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从她眼神读出了什么,转眼让其他人都在门外守着,房内只剩下两人。
施灵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打开了纳戒,把冷凝姐妹收集到的证据,全放了出来。
有龙傲天与其他女人来往亲密的书信,还有统一批发似的手镯,甚至还有一些邪门的功法。
萧月看到这些的东西的瞬间,先是满脸震惊,最终落在她拿的那串鲛珠手链上。
“说,是谁给你的!”
“你先冷静。”施灵被一阵强力的灵压逼得连连后退,说话如倒豆,“这是龙傲天给的,不止是我,还有金玉门的敖倩儿……”
她一口气连连说了一长串人名,最后扯下了掩盖面容的术法,“我就是当年那个消失的七毒宗少主——”
“施灵。”
这桩桩件件,像一块块沉重的巨石,活生生砸进了萧月心头,泪水再也忍不住喷涌而出。
“不可能,他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他明明说过我们会履行婚约,怎么会和别人有了肌肤之亲。”
“我分明从小到大,都把他当做明月,他怎么敢!”
施灵看着也不免心生怜惜,不过此事倘若不揭露出来,丢掉个可不仅仅是感情了。
“少主莫要伤心,如今木已成舟,当务之急,就是要扫除藏在银月宫的隐患。”
萧月又被这话说得意震,眼眶里的泪珠还在打转,“你说……你说什么?”
“龙傲天真正的目的,就是让你有去无回。”
第81章 饮酒
“有来无回?”
萧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此番我回宗,是为了准备与玄天山联姻的事宜。”
“有何不妥?”
“并无不妥。”施灵见她情绪似稳定下来,便继续道, “你可查看过他们送过来的宝物, 每一件都说得上是绝无仅有。”
“可玄天山恰恰利用这点,赌你们银月宫不会仔细查, 毕竟如此贵重的物品,不磕着碰着就很好了。”
萧月当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这里面藏了其他东西。”
“销魂珠。”
此言一出,就连萧月也倒吸口凉气,“不可能,多年前宗门明令禁止动用此物, 玄天山与我银月宫交恶,有什么好处。”
“交恶是没什么好处。”施灵话锋一转, “但若是吞并呢?”
“今日银月宫里坐着的, 还有各宗子弟,其中也有雨与玄天山不对付的。”
萧月沉默了许久,似在努力消化这一切, “鹤鸣,去把今日玄天山送来的东西抬上来。”
等到一箱箱宝物全都摆在面前时,萧月嘴中不知念叨什么咒诀,不过片刻, 那些黄金箱子上都覆盖了层浓厚的灵力。
“竟是真的。”
鹤鸣也严肃起来,“少主,这些灵压一旦被火点燃,别说是这鹊仙楼了,就连整个银月宫都会炸个一干二净。”
萧月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 “龙傲天,你胆敢谋划到我宗门头上,我萧月就算是死,也要把你拉下阴曹地府。”
眼见她提剑要往外赶去,施灵只身挡住了她,“切勿打草惊蛇,以银月宫如今的势力,对付玄天山还是太过勉强。”
“难道要就放任他这样逍遥自在吗?”
施灵递了杯水上去,“倒不如先把这些珠宝首饰,都换成假的。”
萧月也跟着点头,“还请施姑娘明说。”
……
施灵从银月宫离开时,已是黄昏将近,想起今日的计划总算是完成了,总算是可以落了个轻松。
秦九渊在门外等了许久,也暗中窥探两人之间的谈话,直到现在才回过神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萧月竟然愿意对施灵放下戒备,还同意与她结盟的事。
他自嘲一笑,竟不懂得以柔克刚的道理。
“阿灵,或许……你才是能对付他的唯一人选。”
施灵走出来后,见那挺拔的人影仍站在原地不动,径直走上前去。
“最后一趟飞车要来了。”
为了掩人耳目,秦九渊选择放弃用黑凤返程,跟着她一同上飞车。
“两位坐好了啊,你们也是运气好,再晚上半刻种,外面就下雨了。”
“老伯,这灵石你拿好。”施灵嘴角扬起一抹笑,见渡车老人脸上的笑容,心情跟着舒畅不少。
可当她坐下的那刻,就立马生出后悔的想法,只因这最后一排的位置十分狭窄,加上秦九渊本身高大——
两人只能肩并肩,贴紧了坐。
施灵没有瞥他一眼,但脑海中满是今日在鹊仙桥对峙的画面,还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有些事还是要解释一下。
“我。”
谁知两人异口同声,她轻叹了口气。
“你先说。”
“今日我说的话,你其实不必有太多心理负担。”秦九渊语气极为艰涩,像是在慢慢解释说明。
“从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都是我一人的选择。”
施灵听着这话,顿觉奇怪。
怎么搞得好像要跟她撇清关系似的?
