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精灵永远保持优雅。
她穿着轻薄的裙子，坐在公寓的入口处，那双血红色的瞳孔看着门口处，手里拿着绣着百合花的手帕，踮着脚尖，擦拭着公寓大门的玻璃。
那薄薄的一层手帕，将公寓大门的玻璃擦的如镜面般透亮。
“住户们，来领取你们的车票。”
血精灵将手帕折叠，站到一边，脸上带着固定不变的笑容，侧头看向剩下的幸存者。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倚晴回头，看见阿莲穿着驼色的羊绒大衣，踩着红色高跟鞋，脸上戴着白口罩，缓缓的走了下来。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明显。
这是阿莲在风雪公寓第二次露面。
许云牧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这次一共活下来5个人，25%的生存率，不算高。”
但没想到，又有两个人，从楼上一前一后的下来。
在前面的是关雨晴。
她热情地和众人打招呼，然后眼神不善地扫了一眼楚可可，跑到宋倚晴的旁边站着，“太好了，原来这次有这么多活口。”
而走在后面的，是断了小腿的陆一舟。
他的小腿处绑着一根木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你还活着！”宋倚晴感到非常意外，“之前通过私信发消息给你，看见你没回，我还以为你已经被王胜搞死了。”
陆一舟见到阿莲，国字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先是对阿莲点了点头。
阿莲没说话。
她戴着白口罩，看不出表情。
陆一舟走到宋倚晴的身边，表情复杂地说道：“宋小姐，我因为和王胜争斗，腿断了又被撵了出去，本以为必死无疑，是阿莲护士救的我，期间我身体失温处在昏迷状态，没有给你发消息……后来……”
陆一舟眼神晦涩的看向关雨晴。
关雨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嗯？陆大哥，你看我做什么？”
陆一舟收回目光，欲言又止：“罢了，没什么。”
关雨晴笑道：“陆大哥，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果然，人就要多做好事，好事做多了，才有旁人都羡慕不来的运气。”
她这话，表面听起来很正常。
楚可可却皱着眉。
就连原本很照顾关雨晴的陆一舟，也罕见的没有回应她的话。
血精灵见所有人都到齐了，抬起手指敲了敲公寓的大门。
门外，传来一阵机械式敲门回应声。
不是人的指节，而更像是金属关节在敲击，碰撞声更加清脆。
三下停顿，三下停顿。
“新邮件投递，请开门。”
外面传了低沉沙哑的声音。
宋倚晴看见，公寓大门的门缝下慢慢伸进来一抹黑色的影子。
血精灵将公寓大门打开一条缝隙，用低频率的声音说道：“本次乘客清除记录，成功清除13人，剩余7人，请给我7张车票。”
这个生存率已经到达了35%。
“只有6张车票。”门外发出普通人听不见的高频率声音。
楚可可听力高于普通人。
在场的人，只有她听见了血精灵和邮递员的对话。
她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宋倚晴察觉到楚可可情绪的变化，也开始戒备。
随后，他们看见，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从公寓大门的缝隙处伸了进来。
那皮手套的背部还有一层雪，一摞车票被递进来，车票的边缘隐隐渗着暗红色的污痕，显得有些破旧。
血精灵核实完车票之后，关闭公寓的大门。
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盯着血精灵手中的车票。
这是他们离开风雪公寓的关键。
血精灵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请排队，按照顺序进行登记，领取车票。”
“小晴，当心点，我感觉有点不对劲。”许云牧压低声音，靠近宋倚晴耳畔提醒。
“嗯。”她也感觉到了。
楚可可也顾不得对于血精灵的恐惧，拉着神情恍惚的谢梦月，第一个上前排队。
她怕排最后，车票没了。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一抹寒光从侧面疾刺而来。
