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也耳朵都快起茧了,那些陈年旧事听多了也嫌烦,“妈,你别念叨了,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嫁给我爸?他的心压根就不在你身上,真是自讨苦吃,现在好了,连带着我也不喜欢。”
季惠芷一听又怒了,“那又怎样,你到底站在谁那边?我才是你亲妈,你爸出轨在先,说一千遍一万遍也是他的错!”
年轻那会儿,她对江舜华一见钟情,明知江舜华有女朋友也不在乎,像疯了一样着迷。
那时候不知天高地厚,总想着把人追到手,还动用家里的权利让江舜华娶她。
结婚之后,江舜华对她千依百顺,季惠芷一度以为自己很幸福,后来才发现,是江舜华善于伪装,等她察觉不对时,那个贱人已经生下私生子。
幸好老天有眼,让那贱人得了癌症,她病死那天,季惠芷前所未有地开心。
季惠芷忍不住苦口婆心道:“待会儿到老爷子跟前,你要好好服侍,装也要装出个样子来,明天好好到公司上班,妈这辈子就指望你了,你可别让妈失望。”
江星也难得没顶嘴,轻轻嗯了一声。
江老爷子年纪大了,又有三高,三天两头就病一场,昨天刚从医院回来,现在正在家里休养。
季惠芷看不惯这老东西,但也没办法,家里的话语权还在老东西手上,再加上娘家没落,她不得不低头。
母子俩回到江家老宅,一幢欧式风格的三层小洋楼,屋内亮如白昼,有人从大门里走出来,沿着石阶,步伐从容,他正在打电话,清瘦修长的身影融入在夜色中。
不是江屿年又是谁?
兄弟俩不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江星也摆着一张臭脸进门。
倒是江屿年接完电话后,和季惠芷打了声招呼,又冲着江星也道:“大哥,真是稀客呀。”
江星也很少回来,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基本在外面花天酒地,要不是季惠芷偶尔让他回来刷存在感,他都不爱在这待着。
“滚蛋!”江星也额头的青筋突突跳。
江屿年并未受到影响,还轻轻笑了一下,“大哥脾气还是那么暴躁,我让人给你泡壶茶降降火。”
“神经病。”
江星也冷哼一声,径直走进去。
江屿年缓缓点了一根烟,脸上的笑意很明显,他的这位大哥,还是老样子,沉不住气。
一一
cosee每个月会做一期关于企业管理者的特辑,从选题到策划、采访、选稿、出片、排版、审核、发行等等一系列流程下来,大概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情况加急,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
现在已经要为七月刊做准备。
谢清黎平日里负责明星组杂志的事宜,去茶水间冲咖啡时,听到同事在讨论特辑人选,一个熟悉的名字响起。
“这次的应邀嘉宾名单中又有蒋今珩,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采访?”
像这种知名上市公司的老总,每次都会出现在应邀名单中,可能不能邀请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期待呀,听说长得很帅。”
“你们别期待了,人家堂堂太子爷,怎么可能上杂志封面?这种顶级豪门的富家公子哥都不会抛头露面的,咱们主编都请过好几回了,回回被拒绝。”
“也是,看来又是空欢喜一场。”有人意兴阑珊。
谢清黎心底有一个声音,是啊,他不会来的。
谈不上失望,有些人,注定不会有交集。
这时,小腹隐隐作痛,她的例假很准时,到洗手间一看,果然来了,连忙用上卫生棉条,谢清黎还有痛经的毛病,想到下午还要研究国内外时尚风向,她没再喝咖啡。
与此同时,蒋信集团总部办公大楼。
顶层总经理办公室中,蒋今珩站在落地窗前,轻掸指间,烟灰簌簌落下,砸在波斯羊毛地毯上,无声无息。
这里是宁州的cbd中心之一,放眼望去,高楼鳞次栉比,上午的阳光充沛,玻璃幕墙折射出金色的光芒,楼下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这里静谧无比,偶尔有航班经过上空,一切嘈杂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不多时,有秘书敲门,提醒有一场会议将在五分钟之后进行。
蒋今珩拿起手机,从昨晚到现在,他的手机基本不离身,偶尔有重要会谈,也未曾静音,因为不想第一时间错过。
可始终没等来一通陌生来电。
几分钟之后,他到达会议室,聆听下属的报告。
傍晚六点左右,迈巴赫驶入铺满落日余晖的柏油路,不到一个小时的行程,还是李叔开车。
他老人家还记得昨晚的事,看眼后视镜,他家大少爷脸色平和深邃,和平日里差不多,实在是无从判断。
稍后,还是好奇心占上风,李叔问道:“今天谢小姐有打电话吗?”