而且平日以他的性子,定要借着桥上的话,好好逼问他一番,如今却不再纠缠。
她按捺住想要发问的冲动,只淡淡嗯了一句,“我也从来也没有想这么多。”
秦九渊身形轻微摇晃,本以为面对这些刺耳的言语,他会稀松平常地接受。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泪意就开始波涛汹涌,瞬间模糊的视线,又被他轻易掩盖。
施灵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正要将目光投向身侧,老人的声音隔着车帘打断了思绪。
“到灵剑宗咯。”
秦九渊先她一步下了飞车,随后便扬长而去,只留下她在宗门门口。
“啧,还真是阴晴不定。”
施灵低声喃喃了几句,也没跟上去,直接回到了院子里。
银月宫的事暂时稳住局面了,萧月既然已经知晓龙傲天的真实目的,那自然会注意生命契约的事。
她难得松了口气,躺在软椅上晒着最后一丝昏光,顿觉恍若隔世。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秦九渊,他那冷到能冻死人的神情,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难忘。
若不就之后修仙界内战开启,魔界定然也会牵扯其中,说不定第一个先拿他开刀。
“我倒是记得,玄天山这些年在魔界安插不少眼线,到最后成了占领魔界的关键。”
一想到他今日桥上,那近乎诀别的眼神,施灵心口也不自觉发闷。
说到底,秦九渊骗了她,确实可恨。可罪不至死,“况且……需要修士献祭的祭天大阵也并未开启。”
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不再像原书中那样嗜血成性,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取人性命。
紊乱的思绪反复倒腾,施灵揉了揉太阳穴,正要起身出去逛逛时——
一个弟子迎面走来,手中还端着一个酒壶,隔这么远都闻得到香味。
“施姑娘,掌门收到银月宫的灵书了,这神仙醉是他多年珍藏,还望你笑纳。”
“这老头消息还挺快。”施灵盯着那酒,打趣道,“连神仙喝了也会醉吗?”
“施姑娘试试不就知道了。”
……
夜晚凉风习习,清冷的月华下,一道清隽的身影站在山顶上,身后是一棵参天扶桑树。
秦九渊不知站在这里多久,轻阖着双眼,似睡非睡。
直到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他恍惚转眸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忘记了身处何地。
施灵朝他晃了晃酒壶,“这酒不错,来喝。”
秦九渊背在身后的手不断翻转,想要从纳戒中取出一间房屋,却被她制止。
“不必了,就坐在此处,正好赏月。”
他点着头,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她半分。他不知道她为何深夜前来,又是不是幻觉。
只知道自从凡界幻境坍塌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他。那颗几近枯竭的心重新跳动,像是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时候。
秦九渊只觉自己像是一条恶犬,面对遗弃自己已久的主人,即便有万千愁绪,也不会显露半分。
只会一味地摇尾乞怜。
“此地过于湿寒,这道灵符可以驱散一些不适。”
“还有这心花酥你一直想吃,我今日碰巧遇见了,正愁没有机会给你。”
“不必了。”施灵眉眼染上几分寒气,“我真的只是单纯找你喝一杯。”
秦九渊眼睛亮亮的,声音柔和,“好,你想喝多少便喝多少。”
他正要起身倒酒,被她抢先一把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