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知意知道三哥是有意逗她开心,配合着弯了弯眼,脸上没半点血色。
封诚有些犹豫,嘴又动了下,其实他们还有事情没说,封洵睨他一眼,封诚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又给封洵使眼神,现在不说,待会儿见到大哥,大嫂也会知道,要他说,一开始压根儿就不该瞒着大嫂,最后不也没瞒住。
封洵没理封诚的眼神,现在见不到大哥的人,说了也只是更让她担心,他又加快了些车速,好在路上不堵,一路都开得顺畅。
丁贵和封慎一前一后地从楼里出来,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丁贵冷飕飕地裹紧大衣,手伸进兜里,要掏烟,又想起进去的时候烟和打火机都被人给没收了,他没忍住,朝天骂了句爹。
他虽说打小过的日子也没多好吧,但这种罪还是第一次受,在火车上熏了一晚,又坐了一晚的冷板凳,他觉得他身上都要馊了,现在只想找个澡堂子,好好泡上一个大澡,好去去身上的晦气。
封慎被人翻来覆去地问了一晚上话,面色自始至终的平静,神色里也不见疲态,他看了眼大哥大,早就没电了,又掀眸看了眼周围,也没有公用电话,余光扫到不远处黑色轿车上下来的人,眉心皱了皱。
丁贵看到来人,有些意外,扬声打招呼:“若楠姐,这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叶若楠走过来,一身黑色大衣,齐肩短发,淡妆红唇,干练又不失风情妩媚,她停在两人面前,话是对丁贵说的,目光落在封慎身上:“丁叔现在不方便出面,我来给你们带些换洗衣服。”
丁贵笑道:“你可是大忙人,这些小事哪儿敢劳烦你,封洵和封诚他们一会儿就过来了。”
叶若楠听不得他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把手里的袋子直接砸到他怀里:“行了,你跟我生分什么,我再是大忙人,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她想起什么,抱臂环肩,又看封慎,似笑非笑道:“不是,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有多忙,封慎结婚也不说给我个信儿,怎么,这是怕我去抢亲?”
丁贵在心里哎呦一声,这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丁晓玉胆子再大,也就是窝里横的纸老虎一个,只敢想不敢做,跟这姐姐一比,不过是个幼儿园的小学生,这姐姐当初可是在路上拦着封老大表白过。
只不过目击者只有他一个,事后他又被叶若楠半威胁半利诱地封过口,所以这事儿除了他,没人知道。
这么看来,封老大以前招惹下的孽缘还真不少,丁贵偷觑封老大,却发现封老大的注意力在别处,压根儿就没在听叶若楠说什么。
叶若楠心气儿再高,在封慎这儿受到的忽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她已经有些习惯了,跟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
封诚下车看到他们,高兴地挥起胳膊,封洵拉开后座的车门,汪知意晕车晕得难受,一路不过强忍,她压着胃里的翻涌,弯腰下车,远远地看到他胳膊上缠着的吊带,又想到昨晚的梦,落地的腿就打了下软,封洵及时扶住她。
叶若楠眉毛挑起,刚想问那姑娘是谁,封慎已经从她身边大步走了出去。
封洵等汪知意站稳,虚扶的手就离开了她,又解释:“大哥的胳膊被车刮了下,是意外,没伤到骨头。”
汪知意嗓子有些涩,轻“嗯”一声,腿上还是没多少力气,只能站在原地,等着他走近。
封慎几步走过来,攥住她的手。
快十天没见,汪知意一碰到他手上的温度,不自觉地就往他身边靠过去些,仰头望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好像瘦了些。
她很想摸摸他的脸,因着旁人在,手动了动,又落下去,低头去看他胳膊上的伤,竭力掩下眼眶里泛出的潮湿,这种时候,她不该掉眼泪的,忙帮不上不说,还只会添乱。
封慎攥着她拔凉的手,又看她煞白的一张小脸儿,面色有些沉,不用想,这一路她肯定是担惊受怕地熬过来了,他皱眉看封诚,他怎么交待的。
封诚被吓得一惊,赶紧摆手撇清自己:“可不是我,你都下了死命令了,谁都不准跟大嫂说,我哪有那个胆子,我怕我说漏嘴,这两天君姨叫我,我死活都没敢去家里吃饭,你不信问二哥和小伍子他们。”
汪知意抬眼看到他黑沉的脸色,睫毛轻颤了下,想说什么,看到不紧不慢走过来的叶若楠,唇抿住,没说话。
封诚告状:“是陈江川那个碎嘴子跟大嫂说的,要不是他今天多嘴,这事儿肯定就瞒过去了。”
封慎眉头又皱。
封诚看到叶若楠,像是见到了救星,热情寒暄:“若楠姐,你怎么来了?”
