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啊……孤寡孤寡。
    -
    夜里。
    宁阑卡着凌晨十二点,立马尝试给家人托梦。
    由于先试的老妈,老爸,然后才是老哥,因为耽搁了没卡点,致使她排队排到了第十三批。
    宁阑已经坐起来了,不敢置信盯着系统界面上的排队中。
    之前其实给宁昂有进去过,但只有一次,是刚死没多久那会儿了,当时还没给沈铎托。但是他什么都不记得,还有齐既白,给他也有成功了两次,也是不记得。都是幻境梦。
    像沈铎这种能托清醒梦的太难了,大多数人都不会在梦中有清晰的自我意识。
    不过后面其实给谁都已经托不过去了,幻境梦都不行……
    宁阑一动不动坐着,盯着屏幕,心里焦急,心脏在跳。
    她不由搞了个幻像把心脏挖出来自娱自乐一下,不然等的太煎熬了。
    快啊快啊……
    -
    排到了。
    进入场景,宁阑就愣住了。
    是在船上的甲板上,漆黑的海面波纹荡漾,船微微晃动。
    长桌上摆满美食,一圈凳子绕桌摆放,坐着的 人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哥哥,她,沈铎。
    灯火通明,桌上的美食泛着让人垂涎欲滴的色彩,那些菜一看就是爸爸做的。围坐的家人都满脸温馨明亮,没有丝毫阴霾,那种其乐融融的气氛……宁阑瞬间就懂了。
    幻境梦。
    她扭头看向右边的哥哥,他埋头啃着碗里的猪蹄。
    他的梦,是有她的,一家人吃晚餐。
    宁阑从沈铎那里知道,他说这次元旦家庭聚会,要去海上,包了游轮。
    所以,哥哥在游轮上做梦,梦到的晚餐时间,她没死,也在其中。
    一筷子空心菜被夹到了碗里,宁阑看向探过哥哥给她夹菜的妈妈,她还是那样妆容精致,保养得宜,看着还不到四十岁的样子。
    “阑阑多吃点菜,不然缺营养,不要光吃肉。”
    宁阑此刻做不出反应,只能点了点头,嗷了声。
    她埋头吃菜,憋着眼泪。
    要是幻境梦里出现异常,那梦可能被卡出去。她现在哭,就会奇怪,宁昂要是察觉了,可能梦就结束了。
    这是之前在沈铎做幻境梦时她发现的规律,只要合理,一点点异常他往往不会察觉,但很异常就不行了。
    宁阑一个劲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得珍惜时间,但她怎么都缓不过劲来,可能一说话,眼泪就会掉下来。越急着想要让自己不要露馅,心头就更涌出一种无法控制的委屈感。
    她一直都不想死,想安心当家里的小宝贝,到了宠自己的家人面前,她更加控制不住委屈的感觉了,很想和他们吐槽,哭诉。
    这种崩溃无法排除,让她硬生生僵硬应对了半个小时,才掩饰过去,能平稳住了。
    只剩一个半小时了。
    一起收拾完残羹剩饭,宁昂和沈铎一块去取了个东西。
    宁阑没收拾,抱着妈妈脖子赖在妈妈怀里。
    方祈愿吐槽一句拍拍她背,“懒姑娘,就看你外公外婆他们收拾啊,动也不动。”
    但她也没半点真不满的意思,还是坐在椅子里,胳膊还抱着这么大一闺女。
    宁阑亲亲她脸卖萌,“妈妈我爱你。”
    方祈愿笑着给她个白眼。
    宁家温和四位老人把桌子收拾完了,宁昂和沈铎把一个很大的实木板放到桌上。
    有一堆碎片,要把好多袋都安到框板上。
    总共九袋,一人分了一袋。要按照标号,安到合适分区里的同个标号里。
    宁阑跑去给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讲这怎么弄,他们没见过,也一下懂了。
    一大家人围着桌,打着小手电开始从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找对应的位置。
    人多进度还是快的,随着渐渐拼凑多了,拼图轮廓初见雏形,宁阑怔住。
    这是去年元旦在山上的温泉度假山庄……拍的全家福。
    第40章 诡异的梦
    脱离梦, 宁阑趴在床上就绷不住了,眼泪失控打湿枕头。
    颓然出神了半个多小时,到时间了, 她尝试给其他家人托梦。毫无疑问,还是都不行。
    尝试朋友, 也不行。
    果然,托梦这件事,本来就是随缘, 这么多鬼城, 这么多鬼,实际上真正能托梦的, 并没有那么多,不行才是正常的大多数……
    宁阑呆坐一阵,失神给沈铎再托过去。
    仍然成功了。
    他似乎体质特殊一般,每次给他就很顺利。
    然而,本来她想寻求安慰,一进来却是……荒郊野岭, 黑灯瞎火, 树影绰绰,草丛沙沙。
    这……
    宁阑顿感不对劲,她扭头打量。
    远处草从处似乎有个人影。
    宁阑往过去走,这场景, 弄得她悲伤都给大水冲走了。这什么鬼片场景啊。
    她飘不了了……那又是幻境梦了。幻境梦也有差别,有些还能飘的, 她就会没有设定身份,更像旁观者。但飘不了的,往往就代表在这种幻境里, 她是某个角色。
    通常这种场景的幻境梦……都会比较刺激。
    她朝着人影走过去,试探喊了一句,“老公?”
