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凯蒂吗？”
奇奇摇头。
他在灰狼列车员淡漠的眼神压迫下，缓缓地低下头。
灰狼列车员说：“我问的凯蒂，让她自己说。”
奇奇闭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列车员有权利依据列车的规章制度处置实体。
可以安排进其他车厢，可以重置，也可以销毁。
所有的实体，都不会想在自己身处的车厢里看见列车员。
灰狼列车员除了处罚之外，一般不会怎么出现。
凯蒂深呼吸着，她慢慢地把手交叠着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那张黄牌就被压在手掌下面。
她必须靠自己，清晰地向灰狼列车员保证：“我明白自己刚才的行为是错误的，我保证下次不会再触犯列车的规章制度，不会再做出不符合身份的过激行为。”
然后，凯蒂看向宋倚晴，她说：“作为补偿，你最后询问，我没回答的问题，次数重置。”
灰狼列车员点点头，对凯蒂的态度很满意。
他点开与乘客完全不同光屏，凯蒂在光屏上按了一下手印，灰狼列车员离开。
路过宋倚晴的时候，灰狼列车员说道：“新人？”
宋倚晴点点头，“嗯”了一声。
灰狼列车员觉得宋倚晴有些眼熟。
好像最近几次工作，她都在场。
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宋倚晴也只是随口答了一句。
但是这一幕在实体看来，就是宋倚晴竟然和灰狼列车员有关系。
难不成是关系户上了列车？
凯蒂觉得绷带下，正在生长的皮肤更加的瘙痒。
现在还没有到凌晨2点。
凯蒂和乘客玩游戏的时间，最晚是可以到凌晨两点的。
但今夜，因为灰狼列车员登门，哪怕最后一个海龟汤的游戏只玩了一半，凯蒂也叫停了游戏。
她让奇奇取来玻璃罩子。
用玻璃罩子把所有的蜡烛全部都罩上。
一般情况下，火焰燃烧需要氧气，用玻璃罩子罩上蜡烛后，蜡烛过一段时间就会熄灭。
但奇奇手中的玻璃罩子可以让蜡烛的火焰不再跳动，像是按下了暂停键，蜡烛没有熄灭，也没有变短。
凯蒂握着奇奇的手，对众人说道：“我累了，你们也先回房间休息吧。”
凯蒂离开后，索拉拉侧过头问宋倚晴：“我们这算不算逃过一劫？”
“算死缓吧。”宋倚晴深呼了一口气，“今天晚上出了意外，明天晚上才会继续。”
“我一直觉得我比较勇，没想到你比我更勇，刚才凯蒂的情绪明显不对劲，你却还敢一直逼问她。”
“因为实体在车厢里受到限制，没有办法肆无忌惮的残杀乘客，游戏的规则是凯蒂提出来的，凯蒂只能在游戏里杀死我们，不能直接动手，直接动手就会招来列车管理员。”
索拉拉若有所思，“这样说的话，如果我们一直逼着凯蒂，然后把列车管理员再招过来，借着列车管理员的手把凯蒂处理掉，能不能直接通关？”
宋倚晴摊开手，“那机械之心呢？”
索拉拉手掌握拳，“我们直接从凯蒂的身体里掏出来，怎么样？”
是个狠人。
“呃……”宋倚晴抿唇，“我觉得凯蒂会还手。”
“她又没腿。”索拉拉翻了一个白眼。
“她可以推着轮椅打人。”
宋倚晴这边，从昆仑仙君那里得到的线索是用爱感化凯蒂，这简直就和童话故事书里的真爱之吻一样，听起来神乎其神。
车厢里并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说过剖开凯蒂的胸膛，掏出心脏，就能够拿到机械之心。
那样做纯粹是乘客的主观臆想。
风险太大。
宋倚晴支持别人干，她在旁边看结果。
她自己完全不想上手。
索拉拉回到房间之后就开始磨刀。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
不怪她急功近利，索拉拉身上的淤青开始扩散了，她必须快速离开这节车厢，前往中转站接受治疗。
拖得越久，身体所受的伤害越大。
“要回房间讨论一下最后一个没有说完的海龟汤吗？”许云牧问她。
宋倚晴看着凯蒂的奇奇离开的方向说道：“最后一个海龟汤的答案就在凯蒂身上，光凭最后剩下的那几个问题估计问不出来答案，我想再搜索一下房间，找找线索。”
“我陪你。”许云牧握着宋倚晴的手。
他的手心宽大，可以整个包裹住她的手。
“不方便，我一个人动静小一些。”
他现在已经不是黑猫玩偶的形态。
宋倚晴想走，许云牧没松手。
