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渊既然知道卖板栗的摊位在哪儿,就一定看到了她,为何这么久才过来?
是故意的,还是一直暗中观察着她的一举动?
思绪很快被秦九渊打断。
“喜欢吗?”
喜、喜欢什么?
施灵良久才反应过来是脸上的面具,又冷又硬没什么不同,她迟疑着摸了摸上面的轮廓,有两根毛茸茸直直挺立的软物。
哎?
好像……是只兔子?!
她记起来了,刚才路过一家卖面具的小店,好奇就多瞧了会,只是人太多就没挤进去,没想到他都看到了。
买的还是她看得最久的这个玉兔面具。
心中那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施灵暗自松气。
原来是排队去了。
她摘下面具,又不解气,“我才不管,分明就是你不守时,还撞翻了我的板栗。”
“嗯……就罚你再去买一份,还有面具你也要有,不然一个人戴也太没意思了。”
秦九渊嘴角微扬,“好,你在此处等候。”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娇蛮的女声。
“哟这不是灵剑宗那个病秧子吗?怎么还敢拉着女修小手逛灯会,别不小心一命呜呼了哈哈哈。”
循着来源,施灵看清了那人,眉心猛跳。
女子生得玉貌花容,身着琉璃宝珠仙裙,发髻的步摇晃得眼花,七八串金项链缠住脖颈,就差没把有钱几个字写脸上了。
此人她认得。
和她一样,原书的怨种女配之一——敖倩儿。
这事要从一年前说起,龙傲天不慎吞了合欢宗掌门的媚毒后,为了给苏月儿守身如玉,躲避追杀。
于是,他千挑万选藏在修仙界最富裕的门派——
金玉门。
对,连恭桶都是金子做的那个宗门,包括她苦苦寻求的玉东南也出自此地。
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掌门之女,敖倩儿,就这么半哄半骗被龙傲天当了解药。
到现在,她还傻乎乎相信龙傲天会负责呢!
至于她为何针对秦九渊,说起来两人数年前因争夺一株顶级仙草闹了矛盾,一直都不对付。
施灵心底腾起一股怒火,“道歉。”
“什么?”
“我要你跟他道歉!”
“本小姐凭什么…嗐施灵你怎么越混越差了?上次还看见你在天上杀蓬莱飞猪呢。”
“还说这肉给龙哥哥补身体正好,可惜他看都没看,直接扔了哈哈哈。”
“咳咳咳。”施灵被这话呛住了,转而愤愤道,“你不提还好,一提起龙傲天我就来气,要不是那小人害我丢了毒体,我能连头猪都杀不了吗?”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龙哥哥!”
敖倩儿急急出声,又不知想起什么,大发慈悲似的,“也不怕你羡慕,我手上这串蛟珠就是他送的,整个修仙界就这么一条~”
“他说过,不久之后会来娶我。”
她故意凑近了些,生怕她看不清。
很普通的式样,白花花的珍珠满满串成一条,无半分点缀。硬要说特殊的,每颗都饱含极为微弱的灵气,风一吹就散了。
跟她雍容华贵的这身格格不入。
想到另外一层原因,施灵颇为叹息。
一个渣男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看来得下一记猛药了,不然这大小姐还被耍得团团转呢。
“你确定这是他送的定情信物?”
敖倩儿昂首挺胸,傲得像只花孔雀。
“当然~”
“嚯真不凑巧。”施灵突然伸手,莹白的珍珠手链荡在半空,甚至比她那串大了足足一圈。
她笑容极为灿烂。
“我也有一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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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死遁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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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沦陷
“什么?!”
敖倩儿显然不信,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不、不可能,他说过上面每颗蛟珠都是用鲛人鳞一点点磨成粉砌成的,耗费了整整一百个日夜。”
“敖妹妹。”
施灵笑得像只狐狸,“玄天山旁边本就是个饲养场,每日哀嚎的鲛人不计其数,落到咱们手上的都是随便捞上来的……边角余料。”
“你在金玉门长大,扪心自问,真的觉得这东西能花他玄天山少主三个多月?”
