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低头时,地图不知何时竟全毁了。一股熊熊怒火猛然窜起,非得抓住这毛贼不可!
有了符箓的加持,施灵脚底生风,在林间快速穿梭。
那黑影留下一串极浅脚印……看着不像只有一个人?
经过泥泞小径,她抵达一片宽阔河段。湍急的水流声漫过耳畔,如猛兽般随时会将人撕裂搅碎。
树下站着一道高瘦的人影,手持弯刀,眼神犀利地盯着她。
施灵攥紧符箓,悄然背在身后。
长袖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连带着树叶沙沙,在耳边格外清晰。
她走近几步,才发觉他手里竟还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无力地垂着头。
然而风撩起那人发丝的那刻,施灵几乎忘记了呼吸。
竟是秦九渊!
“你是何人!”
“东西在哪?”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那修士呲笑,“施灵,你不会又要装失忆吧,这套把戏早在少主面前玩过了。”
这会施灵终于记起来了。
此人是龙傲天的狗腿之一,因几次阻止原主见龙傲天,之前被她摁在地上狂打。
这是趁机报复的来了。
“你为什么要烧毁我的地图?”
“谁要那破图啊,是个修士都知道施法探查,你不会不知道吧,哈哈哈哈。”
施灵有些恼怒,很快冷静下来。
他都明面上针对她了,确实没必要撒谎,而且仔细看,他比那道黑影瘦了不少。
那修士声音突然拔高,“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再不交出魔丹,人头落地!”
刀刃抵住秦九渊骤然昂起的脖颈,凸起的喉结刹那间浮现一道血痕,像紧绷到极致的弦,几近崩裂!
“慢着!”
恰在此时,秦九渊双眼眯开一条极为隐秘的缝,衣袖下的手指微不可闻颤动,看清她犹豫的神色,暗暗讥笑。
果然,她想亲手把魔丹交给龙傲天,以此来寻求庇护,讨他欢心。
而他……
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弃物。
这种场面分明在他眼前上演过无数次,甚至更加惨烈。
可不知为何,身体像被这眼神一寸寸剥开,连带着骨血都开始沸腾,不断灼烧他的心跳。
这不是杀意,更像她费尽心思对旁人,而他却想偷偷独占。
隐秘荒谬,又让人莫名兴奋。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施灵突然开了口,声音微弱而坚定。
“魔丹可以给你——”
“但让我换他。”
措不及防,一股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秦九渊只觉自己犹如一条濒死的鱼,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蜜浪砸得几近眩晕。
他微微张唇,极力压制呼之欲出的喘息。
为什么?
修士的笑声分外刺耳,“哈哈哈真是脑袋被驴给踢了,他半个身子都快埋进土里了,值得你这么卖命?”
“这事儿我说了算。”施灵反手掏出一物,悬于湍急的河面上,猛浪不断舔舐木盒边缘,摇摇欲坠。
她歪头一笑:“你也不想下水捞吧。”
女声清甜,此刻却如魔音灌耳,盖过滚滚浪声。
“我我怎么知道你手里是魔丹?!”
“命都交到你手上了,难道你还怕杀不了一个炼气期修士?”
修士犹豫片刻,最终咬咬牙。
“好。”
两人越靠越近,施灵观察他的神色,小心挪动步子,一切都顺理成章。然而她伸手的刹那,修士猛地甩出几道匕首,咆哮声响彻山林。
“去死吧!”
盒子应声落地,他刚卷入手中。毫无征兆地,一道火光自施灵指尖缠住盒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
“什么鬼东西?!”
不等他反应,她轻笑声搂住秦九渊,毫不犹豫地跳入河中。
紧随其后,是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砰!”
“噗通。”刺骨的水流拍打皮肉,如有千斤巨鼎压在肩头,呼吸几近被窒息感填满时,她终于憋出一个避水咒。
待爆炸的余波散去,又卖力游出百米 ,施灵滚烫的心跳才趋于平静。
那修士并未追来,应是被爆炸符伤得不轻。
她不由发笑。
怪不得爽文主角身上的挂这么多,任强任他金丹强,但架不住她的符纸多呀。
好此地在离宗门不远,顺势下游即可。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抬上岸,呼哧呼哧喘着大气。
一点星火从掌心窜出,逐渐温热。
烈阳照得雪地融化,腾起一股势不可挡的寒气,冷到了骨子里。
待手臂恢复知觉,施灵取出丹药,正要喂给秦九渊,却额角一抽。
他不知什么时候呛了水。
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去,白如死灰,若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她真以为他死了。
“秦九渊,醒醒!”
