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武侠仙侠 > 误把魔头当娇花 > 第5章
    刹那间,一股冷风从脚底蔓延到全身,她垂下脑袋,不敢看他。
    这药该不会有问题吧?
    她冻得腿脚发麻,可还是僵持着。
    四周寂静得可怕,常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唯有窗外的雪声狂暴地砸入门框,当啷落地。
    渐渐地、鲜活的心跳趋于平静,变得冰凉刺骨。
    呼吸凝滞的刹那,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极为缓慢,在她耳边颤颤绕绕,尾音扬着几分嘲讽。
    “多、谢。”
    这两字重重在心头烫了一遭,施灵像炸毛的猫,膛内的呼吸反复横跳,嘴皮打颤,“不、不客气。”
    此地不宜久留,她丢下一句好好养伤,匆匆融入茫茫白雪中。
    秦九渊盯住纤瘦的背影,反复揉搓她碰的地方,眸光闪过一丝暴戾。
    他盘腿调息,冷冷探向体内断裂的经脉,等待刚才那丹药的毒素爆发。
    须臾之后,堵塞处竟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冲撞——不是疼痛,而是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灼烧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他怔住,静默片刻,掌心凝出一道漆黑魔气,咻地飞出窗外。
    ……
    施灵回屋后加了几个暖炉,窝进棉被里,尽量让自己缩成一团。
    没想到秦九渊性情竟如此深沉,可她记得书中提及此人时,说他软弱。
    对原主的折磨起先愤怒,后无可奈何,妥妥一个受气包子。
    依着他刚才的反应,她突然想到什么,缓缓摸出丹药,看清上面的字时差点从床上摔去。
    “百、百毒丹?!”
    可她分明记得这是原主治疗旧疾的首选,难道……记忆出现混乱了?
    细细想来还真有可能,毕竟原主是千年难遇的天生毒体,旁人练毒还需要日积月累,譬如养蛊、调丹……
    甚至是养药人。
    可她不同,全身上下,就连血脉都带着极强的毒性。随手一挥便能击破高出一阶的术法,将对方毒晕。
    对毒的把控更是达到了一种恐怖程度。
    只可惜这逆天体质,被龙傲天连哄带骗地夺了去,也就给他加了层防护。
    所以往常的毒物,对原主来说都是大补之物。
    对旁人来说,是妥妥的要命啊。
    之后几日,施灵没敢找秦九渊,只是小心翼翼让叶雪送东西,看到常墨像老鼠见了猫,窜出老远。
    好在那晚的糗事除去他们几个,没人知道,也没传出什么噩耗。
    这事叶雪之前也提过一嘴,说秦九渊从魔界回来后,身上残留的魔气久久不散,体质也发生了变化。
    比如……一些药物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施灵狠狠松了口气。
    太好了,不然她还没逃出去,就要先背负谋杀亲夫的罪名了。
    除此之外,她还收到封信。
    信上说什么毒药制作完成,七日后来务必来山下取一趟,不是本人不卖账。
    没有署名,看来此事隐秘。
    施灵本来觉得没什么,但转念一想。
    秦九渊被毒哑后,原主还不死心,又打算废去他的四肢,这毒药……
    该不会是给他准备的吧!
    想起那双平淡如水的眸子,施灵后背发凉。
    如果赴约,被发现就惨了,倘若不下山,万一那人找上门来,她也百口莫辩。
    犹豫之际,门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
    “老天爷,我闺女乖巧,刚出嫁就遭那贼人毒手,道长可要为俺们做主啊!”
    院门外突然堵着一群人,布衣青鞋,脸上晒满黑斑,是山下的百姓。
    “诸位莫慌,师兄弟们已奉命下山,相信不久会查个水落石出。”一小弟子匆忙赶来。
    壮汉指鼻子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灵剑宗赔进去不少弟子,连个唱戏的伶人都抓不住,鬼才信!”
    “就是,一个月了都没眉目,我看你们少主上赶着吃七毒宗的软饭,根本不管咱们死活!”
    “哼,今日不给个说法,爷俩赖在这不走了。”
    灵剑宗祖上曾立下规矩,但凡灵剑山内的良民,若遇妖邪惊扰,无论多少,宗内所有人应竭力而为。
    不可推脱,不可不见,不可无故驱逐。
    一个月前,灵剑山有不少出嫁女无故失踪,这事本是交给官府去办,奈何毫无头绪。
    直到有人发现每逢出嫁时,都会听到一伶人啼哭吟唱,转眼花轿里的新娘就不见了。
    等到去追那伶人时,哪里还有人影?
