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黎怔怔地看着他,起初确实有想歪,后来一听,也为他的坦诚而镇定下来,她眨眨眼,脸颊还微烫着,轻柔的声线在夜里显得空灵,“不会害怕,因为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即便隔着距离,也相信,如果她第一时间求助,他肯定会过来。
    蒋今珩又想吻她。
    谢清黎看出来了,自觉闭上眼,往他怀里靠,那七八分钟,显得格外漫长又粘腻。
    佣人早已准备好换洗的衣物,当天晚上,蒋今珩没有长时间逗留,和谢清黎道了晚安才离开。
    谢清黎洗完澡后,如愿以偿抱着圆圆和滚滚睡觉,连做梦都是香甜的。
    第二天早上,谢清黎定了八点的闹钟起床,洗漱完到楼下,蒋今珩正在餐厅里看财经新闻,他今天穿着衬衫西裤,配上深蓝色细条纹领带,很矜贵沉稳的一身,像是要开什么重要会议。
    殊不知,往常这个点,蒋今珩不是在去公司的路上,就是刚刚运动完去洗澡,也是难得在餐桌上过多停留。
    吃早餐的时候,谢清黎多问了一句,“星期一是不是很忙?”
    “嗯。”
    蒋今珩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吃完送你去cosee。”
    “好。”
    这次,谢清黎又是踩着点到公司,周一向来忙碌,十点多的时候还要开会,中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心绪不宁,眼皮还跳了两下,等回到工位时,静音的手机上多了十几条微信通知。
    她点开最上面的对话框。
    盛怀夕给她发了两张截图,是宁州财经报道,标题上的一行大字特别显眼一一蒋信集团融资一百亿收购谢氏集团15%的股份。
    下面那张,是蒋信官网上午十点整发布的一条公告,与谢氏集团签订战略投资协议,和上面的内容大同小异。
    盛怀夕:【卧槽,太子爷出手就是阔绰,整整一百亿呀!】
    盛怀夕:【不过,人家几千亿的身家,这点小数目洒洒水啦。】
    盛怀夕:【阿黎,你们家有救了!】
    谢清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些消息看完的,只知道整个过程中,她的心跳都尤为剧烈,掌心还冒出一层薄汗。
    收购股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在此之前,明明一点风声都没有,家里人也没有告诉她。
    而今天早上,她还跟蒋今珩面对面吃早餐,包括这两天,俩人基本在一起,可他丝毫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全都瞒着她。
    谢清黎迫切想知道点什么,顾不得在上班,她跑去洗手间,给蒋今珩打电话,可惜迟迟没人接听,又打电话给付静湄。
    那头很快接起,“喂,阿黎怎么了?”
    “妈妈,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付静湄几乎一点就通,“是真的,你爷爷正在召开董事大会,蒋先生也在。”
    沉着冷静的语气,让人无从分辨情绪好坏。
    这个节骨眼上,有人融资,固然是好的,可收购股份,就意味着谢家控股占比减少,日后也要受限他人。
    收了线,谢清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快步走进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迅速变动,她的心跳也跟着活跃,在微信上和领导请假,说是临时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领导爽快地同意了,连oa流程都免了。
    谢清黎走得太急,出了电梯,还差点撞到人,跑到外面,约好的出租车也到了。
    她要去谢氏总部。
    上午的阳光灿烂,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六月份,天气极其闷热,谢清黎的脖子上沁出一层汗,伸手一摸,都是潮热黏腻的触感,她已经无暇顾及,到地方后,又小跑进大厦。
    不用刷卡,自然有职工认出她。
    “大小姐。”
    大小姐没来得急理他,只留下匆忙的背影。
    太久没来,谢清黎都快忘了爷爷的办公室是在哪一层,在脑海中不断搜索着,勉强记起来,到所在楼层,正迎面和周初意碰上。
    对方职场风的穿搭,珍珠领白色衬衫搭配黑色真丝阔腿裤,属实是罕见,而胸前的吊牌上,写着市场部运营专员助理这几个字。
    周初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眼神里的惊讶和闪躲还没来得急掩饰。
    她这几天被谢谷沁逼着来上班,简直生不如死。
    又不敢不听话,一旦不听话,信用卡就没了。
    周初意每天都要凭靠顽强的意志力早起,迟到一次就要罚钱,千金大小姐的自由自在生活没了,要化身为牛马去上班。
    此刻满肚子怒火,却也不敢尽数发作,语气倒是硬邦邦的,“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谢清黎都无语,“你是有被害妄想症?”
