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历文本来直挺的腰,终于弯了下去,她裹着被子蜷成一团:“是,你说得对,我是后悔‘结果’,是啊,你说得很对。
“易立说她的妹妹很聪明,我现在见识到了。
“你会找到易立的。”
“我肯定会找到易立。”闻野说完,又把话题拉了回去,“所以你的记忆能不能再往前走点,找到牠的动机,打消牠想实施侵害的念头?”
钟历文又坐直了,她直接岔开话题:“你要去找易立,那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明天送你回去,你不用管我了,就这样吧。”
闻野有些生气,但她还是笑着说:“我不是想管你。
“是因为你和易立都是始女指派进来的,你经历过的事,易立可能也会经历。
“并且易立还参加了狂欢日,如果你一直耗在这里,你怎么参加狂欢日?”
闻野的话一说完,等于直接明牌了。
言外之意就是:我闻野就是要利用你钟历文找到易立。
钟历文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年轻人说话还真是直白,就不考虑她的那颗中年人的心脏,会被直白的话语给刺伤吗?
但她其实并不反感,她更讨厌的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钟历文说:“易立最后不是不让你参加狂欢日吗?你还想背着她参加?”
“不走她走过的路,怎么知道她去哪里了?”闻野说得理所当然。
“真好啊!”钟历文感慨道,“得友如此,妇复何求。”
闻野撇了撇嘴,说:“钟警官,不要岔开话题了,能不能告诉我,烂肠男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钟历文摇头:“硬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干嘛?”
“为什么?”
钟历文再次拒绝:“没有为什么。”
闻野有些不依不饶:“能不能大致说一个方向?”
钟历文直接一个帽子扣了过去:“你是不是想共情罪犯?”
这小姊很聪明,可是一个字都不能提啊,就怕她猜到。
闻野闭了嘴,不再追问:“好好好,我不问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凌晨五点一过,闻野躺了下去。
睡着之前她对钟历文说:“如果今天你的门能打开,而邓高山的门打不开,你就要考虑邓高山是不是变成了‘其她人’了。”
钟历文本来也是要睡的,硬是被闻野这句话给逼下了床,她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经过邓高山的门口时,轻轻推了推。
是从里面锁住的,没关系。
钟历文放心地睡下了。
早上天一亮,闻野与钟历文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钟历文对着门口喊道:“谁啊,大清早的?”
闻野从被子里探出眼睛,看着钟历文去开门。
门开了,那人问:“是钟警官吗?”
“我是,怎么了?”
“有人派我过来告诉你,慊疑人在医院被抓了,你们赶紧过去吧!”说完这人就走了。
闻野听到这话懵了一瞬,而后直接从床上弹起,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她跑到临街窗户旁往外看。
她看见刚刚传信的那个人,骑着警用自行车走了。
“这个人是骑自行车来的,张甲也说是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告诉牠的。”闻野喃喃道,“这么快就跳过救烂肠男这件事了吗?”
此时钟历文已经换好衣服,她看见闻野在走廊上,还有些奇怪:“你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我要去办案了,你在这里等我吧。”
说完,钟历文便去敲邓高山的门了。
“高山,快起来,准备出去了。”
邓高山在里面说:“好的,我在换衣服,马上就出来。”
“好,那我在楼下等你。”
经这么一闹腾,闻野也不困了,她可不会乖乖听钟历文的话在招待所待着。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准备跟在钟历文的警车后面。
呃,就算跟不上,可以问路人卫生院在哪里嘛。
“砰砰砰——”
旁边传来了打门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大力、开!”“大力、开!”的话语。
“奇怪,天赋怎么没用了,这破门和昨天一样打不开。”
是邓高山的声音,闻野在外面听着快笑死了。
她轻咳一声,故意问:“高山,你怎么了?”
邓高山里面的动静很大,以至于她只听到了声音,分辨不出来是谁,她反问:“闻野?”
“是我,你怎么了?”