秦九渊显然失去了意识,任凭她如何摇晃,他仍像个冰冷的瓷人,趋于死寂。
好不容易从那人手中夺来,又拼死游了这么远,却还是无济于事。
……她失败了。
施灵眸子渐渐暗淡,视线模糊之际,一缕火自心底燃起,刹那间生机盎然。
不,她还有机会。
不能死…他不能死!
一时间焦躁感彻底烧毁了理智,在铺天盖地的慌乱中——
她心一横,吻了下去。
第16章 吻
贴唇的刹那,施灵尾骨发颤。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如潮水侵蚀她的五感,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毫无征兆地,她对上一双半阖的冷眸,似要将误闯的猎物绞杀殆尽。
施灵吓出身冷汗,却见秦九渊并未清醒。来不及思考,她又卖力地狂按他胸膛,连连渡气。
冰凉的空气丝丝缕缕渗入喉间,秦九渊只觉嘴唇被一只猫儿轻舔,舌尖湿热。
他极力遏制那股几近翻腾的欲念,可指节还是忍不住攀附她腰间。
不由心头一颤。
他从未发觉施灵竟如此瘦弱,瘦得一只手能轻易折断。
然而她挺直的脖颈如翠绿荷茎,在漫天飞雪中生机勃勃。身下的紫色裙摆不经意擦过他手背,带起点点酥麻。
他几不可察地喘息,水腥味淡去,取而代之是独属于她的温热。一点点毫无章法地盈满、揉捏着他血脉,隐秘地生根发芽,令人无端渴求更多。
“施……灵。”
沙哑的男声如有万千虫蚁漫过耳根,施灵脸颊发烫,以为出现幻觉了。
直到看清秦九渊时,才发觉不对劲。
男人凌乱的黑发黏在脸上,与苍白的皮肤形成极致对撞。许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唇色竟染上靡艳的红。
像墓里爬出的男鬼,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漫天飞雪中,他视线幽暗深沉,似要将她寸寸侵占。
就在她打算起身时,他却乖巧地垂下眼睫,喉咙里溢出一声。
“疼。”
这声半带诱哄,施灵心头泛起阵阵涟漪。深呼吸几口气,她半信半疑地靠近,刚触到他额头又烫得缩手。
秦九渊发烧了。
施灵无奈地叹口气,她就说他怎么如此反常,原来是脑袋糊涂了。
紧接着,另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
秦九渊为何会落于那人手中?是他发现了她有异常所以跟了过来,还是无意中被人劫持?
答案无从得知,她也不好开口问,只能先喂他一颗养元丹。
好在他脸色恢复不少,就是…有点神志不清。
男女悬殊过大,加上秦九渊看着清瘦,身上的肉是一块也没少长。
施灵为此费了不少力,经过一番折腾,终于看到了山门。
好在几个眼尖的弟子发现了他们,急得满头大汗,“少主这是怎么了?”
“先、先别管那么多,赶紧救……救人。”
“哦好好好!”
直到背后的人完全脱离,施灵才感觉活了过来,疲倦地半靠在树旁。
累、实在是太累了。
那弟子突地记起什么,凑到她跟前,“对了夫人,长老说劳烦您晚上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施灵知道是去认个亲,当即应了声,“好。”
只是不知为何,她的腰间多了块泛红的痕迹。
不疼……还有点痒?
她又将其归结为是不小心撞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她不由望向来时的路。
雨渐渐停了,留下许多坑坑洼洼的地方。
她本没放在心上,谁知腰间的锦囊动了,飞出的一束光亮直奔不远处去。
施灵眉头微挑,跟了上去。
原本黝黑的土地竟冒出一丝丝紫光,转眼浮现出一道道脚印,正是上次施下的防狼粉生效了。
她顿时喜上心头。
太好了,是那个跟踪狂中招了!
一想到那变态会长满红疹子,变成猪头,施灵气血都通畅了不少,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