关雨晴眼里带笑，手中匕首直直刺向楚可可。
“可可姐！”谢梦月短暂地恢复清明，猛地将楚可可推开。
“噗！”
刀锋扎进她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溅。
关雨晴低低“哎呀”一声，唇角勾起古怪的弧度，手腕一转，匕首猛地抽出，又狠厉地捅丨进谢梦月的心口，还不忘残忍地搅动。
“小姑娘，多管闲事，这是你自己选的死法。”
谢梦月瞳孔骤然放大，口中涌出鲜血，身体软倒在惊慌失措的楚可可怀里。
“关雨晴！”陆一舟惊骇大喊，“果然是你！王胜造反是你煽动的，对不对？前期的连环杀人案……也是你！”
第43章 临时车厢
关雨晴用手擦掉脸上溅到的鲜血，她舔了舔下唇，笑着说道：“你们应该感谢我，如果没有我的话，风雪还没那么快停止，哈哈。
可怜的新手乘客们，让我教你们一个常识，这节车厢，只有到达一定的死亡人数，车票才会出现。
不用感谢我啦，多杀几个人，制造点自相残杀的矛盾，在忽悠几个人送死，就可以让车票快点出现。
你们可都是受益者呀。”
关雨晴从不觉得自己是坏人。
她杀人，是因为有需要。
需要别人的尸体，从血精灵那里换取物资。
也需要车票快点出现，她早点离开。
她不是那种杀人取乐的人。
她只是追求效率。
楚可可泪流满面，双手死死抱着谢梦月冰冷的身体，试图堵住她心口不断冒出的鲜血。
温热的鲜血，连带着年轻的生命，从逐渐冰冷的身体里流淌而出，怎么捂也捂不住。
楚可可在天寒地冻中，每天最渴望的就是将手浸泡在烧热的水中，热水驱走沿海，带来生的希望。
但这一次，她手触碰到谢梦月温热的鲜血，却觉得浑身冰冷。
一开始，楚可可没想帮谢梦月。
她没那么多助人情怀。
只不过，楚可可看见谢梦月，听她和别人谈论上学，读书，谈论她上了列车很害怕，家里人会为她担心。
楚可可心生羡慕。
她觉得，如果她出生在普通的家庭里，说不定也会成长为谢梦月那样。
于是，楚可可就忍不住多护着她一些。
尤其是王胜欺负谢梦月的时候，楚可可主动去帮谢梦月挡，她在帮谁呢？是帮谢梦月，还是帮心里想成为的自己？
楚可可不知道。
她是迷茫的。
她觉得自己反正是个烂人，网上的黑料一搜一大把，再烂也烂不到哪里去了，而谢梦月这种读过书的好人家的女孩，更值得被保护一点。
她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但至少，楚可可想保住谢梦月的性命。
镜花水月，终成空。
楚可可悲伤的觉得，她想象中的自己被玷污了，被杀掉了。
她不适合救人。
她救不了别人，也救不了自己。
所以她悲伤。
宋倚晴就不想听关雨晴小嘴巴啦啦的说话。
这人名字里竟然也有一个“晴”字。
“晴”这个字一看就很阳间呀，为啥一个阴间的人要取这样的名字。
真是败坏“晴”字家族的名声。
宋倚晴趁着关雨晴嚣张说话的空隙，将之前存放在背包里还没用完的火炭朝着她的脸丢了过去，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关雨晴用手一挡。
火星差点烫到她的眼睛。
“嘶——”关雨晴倒吸一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宋倚晴，“你想当这个出头鸟替天行道吗？”
“不，我就是想提醒你，你要是不登记的话就别挡路。”宋倚晴在楼走廊里站久了脚冷，她想赶紧离开这节车厢，去暖和的地方缓一缓。
关雨晴笑了两声，“别急啦，我现在就来登记。”
她使用技能，移动到血精灵处，迅速在登记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个技能……
宋倚晴立刻想到，那天晚上，穿着厚衣服，衣服里面塞着黑色塑料袋，然后突然消失的人，就是关雨晴！
临走之前，关雨晴回过头，笑的放肆，解开自己右手的绷带。
那里哪有什么冻伤的痕迹。
只有一个红蜘蛛的纹身。
“拜拜喽，各位朋友，我们有缘再相见。”
说完，关雨晴头也不回的离开。
因为死了一个人。
六张车票，正好分配。
阿莲拿到车票后，第二个离开风雪公寓。
每张车票上写的目的地都不同。
宋倚晴前去登记的时候，血精灵从中间抽出一张车票递给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盈盈地望着她，“宋倚晴，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