邓高山的声音有些懊恼:“闻野你帮我告诉钟姐,我又被门锁在屋里了。”
“噢噢,好。”闻野快憋不住笑了。
“你再和她说,我出去了会去找她,让她先忙吧。”邓高山说,“有什么事的话,让她找本地同事帮忙。”
“噢噢,好的。”
闻野说完就下了楼,打开警车的副驾门坐了进去。
“怎么这么……”钟历文看见是闻野卡了一下壳,“怎么是你?邓高山呢?”
闻野如实说:“她又被关在房间里了。”
“你是故意的吗?”
闻野摇头:“我不是,真是我锁的她,她会直接‘大力破门’,她的天赋是‘大力’吧?
“她与你的世界格格不入,才会如此吧。”
钟历文没有说话,她放下手刹,往卫生院开去。
快到卫生院时,钟历文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牠的动机了。”
“嗯?”闻野反应过来,立马说,“洗耳恭听。”
“烂肠男被逮捕之后,家里只有受害者和她的男娃。然后,在我们来到的前一天,她杀了她的娃,被关进了卫生院。”
钟历文说得很慢很慢,闻野听明白了:“精神病杀男,无罪释放!”
-----------------------
作者有话说:本周2万字的榜,还差4500字,不出意外0点前还会有一章。
第80章
钟历文听见闻野说的话后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还好闻野绑了安全带:“干嘛呢?突然踩刹车。”
钟历文转头紧紧盯着闻野:“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闻野重复了一遍。
钟历文笑了起来, 这次她的酒窝实在是明显,比之前的浅笑明显多了。
钟历文笑够了,她趴在方向盘上, 声音闷闷地开口:“我还怕……我还怕你和别人一样, 会说她活该被烂肠男杀,会说她虎螙食子。”
闻野听着听着眉头皱起, 原来这就是钟历文迟迟不肯跟她说的原因:“真是一群长舌夫。”
钟历文点了点头:“是的。所以你先下车吧,我办案不便其她人来参与。”
闻野“嗯”了一声,随后下了车。她看着钟历文开车远去, 同时也猜到了, 钟历文为什么会选择现在跟她说了。因为这样一件事,是瞒不住的,只要她一进卫生院就会知道。
闻野在街上逛了一会儿, 就回了招待所, 准备补补觉。
邓高山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动静, 看来她是放弃开门了吧。
闻野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谁知身后传来了“咔嗒”一声。
邓高山的房间门居然自动打开了。
闻野缓慢转头,她看见邓高山站在门口, 与她四目相对。
邓高山向前走了一步,问:“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钟姐呢?”
“她还在卫生院。”闻野向邓高山走去,问,“你要去卫生院吗?”
邓高山点了点头, 说:“她精神不太好,我去替她, 说来也巧,我想开门的时候,门就自己开了。”
“你怎么知道她精神不好?”
邓高山举起手, 一台虚拟手机漂浮在她手边,说:“我们内部系统提醒我了。”
闻野做了几下自己设置的启动手势。
一切如常,没有反应。
邓高山轻笑:“我们这个提醒是自动弹出,再加上强提醒就这样了,其它功能也还是用不了。”
“好吧。”闻野放下了自己的手。
“不聊了,我要去接替钟姐了,拜拜。”
“我和你一起去?”闻野心中有不妙的预感。
邓高山说:“可以,到时候你把钟姐带回来休息。”
半个小时后,闻野与邓高山到了卫生院。
卫生院不大,很快她俩就到了受害者的病房。
病房被拉了警戒线,闻野不能进去,但在门口的她,还是能闻到房充斥着一股血腥味,味道来源于其中一张病床,床的一侧还有一副手铐。
病房里面只有钟历文一人,她坐在椅子上,低头弯腰把整个头埋进了臂弯,听见动静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闻野看见了一双通红的眼睛,嘴唇紧紧抿着……那双眼睛在看见她后闪过了一丝光芒,随即盈满了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