叶若楠笑:“我来给你哥他们送些换洗衣服。”
汪知意脸色有些白,从封慎的掌心挣脱开了手,自己扶着车门站稳。
她忽然觉得她今天不该来这一趟,既然他都这样费心瞒她了。
还不如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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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少~我知道,该打,我已经替你们打了
第52章
封慎手落了空, 转头去瞧她。
汪知意低垂着有些冷的眉眼,不想看他。
封慎心念微动,又将她的手捞回来, 低声道:“我的胳膊有些疼。”
汪知意心里别扭再多,到底牵挂他, 明知道这是他耍的手段,抬眼看到他有些干的唇,心还是软了些:“要不要去医院?”
封慎捏捏她的指尖:“还能忍一忍, 等回家再让爸给看, 别的大夫瞧我也不放心。”
空气里有些静。
丁贵忍不住偏头憋笑,所以说封老大还是封老大。
他原本还因为叶若楠似是而非的话提起了一口气, 任谁听到那话都容易起误会,更何况老大出了事儿,小嫂子一点都不知情不说,最后还是从外人嘴里听到的,也就小嫂子脾气好,他觉得这事儿要是换到汪茵身上, 她见到人, 二话不说直接都能一巴掌抡过来。
丁贵也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会想到汪茵,她和小嫂子是吃一样的米长大的,面上再强势,心眼应该也是软的, 大概也会吃苦肉计这套,他那点小心思飞快地转了起来, 不知道琢磨起了什么。
封诚已经完全呆住了,刚才是谁冷眉冷眼地跟他发火,现在在大嫂面前这又是在干嘛, 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把除了你老丈人以外的大夫全都一棍子敲死吧,二哥可也是大夫呢。
叶若楠一直饶有兴趣地盯着汪知意打量,问封慎:“不介绍下?”
封慎无心应付她,冷淡道:“还有事儿?”
叶若楠又被怼了回冷脸,顿了顿,索性把话挑明:“你不想知道这次的事儿是谁在针对你们?”
封慎审视看她,目光有些冷。
叶若楠反应过来,脊背生出寒,试探问:“你知道?”
封慎语气平淡:“不管是谁,我这个人心眼小,一向睚眦必报,我受过什么罪,肯定也要让对方尝尝。”
丁贵现在才反应过来,心里一沉,脸上笑容不减,话却说得不留情面:“若楠姐,你这什么时候还替贺家办起了事儿?贺老爷子走后,贺家除了贺景文,可没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好玩意儿。”
话已至此,叶若楠也不多解释,开门见山:“贺家那边让我带句话,”她又扫汪知意一眼,对封慎道,“我们是在这儿说,还是去别地儿说?”
汪知意一顿,想说自己还是回车上,唇张了张,又闭上,他们要是想去别地儿说,就自己找地方,她腿上还没多少劲儿呢,才不要动。
封慎慢慢揉捏着她的手,话是对叶若楠说的:“没必要再说什么,贺家那边想干什么,我很清楚,也不会同意,你带我的话回去给他们,还有什么招儿就尽管使出来,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进去监狱里吃牢饭。”
汪知意呼吸有些轻,仰起头看他。
封慎对上她的目光,黑眸里的寒戾散去,添了些浅淡的笑意,食指叩了下她的手背,安抚她的担忧。
汪知意看到他神情里的笃定,心里生出的慌压下去,又往他肩那边靠过去些,和他站在一起。
封诚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改一开始对叶若楠的热情,语气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语气:“若楠姐,想害我大哥的人,在这个世上还没出生呢,你们要是不相信,也可以试试,就是别到最后玩火自焚就行。”
一贯温润的封洵眼里也现冷意,扬下巴提醒她,打发人的姿态明显:“你的车停在那儿挡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