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奇形怪状。
有凡界常见的兔子、老虎、狮子…也有修仙界的无生花,甚至有魔界的噬元魔。
她只能辨别出这些,是因其他都过于抽象了。
“我就是好奇来看看。”
“别动。”秦九渊迈开长腿朝她走来,正当她以为他会伸手来扶时,他却从门口拿来一根——
拐杖?!
施灵抬起的手停在半空,转而挤出一丝笑,“呵呵,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个呢?”
她好不容易顺着拐杖站起身来,适时岔开话题,“这些木雕都是你刻的?手艺不赖嘛。”
秦九渊敏锐捕捉到她的僵硬,倒也不恼,耐心解释,“魔石快用完了,我卖出的那些木雕,够用一段时日了。”
施灵:怎么卖出去的?
难道靠他这张脸吗?
秦九渊却指尖微抬,木雕显出一道灵光,转瞬铸成一道若隐若现的阵法,几近透明。
“此为缚约阵,只要遇到千米外的噬元魔,就会有反应。虽然无法攻击,但能显示具体位置。”
“哎?有了这东西,那岂不是有大把时间逃跑了?”
“嗯,但这阵法只有注入灵力才能触发,魔族使用,需要高阶魔族的魔血加持。”
“照你这么说,这阵法修士就算知道也用不着,魔修知道也不能用咯。”
说完这些,施灵才注意到他磨得发红的指节,已经逐渐生了厚茧,脸颊发热。
“你放心,等我身体好些了,一定帮忙。”
秦九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连着掐诀的手偏颇几分,阵法裂开一条极小缝隙。
他的阿灵,又想跟她划清界限。
“嗯?怎么还有一扇门?”施灵虽有些记忆模糊,但始终记得以前这房间极为简陋,天花板都破出几个大窟窿。
怎么可能是这副模样。
“砰!”她刚撑开一条缝,被一双青筋暴起的手狠狠按住。
秦九渊语气温和,“不过是些失败品罢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施灵没放在心上,打了个哈欠,“也好,我还想补个回笼觉。”
大门合拢的瞬间,秦九渊目光掠过最深处那一双双用木雕刻成的眼,眸光幽深。
踏出房门,施灵才觉背后出了一身薄汗,粘腻得紧。毕竟昏迷了好几日,正想着要不要洗漱一下。
但方圆百米住的都是魔族人,更别说人口密集的主城了。
施灵腿脚不稳地环顾四周,冷飕飕的风呼在脸上,再加上雾气蒙蒙的树林,令人生寒。
她在原地徘徊许久,最终将目光落到身旁之人,被对方极快察觉,嗓音清冽如泉。
“哪里不舒服?”
施灵又慌忙收回目光。
浑身的黏腻快蔓上鼻息,她视死如归般,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还是说出了口。
“那个,你能不能扶我。”
“什么?”
“我…我腿脚不方便,你可否扶我去、去沐浴。”
这句没了回应,空气在顷刻间凝滞。
树叶浮动的沙沙声不再嘈杂,反而像噗通乱跳的心脏,一寸寸撞着燥热的耳膜,她突觉荒谬至极。
“算——”
“好。”秦九渊极力放轻声音,手背上的青筋却不自觉鼓动,指节也蜷缩到了极致。
似有什么在寂静中轰然炸开。
第37章 遭贼
“轰!”
施灵脑内炸响,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边久久不散,直到凉风拂过脸颊,才恍然回神。
方才说的话, 犹如一把回旋刀正中她薄薄的脸皮, 一寸寸拨开,雷得外焦里嫩。
她废了好大的功夫, 才找定住了心神。
事已至此,还是先把问题解决了再说。
施灵深吸口气, 正要杵着拐杖进屋,却见秦九渊先她一步走入房中,瞬息便倒满了木桶。
她指尖燃起一缕火,等到水面咕噜噜冒泡, 才缓缓掐灭了火苗。
“扶、扶我进去就行。”
她声如蚊吟,落到最后一声几近没了尾音。
“……嗯, 好。”
只听得“撕拉”一声响, 秦九渊竟从袖间撒下一块白布,慢条斯理绑在耳后,作为遮挡。薄薄的水汽喷洒他深邃的眼窝, 衬得他愈发清隽,犹如高堂上的仙人。
施灵吞了口唾沫,主动扶住他的手腕,一点点解开外衫、里衣……
碰到最后一件时, 一股痒意令她呼吸凝固。
只因秦九渊墨发微散,几缕发丝落在她发颤的手背上,冰冰凉凉。但他鼻息喷洒的气息极热,像是要将她的耳根揉化。
“……好了吗?”
