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费劲巴拉的搬起一块大石头放到废墟旁边,再把许野扶过去,把石铲塞进他的手里,“知道你腿受伤了,你就在这里坐着挖吧,面前这一片挖完了叫我,我帮你挪一下石头。”
“……好。”许野手里握着铲子,他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儿,但具体哪里有问题他又说不上来。
宋倚晴用手背,温柔地替他擦了擦脸颊上粘的灰尘,“阿野,辛苦你了呀。”
他心里那点不得劲消失了。
许野看着宋倚晴,他觉得宋倚晴刚才救了他,又不嫌弃他衣服脏,扶着他下楼,真是又讲情义又善良。
现在,她还帮他擦了脸上的灰。
她的手背碰在他的脸上,动作是那么的轻柔,一想到这里,许野耳朵就忍不住红了起来。
忽略掉腿上的伤。
干活也更有劲。
挖石子实在是个力气活,对于宋倚晴这种没有下过工地的人而言,半个小时,就已经够她气喘吁吁。
许野干活的时候总是偷看她。
她能感觉到许野的目光。
她夸他干活快,有男子气概。
然后,他挪着断腿,干的更加卖力。
总算把前面的通道挖空了。
许野手中的石铲在挖完这个通道之后已经坏损,宋倚晴手上的勉强还能用。
她秉承着勤俭持家的优良传统,把这剩下耐久度不高的石铲挂到公共交易室里,5黑羊币便宜卖了。
他们到达地下人防停车场。
宋倚晴看见了许多战争难民藏在这里。
他们一出现,藏在地下人防车位的幸存者被惊动,在黑暗中,他们抬起头来,麻木的眼神中带着戒备。
那是些幸存者们,头发打结,脸上覆着灰与血,衣服残破,面黄肌瘦。
他们应该就是平民实体c—000。
许野在一旁低声提醒:“当心,有些实体的身上可能有枪。”
“我知道。”宋倚晴心里有数。
她扶着许野在旁边的空地里坐下来。
在天黑之前,宋倚晴需要从这些平民之中打探到第86号封锁区的相关情报。
这里有抱着婴儿的女人。
有缺胳膊断腿的残疾人。
老弱病残都有,而且都还活着,说明这底下都是平民,没有土匪。
只要宋倚晴不主动发起攻击,他们也应该不会攻击她。
他们在利用地下车库里的车子生存。
在这里最年长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坐在墙角处,戴着一只眼镜片儿碎裂的老花镜,此时正在拿着刀,帮一个受伤的孩子挖掉伤口上的腐肉。
宋倚晴没轻举妄动。
她先稍微观察了一会儿这底下幸存者生活轨迹。
她发现,这底下的人如果遇到什么受伤或者生病的事儿,都会去求助那个老太太。
如果心情不好的话,老太太也会给他们开解。
这个老太太在这里威望比较高。
宋倚晴走了过去。
在老太太的附近,浮现了多个物资搜索图标。
【水壶x1】(整个地下人防车位唯一一个能烧水的热水壶,是大家共同守护的宝藏,虽然可窃取,但带走水壶会让平民实体的怒气值炸掉。)
【汽车电瓶x3】(从电车上拆下来的电瓶,用途多功能。)
【城市公交线路图x1】(在战争没有开始前就已经存在的地图,可惜现在公交线路已经面目全非。)
【医药箱x1】(里面的药物早就已经用完了,只剩下缝被子的大头针用来缝合伤口。)
【《圣经》x1】(信仰可以使人坦然的面对死亡。)
宋倚晴的目标就是那个【城市公交线路图】。
老太太在废弃的车子面前支了一个简易的摊子,然后用电瓶煮着水,水壶的外层凝固着一层黑灰,壶里的水也不干净,有很多杂质。
“我这里没有药。”见到宋倚晴前来,老太太扶了一下老花镜,声音沧桑,“但我可以把针消毒,帮你的朋友缝合一下腿上的伤口。”
宋倚晴摇摇头,“我想换那个城市公交线路图。”
“地图?”老太太一愣,“我这里有吗?”
“有啊,就在那里。”宋倚晴手往旁边一指,“就在那堆杂物底下压着。”
在老太太身边,有个打助手的年轻女人,她帮忙把那张地图从最底下抽了出来。
看来她们自己也不知道这底下有地图。
老太太拿到地图,没有立刻给宋倚晴,而是问道:“你们是想离开86区?”