    阴影中的男人背影像僵直住了一样。
    宁阑感觉到不对。
    “你怎么了?”
    他转了过来,声音僵直,“我杀了个人。”
    宁阑懵:啊?
    他似乎也很恐惧,表情很僵,眼神恍惚,“怎么办?”
    宁阑懵圈,想吐槽他做的什么鬼梦,但想想她也做过杀人的梦,梦里都吓得要死,绝望了。
    她也不知道啊。
    “你为什么杀了?”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那你怎么知道你杀的?”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是我杀的。”
    宁阑:……
    梦中的自动合理化太恐怖了。
    “怎么办,小阑,我怎么处理掉尸体?我没有经验,我看过的犯罪片太少了。”他声音非常僵。
    宁阑:……
    “我也没有啊。我光看剧情了,也没学啊。”
    “算了,我想想,我先冷静一下。”
    宁阑看他手抖,不由握住了他的手,又抱住他,“没事没事,别怕。”
    他垂头埋在了她脖颈窝,声音绝望惊惧,“我不想坐牢,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会杀了人?怎么办小阑,怎么办?”
    “不行,我不能坐牢,我想想办法……”
    宁阑真的从来没见他恐惧过,但也能想象到,她梦过的时候,梦里天都塌了,确实很恐惧。
    但她没办法说都是假的,不是你杀的,会违反规则。能被动让梦中人怀疑,但主动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
    其实真的很假,甚至那尸体都那么劣质,但梦境的自动合理化让他仿佛根本意识不到,这荒郊野外的,连个城镇都没有,远处都是一片迷雾,地图都没铺开。
    不过她也知道……梦能随便转,说不准瞬间移动到城镇。
    “我得把尸体销毁,小阑,你不要管我了,不要再跟我牵扯上关系,我去找工具,我要是逃脱了我去找你,我要是暴露……你不要管我了。”
    宁阑还没来得及说话,心里顿感不妙,下一秒——
    该死,进城了。
    但他完全没怀疑怎么就突然换场,拉开她,又吩咐了句不要管,然后就混入了马拉松队伍。
    宁阑:……
    马拉松。
    是的马拉松。
    就离谱。
    大半夜这么多人跑马拉松。
    她心里简直无语,只能撒丫子狂追。
    干嘛啊这是!
    追得喘不过气,宁阑只能停下。
    她手扶着膝盖,汗把头发都打湿了。马拉松队不知道怎么又没了,变成了夜晚的无人街道。
    宁阑看到家关着灯的杂货店,招牌比较特别。
    刚推门进去,突然一个人影正走出,手里还提着个捅。
    “这什么啊?”
    “我找到了□□。”
    “……”
    宁阑也是麻了,“要不然去自首吧?”干脆自首算了,赶紧把这破梦过了,别折腾了。破杂货铺居然还有化学溶液,谁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可我自首了,你和孩子怎么办?”
    宁阑睁大了眼睛,啊?
    孩子??
    “我的财产会全部被收走,没有钱你和孩子怎么办?”他靠近小心摸摸她肚子。
    宁阑懵了两秒,没管他手,这什么逻辑,“不是有夫妻共同财产吗?”又不会全查封。
    眼前的男人表情认真,瞳色黑白分明,“我们不是为了买房假离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