暗哑的男声激得施灵指节力度不自觉加大,察觉到他突地颤动, 她忍不住目光上移。
那张冷峻的脸此刻竟晕出红润色泽,凝聚的水滴一路延伸到脖颈处,钻入鼓动的喉结深处。
细细听来,他呼吸愈发粗重,起起伏伏,不知是被热气晕染,还是因为别的……
总之,就是让人莫名紧张。
施灵心砰砰直跳,按耐住异样,一鼓作气踏了进去。
伴着哗啦啦的水声,暖水淹没皮肤的瞬间,是前所未有的舒爽。
原本僵硬的四肢,变得活泛起来。
施灵闭眼享受了好一会,睁眼才发觉秦九渊仍在站原地,木雕般一动不动。
“好、好了,这药效能缓解腿痛,到时候我自己能走了。”这声微弱,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心慌。
他似笑非笑:“那好,我回房休息了。”
“呼。”
施灵总算把心放肚子里,正打算用术法把水温再往上提。谁知刚站起,脚底突然抽筋了,连带着整个身体都不稳后仰下去。
“噗通。”
混乱水声与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施灵感到恐慌。
她下意识拍打离自己最近的木桶边缘,终于在头晕前的最后一瞬死死扣住。
“救…咳咳咳!”
她好不容易从水中挣脱,拂开糊在脸上的湿发。然而就在视线重新恢复清醒时,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
秦九渊不知何时竟扯下了眼纱,与她四目相对!
“——啊!”
施灵发出尖锐爆鸣声,手忙脚乱地扯下木桶旁的湿布裹住胸前,整张脸爆红,“你快出、出去出去啊啊啊啊!”
仅是一瞥,薄薄的轻纱下,姣好的身段若隐若现。那紧咬的唇因染上湿意变得艳红,细腻肌肤如无暇白玉,就这么明晃晃撞入他幽深眼底。
“抱抱歉,我是怕你不方便才……”
秦九渊喉间滚动,只因被某处激得燥热难耐,连带着耳根也染上一抹薄红,他逃也似地快速转身——
“砰”地声响,竟一头撞在门框上。
他仓促地撑身爬起,即便眼前模糊,脑海中清晰入神的画面却挥之不去,反而愈发清晰。
“扑通扑通……”
滚烫心跳连带着鼓动的肌肉一同喷张,几近崩出坚硬冰冷的胸膛,指尖不慎沾染兰香愈发浓郁,不断侵蚀着残存的神志。
让他有了反应。
原本乌沉的眸子隐隐闪过一抹猩红,如利刃划开幽暗的深渊,靡丽危险。
“砰。”
直到房门紧紧闭合,施灵高悬的心才稳稳落下,像泄去了浑身力气,软瘫在热水中。耷拉在木桶边缘的手仍紧拧着衣物。
“啊啊啊不行不行。”
这要让人怎么忘掉啊!
一股冷风掀开窗户一角,施灵脸上热意褪去几分,双手合十,不停默念着:
“秦九渊是纸片人,是原书中普通的npc,本来就跟她没什么关系……她迟早是要回去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发泄完情绪后,她总算记起要把疗伤的灵液倒进去了。淡绿融于滚烫的热水中,激起一阵舒爽冰凉。
不同于严寒,是一种枯木逢春般的愈合,丝丝钻入几近枯竭的血脉。
施灵习惯了整天被魔气包裹,如今有了一口浓郁的灵气。
实在是上头极了。
施灵能感觉腿脚正慢慢恢复知觉,肚子逐渐放空,饥饿感也涌了上来。
她不由想起修仙界的那些美食,什么红烧肘子,肉冻如琥珀,皮色似凝脂,只要轻轻一戳就能皮肉分离……
就在意识昏沉之际,舌尖却渗入一股莫名的味道,激得她神志瞬间清醒,头皮发麻。
哪里来的血腥味?
她可没什么喜欢吸血的特殊怪癖。
况且这腥味夹带的药味有些熟悉,其中还散出一股淡淡的冷香。
难道……秦九渊给她的药有问题?
就在施灵想要深究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动静,细细碎碎的声响如虫蚁攀爬、漫过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