她没说的是,这种鲛珠龙傲天曾让苏月儿当叶子挂遍整座玄天山。夜晚被那月光一照啊,亮如白昼。
说到底,还不知道他送过多少人。
空气片刻凝滞,不止敖倩儿身后的侍卫,就连施灵都不由屏气凝神,杵在原地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高昂的女声,一瞬间变得沙哑隐忍。
“我我曾经以为,他送的东西虽简陋破烂了些,但、但……他还是爱我的。”
敖倩儿哽咽到一半,整个人快碎掉了,“呜呜呜——我真是瞎了眼!他爹的就是个乌龟王八蛋!”
“活该被那蛟龙打成重伤!”
这下给施灵骂爽了,差点没跳起来给她鼓掌,但这事说到底还是挺伤人心的,又忍不住试探。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说着,还将自己这串推了出去。
敖倩儿看见什么脏东西,精致的妆容险些挂不住,连连后退,“这破玩意儿你自己留着!”
冷风吹过,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定住心神,看向她身侧的秦九渊时,先是一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
“那个……是我猪油蒙了心,哎呀我不跟病人计较,这瓶洗灵丹就当赏你的好了。”
她猛地抛来一物,随后骑着飞马扬长而去。
“慢走哈。”
施灵掂量起沉甸甸的瓷瓶,心里美滋滋。
这东西可比玄天山鲛珠好多了,用不了两日,秦九渊手上的剑伤就能好全,倒是省了一笔医药费。
施灵正想着,身旁的人却投来一道沉寂的目光,在忽明忽灭的灯火中闪烁,逐渐变得意味不明。
“夫君这般看着我作甚?”
“没什么。”秦九渊别开脸,“你与以往不同了。”
不同了?
可他们相识不过两个多月。施灵觉得他这人太好满足了,估计以前面对的流言蜚语更多,就是没人撑腰。
不过想来也是,原主也曾对他恶语相向。
掌心残存的气息还温热着,她揉了揉指腹,声音不自觉压低,“夫妻之间本就一体嘛。”
她仰头笑着,“以后谁骂你,我就替你骂回去,如何?”
不如何。
杀了便是。
秦九渊却淡淡应了声,“好。”
两人目光相接的前一刻,施灵先转了身,显然被不远处放天灯的百姓吸引了,只留下一道鲜亮背影。
她步履轻盈,朝着不远处的高台跑去。
光线骤冷。
周围人潮汹涌,转瞬模糊成极为遥远的虚影,枯燥乏味。秦九渊垂下眼睫,视线始终凝在施灵温热的手腕上。
逐渐变得冰冷、黏腻,几近化作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把那颗颗珍珠啃食殆尽。
他给的妖丹,分明也能做成手链,甚至更为亮眼。
她为何还留着这手链?
没由来的,一股阴森的戾气自胸膛翻腾,与周围嘈杂的人声搅作一团,他再次抬起一双冷眸。
往日的温和荡然无存,杀念骤起。
若这些碍眼的人通通消失,她是不是就能回头看他一眼?
就在秦九渊起心动念时,毫无征兆地,一道极淡的兰香扑面,欢快的女声传入耳中。
“——夫君你快看!”
施灵踮起脚,对漆黑的天际遥遥一指。
只听得“砰”地声炸响,蓝白交织的烟火自地平线跃于高空,绽出朵朵亮花,刹那间流光四溢。
恰在此时,一道微风撩起她长发,与淡紫色的裙摆飞扬,如随时会飞走的鸟儿。
烟花四散,坠下的星火恰巧映在施灵透亮的眼底,也普照了眼前之人。她脸上荡起甜笑,一字一句。
“秦九渊——”
“朝花节快乐!”
说完这句,她不由在心中默念。
秦九渊,谢谢你。
谢谢这段时间对她的帮助,无论是半夜下山、他给的传讯珠、把灵线的消息告诉她、还是送她的妖丹,她都会永远记得。
最重要的是……
他今晚愿意来陪她。
给了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措不及防,这道炽热的视线就这么不偏不倚——
撞入秦九渊心底。
太过耀眼。
也与他格格不入。
极少有人唤他真名,无论是病秧子还是灵剑宗少主,他从未在乎。就像魔界人人称颂魔尊万岁,实则拜的都是千万年来高座上的人。
无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