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武侠仙侠 > 误把魔头当娇花 > 第94章
    还未多言, 一道狂风刮得她不自觉后退,再次抬头时,面前的朱红色大门早就紧闭。
    “哗啦啦……”
    雨水顺着房檐往下滴落,打在她头顶,又从发尾蜿蜒到手背, 冷得刺骨。
    施灵抬眼望着天际,任凭这些寒气灌入毛孔,似要渗透她五脏六腑,一时间思绪如火焰般蔓延。
    韶兰的话历历在目,还有众长老的眼神,也是在探查到她身上的魔气时,才猝然转变的。
    她说得没错,那日除了她还能有谁?
    施灵手脚冰凉,竟觉得那些言语何其荒谬。她万万没想到,秦九渊竟是从那一刻起,便决定缠上了她。
    他竟然真的想复活她,犹如厉鬼般,哪怕是追到冥界也要让她不得安宁。
    她一想到当时那诡异的画面,就止不住的胆战心惊,“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还有幻境中那几个妇人的对话,或许也是在试探她是否接受这个事实——
    她就是做鬼,也不会被他放过。
    顷刻间,施灵感觉四周昏暗了起来,像是无尽的漩涡,又像是她仍然处在一个由他捏造的幻境中。
    当她后退半步时,身后却传来一道极为阴冷的男声,如情话般低低勾着她的魂魄。
    “阿灵,我等你很久了。”
    施灵浑身汗毛倒竖,险些叫出声来。换做平时,她只觉他是占有欲强,如今她只觉得……
    她是被一只厉鬼盯上了。
    直到此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原书中对大反派的描述——
    不知何时会被他摘脑袋,又不知何时,会惹得他愉悦死得更加痛快。
    喉间因极致紧张变得干涩,重如沉铁的呼吸声中,她艰难地问出了那个积压已久的问题。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哦?是哪一句?”秦九渊伸手抚过她肩头,冷香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她,“我都听到了。”
    施灵本被骇得不敢动弹,但望向那微微颤抖的手背时,霎时松了半口气,拂开他的手。
    “竟然不愿说,那我不强求了。”
    紫袍翻飞间,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是的。”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秦九渊垂下眼眸,语气极为艰涩,落到最后一词变成了气声。
    施灵听出了他的哽咽,脑内似被重锤敲击,半天都无法回神。直到雨声渐大,她才恍恍惚惚开口。
    “为何要做到这般地步?”
    “分明我们相识不过半年,分明我们只是宗门联姻,况且你还怀疑过我是七毒宗派来的奸细……”
    分明她那时不过是为了活命,才扮作那般姿态,对他百依百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哄骗。
    她就不相信,活了几百年的魔尊,会看不透她。
    这声在风中飘了许久,久到她觉得背后站着的人没了生息,又如雨后春笋般生长。
    “当时我来灵剑宗,是为了师父的魔丹而来,亦是为了找到对抗玄天宗的办法,只是……只是计划中,唯一出现的差池,就是你。”
    秦九渊沉了口气道:“那时我确实对你心生厌恶,可你每次的悉心照料,都让我不禁动容。”
    “让我沦陷。”
    他抬起一张玉白的脸,那双眼在昏沉的光线下应是极暗的,可此刻亮得让人深陷其中。
    秦九渊步步靠近,却在离她不过一寸的距离时猝然顿住,“阿灵你知道吗?当我看着你跳下山顶时,心都快死了,平时第一次如此想抓住一个人。”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话音再次落入了雨声中,他只觉化作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蜉蝣,在等待潮汐将他拍入海底,直到万念惧灭。
    那些不堪的往事,还有那些肮脏的手段,都毫无保留 地暴露在她面前,顽劣无比。
    秦九渊只觉这死寂足以杀死他,心也跟着坠落到极点。
    施灵知道他口中轻描淡写的一句怎样的代价,这其中包含了多少曲折,又挤压了多少难以宣泄的情感。
    “疼吗?”