    只好请灵剑宗的修士出动,没想到没查找案,反倒搭进去不少弟子。
    这事百姓本是好声好气商量的,可近日失踪的人口愈发增多,闹得人心惶惶,这才冒大不敬痛斥仙门。
    “这、这。”
    小弟子施法不是,不拦也不是,许多人砍树砸桌。眼见局势不可控,一缕黑气悄然从树后绕出,正准备出手。
    另一道清朗女声如春风铺散开来,黑气又缩了回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
    众人转头,小雪簌簌落下。一瘦削貌美的女子缓缓走来,衣衫单薄,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昨日夫君操劳,咳血后昏迷不醒,好些了?”
    弟子起先一愣,后意会叹气道:“回夫人,少主本就体弱,怕、怕是伤了根本啊。”
    施灵用帕子捂嘴,装作难以置信的模样,后颤两步,“怎会如此,我说了早点歇息,偏不听。”
    “你说他熬穿了身体不要紧,也没弄出个名堂来,空空耗费了大家一番心血,这不,都找上门来了。”
    情到深处,她当即悲痛欲绝地抹了把脸,闭眼大喊,“他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作势朝着梅树撞去。
    就在额头碰到树干的刹那,一只手将她扯了回来,大娘早已感动地一塌糊涂,“夫人何至于此啊!”
    “我。”施灵眼里的泪光还在打转,最终委屈地哭出声来,“呜呜呜你们……”
    众人跟着抹了把不存在的泪,纷纷感叹。
    “天哪,谁在传他们夫妻不合,分明是情比金坚。”
    “还有灵剑宗少主,之前当他不把咱们的事放在心上,原来是累得病倒了。”
    “是啊,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这事就这么说开了。
    施灵拨出一些灵石做为补偿,众人心里暖烘烘的,连连道谢。
    待人走后,她拍了拍裙边的雪,压不住嘴角的笑。
    这消息要落入灵剑宗弟子耳中,能放下对她的不少芥蒂。
    还没高兴多久,背后响起小弟子凝重的声音。
    “夫人,少主唤你过去。”
    施灵:……
    *
    屋内弥漫一股清苦药香。
    一抹暖阳洒在窗边几株不老草上,郁郁葱葱,与冷冽的气息格格不入。
    而秦九渊斜靠玄塌,白袍散落到地上,窄腰坠的玉佩泛起暖光,垂下一双狭长的眸。
    还是这般无喜无怒,清冷淡漠,似高不可攀的神明。
    施灵见他面色如常,往日的愁绪顿时一扫而空,定下心神。
    “夫君找我所为何事?”
    “灵剑宗可有苛待你。”秦九渊突地起身凑近她,目光依旧平静,磁性的声音却带着侵略性,似要将她从皮到骨拨开。
    “嗯?”
    施灵觉得莫名其妙,“没、没有。”
    “既然没有,你送那些多余之物是为何?”
    “还是说…你在可怜我。”
    施灵先是怔住,后倒吸口凉气。
    对啊他都说了不要,这么三番五次讨好,未免太过刻意,很容易让人以为她别有用心。
    “那日的丹药你可还有?”
    秦九渊见她愣了愣,又乘胜追击,“难道有问题?”
    上次这毒丹没要他的命,反有疗伤之效,倒是意外,这次她又想使出什么新法子折磨他?
    是不知该如何下手吗?
    没关系,他可以帮她。
    施灵心惊肉跳,连忙扯了个谎,“啊…你说这个呀,上次是最后一颗,夫君想要我改日买,包有用的。”
    “是么?”秦九渊猝然俯身,修长的指节伸向她腰边锦囊。
    一股冰冷气息扑面而来,他指尖探入深处,微微搅动。施灵吞了口唾沫,回神时他手中多出个药瓶。
    青瓷衬得他皮肤雪白,似一块上好的璞玉。
    “夫君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它这个药不能天天服用。”施灵劈手夺过,略微一喜,“你看——”
    秦九渊却突地扼住她手腕,长睫扫过轻风,转瞬叼住她掌心丹药。
    温热的鼻息似羽毛轻撩,带起一阵酥麻痒意。
    第4章 按摩
    “你你你干什么!”施灵舌头打结,太阳穴突突直跳,试图消化这一切。
    好不容易缓出口气,秦九渊在此刻终于松开了她。
    她刚想问怎么回事,话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只因秦九渊好像毒发了,且反应极为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