“是的,我的家人在外面,我想要和他们团聚。”
宋倚晴拿出了自己布包袱,里面放着火折子。
有初级工作台后,火折子制作起来简单,消耗原材料少,在这种环境下,正好可以拿来用作交易。
“阿婆,我用这个和你换吧,虽然比不上打火机,但是也能够长时间的保留火种,盖子扭开,吹一下,火就会燃烧起来,很好用的。”
反正地图对于他们而言,也只是助燃的火引而已。
老太太把公交车线路图给了宋倚晴,“愿主保佑你,一路平安。”
第100章 父女俩
宋倚晴拿到地图后,蹲在许野点燃的那堆火旁,摊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用炭笔计算着出城需要行走的距离。
这地图下有比例尺。
她一边比划一边说着:“我们现在在中央广场附近的公寓区,从这里离开86区,大概五百公里。”
许野啃着背包里的玉米棒子,“那开车都需要好久。”
宋倚晴看向他:“啊~玉米棒子给我咬一口。”
许野把玉米后面没咬过的部分给宋倚晴递过来,她咬了一口后,在地图上敲了敲,“我们白天不能动,得等晚上。假设晚上能走六个小时,平均时速三公里,那一晚能走十八公里。五百除以十八,大概二十八夜,也就是二十八天。差不多一个月。”
车厢所布置的任务,一定是可以完成的。
许野光听到这么多数字就已经晕了。
他是个学渣。
他的学历是他哥花钱给他买来的。
自从许云牧发达之后,他除了和狐朋狗友玩赛车,喝酒,搞一些极限运动外,基本上不干正经事儿。
宋倚晴看许野大脑放空,眼神盯着她的嘴唇,就知道他没听明白。
“这是理想状态。”宋倚晴叹了口气,“要是碰到土匪、封锁、轰炸,或者得绕路,时间就得往上翻一倍,三十到四十夜都有可能。”
许野沉默了一下,“我们只有30天的时间。”
“对啊。”她轻描淡写地回答,“所以我们今天晚上就必须要出发。”
她把笔往地图上一扔,整了整腰后的手枪,“咱们别妄想走主道,夜里走偏线,尽量避开亮处。
我刚才计算的方式是按慢走来算的,咱们两个就不拼速度了,拼速度容易疲劳,人一疲劳就犯错,夜里犯错,就等于自己找死。”
说到这,她的语气微微一收,“我们还得控制负重,东西尽量放在乘客背包里,轻装上阵,没用的全部挂公共交易室里卖了。
还有弹药,能不用就别用,夜里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土匪,我们人少,战斗力不足,不要和他们火拼。”
许野单手撑着脑袋,他觉得善于分析的宋倚晴格外美丽,火光照亮她的半边脸,她周身泛着柔光。
“我有一辆脚踏三轮车,是我哥给我的。”
宋倚晴眼睛一亮,“太好了,那我们可以提升行动速度。”
蹬三轮车很累。
尤其是夜里连续不断的蹬六个小时。
天很快黑下来,宋倚晴给许野找了根棍子,让他自己杵着走。
那根钢筋伤到的是他的皮肉,没有伤到骨头,包扎之后又休息了一小段时间,他状态比一开始要好了些。
走之前,宋倚晴又帮他换了一次药。
他们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呼喊声。
宋倚晴下意识回头。
逆着地下车库的盈盈火光,宋倚晴看见一个男人抱着小女孩,从倒塌的废墟后快步走出。
风一吹,灰尘掠过他半张脸,露出那双极深的眼。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个子高,身形修长,穿着件褪色的黑色外套,袖口破了个口子,里面隐约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
黑色的头发被灰尘覆盖,皮肤偏白,带着一点病态的冷色,脸上有浅浅的胡茬,眼神沉稳,在夜色里反倒更显英俊。
是实体。
他怀里的小女孩约莫五岁,扎着歪歪的麻花辫,穿着牛仔裙,眼睛很亮,怯怯地打量着几人。
“你们要离开封锁区?”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烟嗓的沙哑。
宋倚晴审视着他,手指下意识摸了摸枪柄。
“对呀。”她表面上依旧和善。
男人点头,把小女孩轻轻放到地上,“我看你们找婆婆要了这个城市的公交线路图,但是86区经过轰炸,上面很多条道路在地图上已经对应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