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家侦探不由动作慢了一下,也在想,为什么?
青阳道长瞥了他俩一眼,又移到这年轻人脸上。
对方道:“因为您欣赏我,我们是同一类叛逆的人,守一定规则,但不完全受限于规则。”
青阳道长笑了,未置是否,而沈铎也没再继续追问。
私家侦探能做侦探,当然也不是蠢人,想了几秒就明白过来。其实道长已经回答了,只是也用这种侧面回答方式暗示,别再继续问了。为什么两师兄弟,一个帮一个不帮。
就他调查来看,青远道长同样也有真本事。差别就出在那句话,青远道长守规矩,维护规则,青阳道长“叛逆”,会钻空子。
内心总结完,私家侦探不由心里一乐,感叹自己聪明的脑瓜还是很优秀的。
他点完,关上灯出去。
他一走,别墅里静下来。
黑漆漆的别墅大厅,飘散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蜡油与半湿的坟头土,还有骨灰,混杂出一种阴湿的难闻味道,却又夹杂入一种……薰衣草味儿。
青阳道长自豪问,“是不是很好闻?特调版薰衣草精油味朱砂,香不香?”
沈铎很给面子道:“很香。”
得到肯定的青阳道长给他嘱咐细节。
“等会儿咱俩只有一炷香功夫,时间非常紧。有两关,巡逻守卫和看门守卫。看门的好说一点,巡逻的,要是遇到了,一般的守卫,我给你的黄符能糊弄过去,你别开口,我领着你,咱俩就是父子俩去酆都探亲。”
“要是厉害守卫,直接跑!别犹豫。到时候看我眼神。”
“还有,如果运气好能混进城,该走的时候必须走,不要乱来不肯走,不及时走,你可就走不了了。而且你也没身份,被抓到你是要被扔到十八层地狱的,咱俩这本来就是违规行为。”
沈铎:“好的。”
青阳道长又道:“咱俩说好的,今天只是让你看到。之后你俩需要传话我帮你传,当然不能太频繁,不过你既然能托梦,也用不着。至于这种下阴,只能三月一次,不然你灵魄会不稳,之后可千万不要磨着我想办法。我收了你钱,给出的方案已经是全力以赴的方案,你也不要再找别人乱来。”
“好,我明白,多谢您。”
青阳道长没再絮叨多讲,他对客户也看人,有的蠢猪得讲很多遍,不然就给你上演个上场就坏事儿。这位虽然人狡诈了点,会砍价了点,但看着就不是那种会掉链的猪队友,不需要多说。
烛光摇动间,外面天色渐暗,夕阳消失,黑白交替之时来临……
光影轮转,再睁眼,已置身一片灰色的天之下。
不同于阳间。
这里没有光源,却能清楚地看到所有景象。脚下蔓延开无尽的黑紫色怪异花草,一直到视野尽头。河流是奇怪的黑色中夹杂血丝一般,看上去浓稠。
沈铎看到自己已经离地,在飘着,旁边的青阳道长催促,“赶紧赶紧,就一炷香时间,不能在这儿停留太久,运气还不错,没碰上巡逻的。”
他叨叨着,沈铎则没说话,跟着他飘,同时打量着。
他学习很快,掌握速飘技术很迅速,青阳道长都不由赞叹,这要再和里面人约好点,就不止是见一面了,还能呆好一阵呢!可惜这次没约。
不过也没时间可惜了,到地方了。
前方出现灰白色的城墙。
它像是突然出现一般,过了某个线,瞬间就能看到般。
大敞的城门处,站着四个守卫,都和正常人一样,穿着甲胄一样的制服。
青阳道长小声道:“咱们等下,看看运气怎么样。他们要换班了,有些没穿制服的,上完岗跑过去穿制服,等会儿就只剩两个守卫,混过去的成功率高一点。你等会儿记得出问题赶紧跑。”
“好。”
如青阳道长所言,四个守卫没穿套装过来了,有俩留着,剩下俩去换衣服了。
沈铎跟着青阳道长过去,那俩鬼登记了下,也没问,他俩走了两鬼还在聊天。
两人沿着荒凉的街道飘,青阳道长松了口气,扭头看他,“还好你心理素质好,那些鬼能感觉到某种气儿,你要是心里恐慌什么的,他们一下就会察觉不对。”
沈铎惊讶,青阳道长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我不早说,是我发现我说完后,每次应得好好的,结果一到那儿更紧张出问题了,还不如不说。”
“咱俩这回算顺利的,不过只剩小半柱香了。她住的太中心了,酆都有钱人住的别墅区很中心了,来不及过 去。”
“没关系,随便逛逛就好,那有家店,去吃点东西吧。”
青阳道长:?
