嗓音有些哑:“汪知意,这里算是在外面吗?”
    汪知意顿住,想起她上午说过的话,没作声,双颊生出粉,眼神晃动。
    封慎指腹碾着她的唇用了些力:“说话。”
    要说什么,他在要她的许可吗,说算在外面,就是不同意他亲她,说不算,就是同意……车厢里静得厉害,连呼吸都听不见,他今天耐心很多,像是执着于等她一个答案。
    当然……算啊。
    车里怎么不算外面,虽然车厢是密闭的,可玻璃也没个遮挡,夜色虽然昏暗,谁要是在胡同里路过,也不是不能看到里面。
    肯定……不能在这里亲的。
    汪知意唇角贴着他的手指动了下,还没开口,封慎黑眸一沉,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直接压到了他的唇上。
    第18章
    汪知意嘴上闹溃疡长了口疮, 一开始只是一处小伤,可嚼东西的时候又被她不小心咬了一下,一点小伤还变严重了。
    抹了些药也轻易不见好, 她已经连着两天没吃好饭了,但凡吃些带酸辣味的都会被蜇到, 只能老老实实地吃白粥。
    汪大夫以为闺女是因为婚期临近,事情杂乱繁多,着急上了火, 一大早起来就开始熬百合雪梨汤。
    又偷偷跟陆敏君埋怨:“这封慎怎么就这么忙, 联合国秘书长都没有他事情多,说是去省城, 怎么又跑到京里去了,今天还不回来,这离办事儿还剩几天,整天连个人影儿都见不到他,幺幺一个人忙前忙后忙得脚后跟都要朝了天,这不上火才怪。”
    幺幺嘴上那伤到底是不是因为溃疡, 陆敏君看破不说破, 只道:“封慎人是没在,可事情哪一件没有安排妥当,家具都送进了新房,酒楼封诚也带我们也去看过了, 就连你这头发,知道你腿脚不方便, 封洵还把人师傅接上门来给你剪,你还想怎么样?”
    汪思齐还是嘟囔:“他人在和不在能一样吗,这结婚的是他, 又不封诚和封洵,现在都不见他多上心,结婚后还能指望他怎么上心。”
    陆敏君拿手指怼上他的脑门:“快熬你的汤吧,整天就数你这个小老头事情最多,我看你就纯属是闲的,这些话你少在幺幺面前念叨。”
    汪思齐在心里哼一声,不跟幺幺说是不跟幺幺说,等那黑煤球回来,他肯定要敲打敲打他,他不要觉得领了证就万事大吉了,他要是真不上心,就算结了婚也不是不能离,他们老汪家可没教过闺女就必须得从一而终。
    堂屋里的座机响起电话声,陆敏君顾不上再和他掰扯,快步从厨房走出来,接起电话,“喂”一声,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叫妈,声音里已经带上笑:“是封慎啊。”
    汪知意刚迈出自己房门的脚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围着围巾继续往外走,围巾将她大半张脸连同唇上还未见好的伤全都遮住。
    陆敏君看到她,招手让她过去:“封慎的电话。”
    汪知意不想听他的电话,戴上帽子就往门口走:“您跟他说吧,我姐这会儿该下车了,天儿这么冷,我得赶紧去接她。”
    陆敏君看着她急匆匆逃离的背影,眼里笑又深,扬声嘱咐:“你那三轮车开慢点,今天有集,路上人多得不行。”
    汪知意人已经跑到了院子里:“我知道,我不走大道,走河边更快。”
    电话那头的封慎眉心微蹙起,确定母女俩说的三轮车不是那种脚蹬子的三轮,不然不可能说开。
    汪知意何止是能开三轮车,就连拖拉机她都敢开,别看她包饺子织毛衣这些活儿不行,可要是碰上摸方向盘的,她那手就变得格外灵活。
    家里这辆三轮车原是舅舅家的,前两年舅舅家换了辆新的,就把这辆旧的从乡下开了过来,平日里拉个大件东西什么的,有辆车也方便,不过陆敏君和汪大夫都开不了,连汪茵都不行,别看她胆子大得很,碰车却有些犯怵。
    只有汪知意敢上手,舅舅带着她上了两圈路,她就能自己开着上大道了,去年秋收,汪知意去舅舅家,舅舅又教她开拖拉机,她照样能开得飞起,汪大夫说家里这是没飞机,要是真有飞机,没准幺幺都能自己摸索着上手开上天。
    汪知意坐什么车都会晕,但自己开车就一点事儿都没有,她也喜欢开车,不过平日里少有能用得上三轮车的地方,今天汪茵从城里回来,带的东西多,昨晚就打电话让汪知意去车站接她。
    车站在镇西头,离前两天去过的婚姻登记处不远,走的是一条路,三轮车“蹦蹦蹦”的声音在安静的河边响起,惊动了树上几只趴窝的麻雀,扑棱棱地飞上天。
    封诚在厂房顶上和工人一起铺水泥,热火朝天干得正起劲,一抬眼,看到河边开过的三轮车,又细瞅一眼,眼睛登时支棱起来:“我去!那开三轮车的姑娘该不会是我大嫂吧?”
    丁贵捋起袖子歇一口气儿,顺着封诚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也认出了汪知意,头上戴着个毛茸茸的帽子,看起来像只无害的兔子,却将三轮车开得噔噔的,小嫂子真的是总能给人惊喜,他不由笑叹道:“小嫂子厉害啊。“
    话说完,余光暼到旁边的封洵一言不发地也看着河那头,他心里一沉,使劲挠了自己后脑勺两下。
    那晚他真该跟着封老大一起去省城,要么就该喝得彻底昏死过去,偏他喝得要醉不醉的,还得伺候他们喝多了的几个,结果在封洵那儿听到了不该听到的醉话。
    兄弟俩喜欢同一个女人这种事,向来都会出乱子,况且封家叔婶离世得早,长兄如父,封洵算是被封老大亲自教养大的,感情比旁的兄弟更亲厚。
    他再藏不住什么秘密,也知道这件事的严肃性,那晚从封洵嘴里听到的话就算烂在肚子里,他是打死都不能在封老大面前露出一星半点的。
    打那天起,丁贵已经下定决心要把酒给戒掉了,就怕他自己哪天喝醉了,将封洵的秘密不小心给说了出来,他对他这张没把门的嘴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