    秦九渊简直不相信听到的,嘴比脑反应还快,连连说了几句“不疼”。
    “只要为了阿灵,做什么都值得。”
    施灵面上浮现一丝笑意,却不达眼底。
    “秦九渊,这样的爱,我根本就承受不起,我不过是修仙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修士,”
    “我并不能回以相同的回报,包括情感。”
    她还是没能说出那句,她一开始就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才带着虚情假意接近他。
    说来也是,刚开始就不真挚的情感,换得他编造梦境诓骗她,也不足为奇。
    百转千回间,施灵决计不去想这些,既然七毒宗暂时行不通,就要解决灵剑宗这个根由。
    秦九渊被她的话打得半天愣在原地,嘴里不自觉喃喃着:“可我……从未想过回报。”
    这声没有回应,渐行渐远,最终融入了白茫茫的雨幕中。
    ……
    施灵本想从纳戒中挑一把剑御行,却发现经过魔界一遭,许多灵器都受到了影响。
    可长期使用毒气凝剑,眼下这个节骨厌,难保不会被玄天宗的人发现……
    望着天色逐渐昏暗,两人只能暂且找个歇脚的地方,顺带找几块锻造石锻一把趁手的新剑。
    “两位瞧着有些面生,不是咱们玄云门的弟子?”
    施灵不由一惊,怎么误打误撞,走到玄天山旁派宗门来了。
    “我们几个确实是路过的散修,听闻玄天山少主威名盖世,特来参拜。”
    这话让那弟子脸色好了几分,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番后,冷哼声,“穿得这般寒碜,连把派剑都没有,简直就是污了咱少主的眼!”
    “是是是。”施灵飞快接过话茬,“不知道友有何高见,我是火灵根,身旁这位是水灵根。”
    那弟子见她这般伏低做小,不自觉挺起胸膛,“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
    “这碧水石今日刚到,还有这炼火云也是一等一的高级货,看你们识相,十块极品灵石带走吧。”
    十块极品?够锻造十把上品灵剑了!
    施灵按捺住心底的怒火,“道友这就生分了,我这有玄天少主的信物,到时候成了内门弟子,还分什么你我啊。”
    说着,她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上面一个“龙”字散出一股威压,当场就怔住了那弟子。
    “这这这是只有得到少主青睐的人,才配拥有这种令牌,可随意出入玄天山各处,你如何得来?!”
    施灵一把抽过那令牌,“那道友……这两块锻造石——”
    “还叫什么道友,师妹这两块破玩意儿就当是见面礼了,还望你不要嫌弃才是。”
    施灵微微怔住,嘴角的笑快压不住,还是随了一块灵石,“如此,我便记住这摊位了。”
    “哎哎,慢走啊。”
    施灵把玩着手中石块,庆幸当时要宋荷把龙傲天给她的出入令牌给她,就是防止那天暴露身份,还能遮掩一二。
    两人抵达住处时已是深夜,施灵将石头交给了秦九渊,马上可以成剑。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刚坐下来,吃了几块糕点垫肚子,一把冰蓝色的长剑破门而入——
    悬浮在她眼前。
    施灵一时间看恍了眼,竟将此剑误认为是霜月剑,直到碰到剑身时才放下心来。
    “喜欢吗?”
    她抽回碰剑的手,“多谢魔尊,只是不必如此,这剑不过是遮掩之物。”
    “夫妻之间,为何还要分你我。”秦九渊边说这话,神情不由落寞下来,“说来这锻剑之术,还是在灵剑宗学的。”
    “倒生疏了一二。”
    这轻飘飘的一声叹息,却重重落在了施灵心底,卷起一阵惊涛骇浪。
    她好像忽略了一个极为重要,却又不容忽视的事实。
    秦九渊这话分明把灵剑宗当做消遣之地,既然他是假扮的灵剑宗少主——
    那真正的灵剑宗少主,又去了何处?
    一个可怖的念头从心中涌现,她突然意识到,眼前之人,不过是披着一层人皮的嗜血恶鬼罢了。
    “魔尊莫不是忘了,自始至终与我施灵联姻的人,是灵剑宗少主。”
    不等他发话,她又冷着声音,字字珠玑,“至于你亲手编造的那个幻境,如今早已破碎,还有当初你问我,如果是梦该如何。”
    “我早就给出了答案,不是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记不清,那幻境中的内容。”
    “我当然记得。”
    秦九渊说出这话时,只觉世界陷入了昏暗,胸口那处跳得厉害,却又像是在流血般,将他整个人撕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