而沈铎显然不是开玩笑,他真朝着店去了。
青阳道长只觉迷惑,那你也不至于去吃饭吧?
但很快,他知道了,有些人,确实不会做蠢事,有时候觉得迷惑,只是没看懂他要干嘛。
沈铎问老板娘要了报纸,直接从上面找宁阑的消息,同时一边打听城里的典当铺。
很快,他就知道了她典当铺的名字:东门典当行。
她不方便讲的近期详细情况和地址,他也全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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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同在一个世界的宁阑,完全不知道这一切……她还在筹谋着,到底怎么能赚到大钱呢?典当铺进账还是不够多啊。
但她不知道的是,送财金主已经到门口考察了。
仅仅一柱香,很快便没了。
离开地府后,沈铎驱车送完青阳道长,直接去银行取钱,这次他很大方,烧了两行李箱欧元,没烧饭。
到家后,也许是灵魂有所损伤,他很快便睡着。
宁阑只发现她托不了梦,但也没多想,这种情况也是偶尔存在的。
第43章 顽固的窗户纸
1月5号的夜晚, 宁阑还在想,是要应蓝哥的约,去打牌呢?还是回家托梦呢?
想了想她决定去打牌, 虽然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大猛和蓝哥都在呢,也蛮久没和朋友们玩了……但心里, 她自己是知道的。
真的越来越担心这样越来越依赖某个狗男人,最后变成悲催的恋爱脑啊呜呜。
现在已经有这种迹象了,狗男人死不动心她自个儿被钓上去了, 而且还阴阳相隔……这什么悲催二货啊。人家就清清醒醒, 知道该怎么做,该保持什么边界。
宁阑果断去打麻将, 虽然有点自我麻痹在吧……说要真断干净,她也有点做不到,还是会想见面,但完全不扑腾一下,任自己一头栽进去那也太蠢太恋爱脑了。
麻将还是快乐的,棋牌室里热闹喧哗, 宁阑很快就忘掉了不开心。
她今晚手气还特好, 赢了一堆钱。
一直从十点玩到凌晨十二点,两个小时了,大家累了,就这么一空档, 蓝哥和大猛居然就搁那儿旁若无人调起情了。
蓝哥单眼一眨,“帅不?”
大猛眉一挑, 秀一把肱二头肌,“当然,我一直都觉得我很帅。”
蓝哥上手捏捏, “为我练的不?”
大猛一把抽回来,“想屁,老子自己爱。”
蓝哥胳膊肘一弯,“看,我是为你练的。”
隔壁桌的鸡冠头,“呕。”
大黄:“我吐了。”
同桌的小绿和宁阑更不用说了。
宁阑突然有点心酸,托腮盯着那俩,草莓也不吃了,不快乐了。
那俩还旁若无人,旧爱复合,宛然一把火!
宁阑被戳到小心脏了,有点郁郁……说实话她是需要陪伴的,鬼知道她还没找到男人,大猛先找到了。
宁阑撇嘴,越想越郁闷,大猛对她而言还是不一样的,毕竟是刚来就认识的,关系最好的,算是能填补她些许陪伴空缺的,可他和蓝哥好了,也不和她一块吃饭了……倒也不是他俩不让了,关键她去了偌大一个电灯泡啊!
宁阑扭头看了眼寂静的棋牌室外,又看了看这嘈杂热闹的棋牌室。不知怎的,突然之间,一股寂寥侵袭心头,很古怪的感觉,以前她从来不理解那句在热闹的地方觉得孤独。
现在突然之间,好像萌生出那种感觉。
宁阑一下一下用刚做了美甲的手指,梳理捋着长长的大波浪卷发,她垂着眼睫,看着就像爱美的在抚弄长发。
如果沈铎在,就能看出来,她不喜欢现在的环境,内心不平静焦躁,或者慌乱,或者茫然,她每次心绪波动,就会抚摸头发。可惜沈铎不在,在场的人没人看出来。
沈铎曾经有在尽力用他的方式去承接她的情绪,比如握住她的手,或者拥抱在怀里,或者给她准备一点爱吃的东西。只是宁阑从来没发现,甚至她也没发现自己的习惯性小动作,也没意识到情绪的出现,就更加没发现他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