后座的男人眼皮都没抬,“多嘴。”
李叔已经猜到答案,自顾自笑了笑,没再多问。
今天算家宴,蒋书颜还提前翘班回家,正跟她姑姑的女儿关亦绾热火朝天地讨论明星八卦,俩个小姑娘年纪相仿,都是二十出头,平日里爱追星,有很多共同语言。
瞧见门口有道熟悉的身影,都不约而同跑过去。
“哥哥,你回来啦。”蒋书颜嗓音清甜,还有几分奉承,毕竟昨天刚花了她哥哥小一亿,“我给你买了一对袖扣,改天记得试试。”
其实她有点多此一举了,她的哥哥,从来不缺衣物配饰。
衣服裤子是由知名老裁缝手工量身定做,每月都有新款,领带、袖扣、腰带、腕表都是顶奢品牌,光是衣帽间就有四百多平,搞得二楼只有一个主卧和书房,害得她每次过去小住都只能住三楼。
“哥哥,哥哥,我也想去拍卖会。”另一道声音更为殷勤,关亦绾听说蒋书颜横扫拍卖会后,特别羡慕,也想要点好处,正眼巴巴地瞅着自家表哥。
蒋今珩没作声,关亦绾莫名一怵,其实她平日里没那么胆大包天,因为自家表哥很少笑,很忙,高高在上,日理万机,虽然很少有时间陪伴家里人,但他待人接物是极好的,很少忽略别人的感受。
蒋今珩目光在俩人身上扫了一眼,“下次。”
“好呀!”关亦绾当即喜笑颜开。
蒋今珩先去看望奶奶,祖孙俩一块下棋,胜负未定,晚饭时间就到了。
蒋颂林,蒋家掌权人,今天刚从欧洲出差回来,他已年过半百,即便保养得当,长途奔波之后的脸上依旧有明显的倦意,他的妻子温可妤正在细心照顾他。
夫妻俩感情深厚,家里人当然清楚,此刻,一个单身小姑娘的心悄悄碎了一点,蒋书颜嘟囔了一句,“妈妈你偏心。”
温可妤手里端着一碗羊肚菌花胶鸡汤,笑容很亲和,“你呀,可以试着找一个知心的人。”
坏了,又开始催婚了,她才二十出头,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还没享受够呢。
蒋书颜嘴角一撇,有些不情愿,连忙道:“不了不了,哥哥比我大,更应该早点成家才是。”
蒋今珩淡淡瞥了她一眼。
蒋书颜大脑一个激灵,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这是妥妥的祸水东引呀。
这不是在坑自家哥哥嘛,昨天才收了哥哥的好处,现在不会要把那些珠宝、钻戒、胸针、瓷器通通还回去吧。
蒋书颜懊恼不已,连忙补救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温可妤已经转移注意力到蒋今珩身上,“我们家阿珩也是,可以找一个心仪的姑娘,妈妈这几天帮你物色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孩,她也学过金融,跟你一样,在英国留学,不用担心没有共同语言。”
蒋书颜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那点负罪感也在慢慢降低,毕竟哥哥隔三差五就被催婚,她不提,妈妈和奶奶也会旁敲侧击。
果然,奶奶开始附和了,“有时间就去见一面,耽误不了你多少工作。”
关亦绾眼睛睁得老大,默默吃饭,不敢吭声。
老太太当然心急,又继续道:“我那老姐妹,都已经抱上重孙了,我上回见着那孩子,虎头虎脑的,很可爱,说话也利索。”
“咦,奶奶,你说的是方奶奶家的桥桥吧,哪里虎头虎脑了,明明是眉清目秀,他都上小学了,我记得有七岁了吧,说话当然利索。”
早就抱上重孙了好吧,还要拿出来念叨。
谢天谢地,终于被她逮住漏洞,蒋书颜偷偷瞄眼自家哥哥,表示只能帮到这个份上了。
老太太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记性差而惭愧,反而更来劲了,“是啊,都七岁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争口气?”
蒋书颜摊手,“……”
救命呀。
蒋今珩失笑,很是无奈,“您先别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老太太明显生气了,“每次都这样哄我,我身体不好,指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了,注定看不到你娶妻生子,只能把遗憾埋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