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俩接管了泡面工作,宁阑翻起画像辨别,看有没有她见过的脸。
沈铎那天给她出的注意就是这样,她说找个保洁阿姨。他说还要再招一个典当学徒身份的,都要找内敛边界感强的,以防两人相处深了太熟。让两个人一块画,并且设置机制,两个人张数一样,那就都有钱。
如果有一个多出来了,那就三倍钱,少了的那个没有钱。如果画出现意外,可以告知。
沈铎特地嘱咐她,说不要和他们说太明了,只隐晦暗示他们保护好画,也可以告状,提防有人故意破坏画。他还特别吩咐,让她不要跟员工做朋友,保持工作关系,有个表面就行了。对他们只说是为了留样,以及提防典当师,让两人保密。
只要特地让他们要把典当的物品也记录下来编号,混淆视听,他们就不会想到真实目的,典当师要到最后发现了,也只会以为有点小坏小心思的老板娘防着他,甚至可能什么人给出的主意。这个行为不违背人设。
当时她其实觉得有点别扭,怪。
这种做法,和她一贯性格完全不一样,这种算计让她感觉有些不适。
但他说了一句话她印象非常深刻,他说他从不赌人性,只设计结构和风险预案,然后挑适配方案的人中最高概率不失控的人。
他还说,如果要当老板,就要学会把人看成螺丝钉,包括你自己。这样才能知道你自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要学什么不需要学什么,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说老板很重要的一个工作,是要能看懂不同人摆在哪个位置,摆位置不是说都找有能力的,找你相处舒服的,而是有些位置反而杜绝能力强的,最大的要求,是这个人不失控,要维护的是整个结构,而不是任凭喜好主导。
他说着眼结构的时候,注意力就不会盯着人际舒适度这种问题了,因为前者才能稳定进账不出意外。
宁阑想想还是有些迷茫,就像那天一样,他说完理论,她是很难直接套用的。就像现在听明白了,真让她怎么做,还是脑子空空,仿佛需要学很多,改变很多自身的性格特点,但又有点一头雾水看不太清楚。
但愿他失去教学兴趣前,她真的开悟吧。
第32章 不对劲
沈铎最近很忙, 这十天来,拜岳父大人好心壮举,他每天不加班到一两点上不了床。
又是一个加班夜, 由于不得不去大客户那里露一面,又增加了些额外应酬, 回家忙完工作,更是三点了。
这些天实在太累,他匆匆洗漱完, 躺到床上, 很快便入眠,安眠药都不需要了。
梦里。
如他所愿。
从卧室走下一楼, 穿着粉蓝碎花裙的身影飘在沙发上,长发像塞壬般悬飞在空中,手持金橙,唱着跑调的英文歌,不知道又在幻想什么自得其乐着。
看到他,橙子攻击飒爽扔出。
沈铎默默接住飞来的橙子, 走过去。
蠢蠢的。
宁阑在他旁边蹭一下坐下, 兴味盎然,“是不是很酷,像不像女侠?我控发美不美?”
说着,宁阑鼻子嗅了嗅, “你喝酒了?”
沈铎没隐瞒,嗯了声。
“法国的大客户, 来这边谈生意。大概提到了我,想促成生意亮一手人脉,我去转了圈, 少喝了一点。”
宁阑狐疑瞧他两眼,“可你最近为什么每天都好晚,我一点给你托都不行,有时候两点都不行,到底为什么忙成这样?有项目就能忙成这样吗?”
“真的挺忙,这次项目不一样,有些技术会议,我也在参与把关,”沈铎停住,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久了,加上他本来也敏感,察觉到了她反应不对。
“怎么了?”
宁阑和他视线对上一秒,移开。
随即她眸光还是看了回去,嘴角下撇,语气像之前一样有些娇蛮不悦,掩饰心里真实想法,“如果我说觉得你撒谎呢?你是不是现在天天应酬啊?”是不是有妹妹了?
最后半句,宁阑没问出来,但暗暗盯着他的眼睛和神情变化,想看出点什么。
盯得太紧,宁阑还是捕捉到了他细微的眼神变化。
沈铎无奈了,她脸都凑过来,就差说你果然有问题!