    她会停下,不是因为碰到周初意,而是瞥见了数米开外的会议室,玻璃是透明的,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爷爷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正是蒋今珩,身上多了件黑色西服,他的身体微微往后仰,并不会给人一种散漫无礼的感觉,那是上位者与身俱有的松弛感。
    搁在办公桌的手腕上露出一小截白色衬衫袖口,与会议室其他人肃穆板正的神情不同,他面上波澜不惊,让人琢磨不透。
    会议室周围没有任何职工,倒是有不少双眼睛在观望。
    几乎是下一秒,男人似乎有所感应,抬眸时,谢清黎也撞入一双深邃的瞳孔中。
    呼吸停滞。
    谢清黎像是定住,有股酸涩袭来。
    又看到蒋今珩拿起手机,很快又放下。
    微信的叮咚声几乎同一时刻传来:【先找地方坐会儿。】
    是蒋今珩发来的。
    谢清黎想回点什么,又迟迟没动。
    这一幕幕,周初意都看在眼里,更加气急了,“攀上高枝又怎样,你终究不是亲生的。”
    谢清黎平静地和她对视,“不管是不是亲生,我终究是谢家的一份子,家里人谁对我好,我会铭记于心,谁对我不好,我也一清二楚。”
    周初意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这时,不远处的电梯门开了,高跟鞋清脆的落地声渐行渐近,付静湄抱着几份文件过来,瞧见女儿,有些意外,“怎么过来了?”
    “想过来看看。”
    周初意完全被无视,她垂头走了,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
    付静湄看了眼会议室,又把目光放在女儿身上,“蒋先生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上次还救了你,这些恩情你可要记在心里。”
    谢清黎乖巧地点头,“妈妈,我会的。”
    付静湄还有工作要处理,没有过多时间停留。
    谢清黎在休息室找了个位置坐下,翻看手机,宁州市的财经板块和娱乐板块愈发热闹,而从今早到现在,谢氏集团的股市终于有了回暖的迹象。
    理智告诉她,应该要高兴的,可心里始终有一份不安。
    「一百亿!我没见过世面,这大概是多少钱?」
    「这么说吧,让你一秒钟数一百块,你得不间断地数三年多才数得完。」
    「卧槽,那我愿意!」
    「那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我之前听说,谢家欠了一屁股债,怎么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融资啊?」
    「这或许是爱情的力量吧。」
    「哈哈哈哈,我磕的cp成真啦。」
    「谢家的养女有那么大的魅力?不至于吧,这年头,太子爷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八成是那个养女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楼上别那么酸成不?就气死你,气死你。」
    「谢清黎怎么了?那身材,那颜值,谁看了不迷糊?吃不到葡萄还说葡萄酸,你有本事,也去找一个大款呗。哦,八成很难,因为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谢清黎心不在焉地翻看这些评论,听到一阵脚步声时,她噌地一下站起来。
    会议结束,大门开着,谢开源正和蒋今珩握手。
    顾不得人多,谢清黎在一众目光下朝蒋今珩走近,又乖巧地站在爷爷身后。
    董事会的高层逐渐散开,谢开源把蒋今珩送到电梯口,脸上挂着几分笑意,“蒋总一路好走,项目书我会尽快让人弄好,阿黎,替爷爷送送蒋总。”
    “好。”谢清黎两手交握在胸前。
    今天来开会,蒋今珩还带了两个副总和reina过来,五个人挤一部电梯里,倒也不宽敞,蒋今珩没有刻意避嫌,一手插兜,一手牵着谢清黎。
    电梯到负二层,副总和reina先回蒋信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