她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为什么，不选择依赖我了？”
“想我啦，不想和我分开呀。”宋倚晴直接踮起脚尖，抱了抱他，“依赖依赖，晚上我还指望你守夜呢。”
他的身体一瞬间僵硬，显然是许久没有亲近过了，不习惯。
但很快，他就回抱了她。
他担心她的安全。
他想要她永远在他眼皮底下行动。
但许云牧也知道，这不现实。
她太自由，来去又过于的随意。
像是一阵风。
风只会自己停留。
不会被捕获。
于是，他放开她，“行动的时候小心，有危险一定要通过光屏联系我。”
“好。”宋倚晴当年就喜欢他身上的成熟稳重，喜欢他的克制，喜欢他知进退，不纠缠。
宋倚晴上了2楼。
她在凯蒂的房间里，看见了自己放在奇奇身上的那根黑色皮筋的物资搜索图标。
凯蒂和奇奇，现在都在同一个房间里。
宋倚晴悄悄地走近，把耳边贴在门上听墙角。
第152章 黑暗里偷听
房间里，奇奇正在帮凯蒂拆绷带。
绷带之下，是布满褶皱的皮肤。
她的皮肤像是被水泡皱的白纸，浮在上面一层。
奇奇问她，“我还是直接帮你撕下来吧，这一层撕下之后，重新生长出来皮肤估计会和鸡蛋一样光滑。”
“好。”凯蒂闭上眼睛。
奇奇拿起镊子，细心地夹起那层起皱的皮肤，一点一点剥离。
“今天，你太失控了，招惹来了列车员。”奇奇皱眉，手下的动作很轻，“凯蒂，我们还是把那些玩偶全部都扔了吧，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没有失控的坏玩偶，没有登门的列车员，只有我们隐居在这里，远离外界的纷纷扰扰。”
“不可以的，奇奇。就算我能扔掉展示柜里的玩偶，我能扔掉爸爸妈妈吗？我想要完整的家，我没法扔掉他们。”
“我可以帮你，你不用自己动手。”
凯蒂忽然伸出手，双掌捧住奇奇的脸，“不可以的，奇奇。”
她微笑，那双眼睛像是腐烂烛台上的宝石。
“我把我的双腿交给了玩具修理工，这才有了可以行走的你。你身上有我的一部分，奇奇，你会永远在我身边，永远爱着我的，永远不会背叛我，对吗？”
奇奇看着凯蒂那张蜕皮的脸。
点了点头。
“扔掉我的玩偶，就是背叛。奇奇，永远不要这样做。”
奇奇往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她残破的心脏。
知道她的本来面目。
他们甚至理念不合，但他依然爱她。
“如果你想要你的腿，我可以随时还给你。”奇奇永远忠诚于凯蒂。
曾经有乘客想要挑拨他和凯蒂的关系，被他杀了做成稻草人放在院子里。
他和凯蒂虽然经常吵架，但他并不会背叛凯蒂。
“不了。”凯蒂轻轻地推开他，“送给你的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切掉了我的双腿，这样我就没办法跟出去找他们了，幸好还有你，还有玩具修理工，让爸爸妈妈重新回来，回到这个家。”
宋倚晴就躲在门口偷听。
看着物资搜索图标接近大门后，宋倚晴知道奇奇要出来了，她悄悄地退到了走廊外面的柜子边上藏着。
奇奇出来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先去打扫卫生。
宋倚晴跟踪奇奇。
在这个房子里，只要没有点灯的地方，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完全辨别不了方向。
而且在黑暗之中，虚空感很强。
宋倚晴又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不是独生女，曾经家里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妹妹，后来生病去世。
这件事情，让他们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陷入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那段时间，宋倚晴的父母工作不顺利，她还没有找到实习的工作，是人生低谷期。
宋倚晴必须出去工作，为家里减轻一些负担，同时还要分担一些妹妹生病住院的费用。
又要工作，又要上学，去医院陪妹妹的时间就会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