沈铎也不知是不是该高兴,最近他能察觉出一点,她会在意应酬这个事情。只是这在之前也有,那时是占有欲作祟。不过似乎又和之前不一样?他不太确定。
想法在脑子里转过,他不动声色试探,“确实应酬多了些。”
宁阑刚哼一声,嘀咕,“我就知道。”
她也不好说什么,没什么立场。
结果他又补一句,“很多美女,法国客户也是。”
宁阑瞪大了眼睛,始料未及,怒而抱枕甩过去!!
沈铎抱住抱枕,拿着橙子。
注视着她怒冲冲背过身,像只发怒的猫咪一样,背过去一副不理你了,你滚蛋的反应。
他看了几秒,看不出来她生气的成分是因为什么,单纯因为占有欲?还是如今有掺杂别的?
辨别不出来。
过去只有占有欲时,她也是气鼓鼓的反应,会不高兴。
“骗你的。”
“最近没什么应酬。”
“只是公司接了个高精尖项目,要技术升级磨合,可能得两个多月才能做完这一期项目,但项目有两期。明天或后天给结果,大概率是我们承办了。”
沈铎之前没说,随便说了点接下来工作忙糊弄过去了,是想着省得麻烦。现在几乎定下来了,他只能说了,本来也想着这两天讲。
他自己起来换到沙发另一边,坐到她面前,“别生气了,开个玩笑。”
宁阑盯他,凶巴巴:“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好,我不说了。”沈铎诚恳认错。
宁阑盯他,还是有点气,也仍然没法安心,但她没法直接问。不然他知道她怕他有新人不给她烧钱也不教她了……这说出去多自私?
而且让他知道她有点在意也不太好,他可能觉得莫名其妙,联姻对象,还是鬼老婆,还动真心了,想想就吓人。别尴尬之下抗拒托梦直接断联了!
宁阑仍然假装生气,在他注视下,她缩到沙发上环抱住双腿——以她擅长的另一种胡搅蛮缠问责哭诉式来得到真相。
她酝酿片刻。
奈何沈铎哄人的话说不出口,看着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以前还能抱着安抚一下,可以不说。
气氛一时陷入沉闷。
长达半分钟,她还脸埋在膝盖低头不吭声。
他只能再说了几句,“我不开这种玩笑了,真的没有什么,单纯工作,也很少应酬,只是技术会议。”
宁阑此时酝酿好了,她眼睛添上一点湿润的光泽,忧伤又不满的抬眸。
“老公……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什么?”
“店里的情况我都跟你说,我什么事情都跟你讲,但你公司的情况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说,你觉得这公平吗?这符合我们当初的婚前协议吗?这符合一段婚姻该有的表现吗?”
本来沈铎听到前面还在想,后面两句直接破功,唇角弯起。
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总能正经时候歪上一脚傻兮兮又好笑。
?
“你还笑!”
被空踢一脚,沈铎轻咳,端正态度。
如果是对外人,他只想说,首先,是你之前不愿意听。
但对内,他只能说,“现在觉得了,确实不公平,之后我也都说一下。”
曲线路径达成,宁阑满意了,绷着脸,“好,你可以讲了,要把最近你公司的情况,你在干什么都和我讲哦,像我一样。”
“不准撒谎,这不符合我们的婚前协议。”她强调。
沈铎:“好的。”
宁阑点头。
沈铎:“嗯。”
宁阑:?
“你倒是说呀。”
“我组织下语言。”
宁阑:?
她怒,“组织下怎么骗我?”
“组织下能不能维护下你爸爸的行为,不过也想不到,只能直说了。”
宁阑愣了,啊?
“我爸爸?我爸爸干嘛了?”
沈铎眉梢微挑,“你爸爸在你存在和女婿疯了之间的天平,指针又开始偏向女婿疯了。”
“……”
宁阑扶额。
老爸啊!!
沈铎已经被打败,目前接受良好。
“所以你爸爸可能怕我太闲了发疯,不是找大师,就是墓地烧饭烧纸,想给我找点事做别疯,没跟我说,直接跟人推荐了下我公司。对方考察完技术达标,我推脱失败,现在只能天天熬夜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