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牧看着二少爷，优美的唇形拧成一条直线，随后又慢慢松开。
他原本只警惕那些年轻的轻浮小男生接近宋倚晴。
但看见像花孔雀一样的二少爷，他忽然觉得，会说话的实体，也是一种威胁。
“妹妹，接下来的殿选，大哥和我为你准备了几套衣裳。这些都是苏州最好的绣娘日夜赶制的，你快来看看。”
他把几套衣裳放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划过泛着浅光的绫罗绸缎。
一共五套，五种颜色。
每套衣服上面都有物资搜索图标。
宋倚晴看着图标上的介绍。
她只能选择一个当天穿。
选哪一个呢？
宋倚晴有些犹豫。
第233章 选择衣服
这些衣裳制作精巧，但是都没有属性加成。
【霁雪裙x1】（颜色素白偏冷，质感轻柔，似初雪未落地，取自“雪后初霁”之意，布料内层掺有银丝，穿在身上存在感不强，但是说不定能符合皇帝的个人偏好。嗯……其实白色有点不吉利。）
【朱雀裙x1】（正红色，艳而不俗，是二少爷最喜欢的颜色，但是哪怕做皇帝的妃子也是小妾，贸然穿正红色很危险，会挑衅到皇后娘娘。）
【青鸾裙x1】（黛青偏绿，看起来如同古朴的旧玉，衣摆暗绣青鸾纹，整体显得比较老旧，显得更加沉稳，太后娘娘可能会喜欢。）
【绛夜裙x1】（接近黑色，足够的特殊，穿上这个裙子你会收获无数别人诧异的眼光，至于效果是好是坏，那就不知道了。如果你不想当妃子的话，可以选择这一件。）
【流金裙x1】（浅金色，是这些裙子里面最昂贵的一款，远远看着有光流动，如果搭配上金簪就更漂亮了。穿上这个裙子一定会被选上，但是，也容易成为其他秀女针对的对象。）
“哥哥，你觉得哪一件好看？”宋倚晴没有急于做出选择，她想先听一听实体的建议。
二少爷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桃花眼微弯：“妹妹，你如果嫁给我，我会让你穿正红色，但你要得陛下的青眼，就得去打听陛下的喜好。这五套衣裳，没有一套是绝对安全的，随便选一个吧，失败了侯府会为你收尸。”
“都留下来。”宋倚晴全部都要。
“一次殿选，你只能穿一件衣裳。”二少爷抚摸着下唇，“妹妹，不可太贪心。”
宋倚晴的手扶着桌沿。
她抬头，看向那双漂亮得不像人类的桃花眼，慢慢笑了。
“二哥，你希望我帮你找锦姨娘，我其实已经打探到了一点线索。”
宋倚晴把自己所打探到的冷宫唱戏的事情告诉二少爷。
她得给实体一些回馈，实体才会继续追加投资。
“我现在是永宁侯府的一员，我们的荣辱是绑在一起的。这些衣裳本来就是按照我的尺码做的，你也没有办法再送给大姐，既然如此，不如都留在我这里当做投资，我有其他用处。”
二少爷盯着她看了片刻。
他在评估她是否值得。
良久，他才开口。
“雪梅那边。”他说，“已经安排过了。”
“也是。”宋倚晴笑了笑。
宋倚晴现在的身份是永宁侯府的养女。
养女的待遇，一定越不过真正的大小姐。
这也没关系。
如果同时被选入皇宫，宋倚晴和裴雪梅背后同时是永宁侯府。
她们之间有共同的利益绑定，到时候可以达成新的合作。
二少爷红衣长袖轻摆。
“这些衣裳你都留着吧，记住，这些全部是套装，不可以混搭，混搭在一起的话会被视为奇装异服，藐视皇权，到时候不仅你会丢了性命，也会连累到侯府的名声。”
“我明白。”宋倚晴点头。
“好好选，不要让我失望，我会再来看你的。”
二少爷离开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桌上那几套衣裳还摊着，许云牧没有立刻开口，他站在桌旁，目光在那几套裙子上缓慢地扫了一圈。
最后，许云牧的视线停在了那套浅金色的裙子上。
他伸手，将那套裙子单独拎了出来。
“这一套。”他说。
许云牧识货。
他虽然不是做服装生意的，但是作为白手起家的人，必须在各个方面都炼具一双慧眼，否则在生意场上就只有挨宰的份儿。
这一条裙子，无论从布料的垂坠感，还是金线的光泽，针脚的密度来看，都能看得出是下了成本制作出来的。
他将裙子在蜡烛的光芒下抖开，眉心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小晴，你穿这套怎么样？”他侧过头看向宋倚晴，唇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流光溢彩，站在人群里，想不被注意都难。”
宋倚晴不是那种把麻袋披在身上就能当礼裙，烂菜叶子掉到脑袋上瞅着都像翡翠的超级大美女。
她的五官清秀，却并不锋利，放在人群里没那么显眼，需要稍微打扮一下，穿更明亮的颜色让她在选秀中脱颖而出。
许云牧以前送宋倚晴衣服，也都是以亮色为主。
“这套衣服谁穿都漂亮，但是穿上去太扎眼了。”
宋倚晴拿起了那件【青鸾裙】。
黛青偏绿的色彩，穿在身上像一个大白菜帮子。
这个颜色最安全。
而且物资搜索图标上也说了，这个颜色最容易得太后的喜欢。
为了保险起见，宋倚晴还拿出了那根金簪，插在自己的盘起来的长发中。
既然衣服颜色朴素，那么在配饰上面就多花点心思。
许云牧抬手拦住她，严肃地提醒道：“小晴，这枚金簪的用途你摸清楚了吗？”
这一枚金簪是从死去宫女的嘴巴里找到的。
许云牧给宋倚晴，原意是让她用【熔炉锻造台】把这枚金簪融掉，当成金子花。
这种做法最安全。
“摸清楚啦，是老套路，当年皇帝微服出巡的时候被刺客所伤，被一个女人救了，这个金簪是信物，谁拿着金簪谁就是皇帝的救命恩人。”
许云牧觉得宋倚晴获得情报的速度非常快。
尤其是对车厢里的道具把控上，又强又精准。
他也曾直接问过宋倚晴。
宋倚晴当时往他的肩膀一靠，抠着手指头说道：“略略略，就不告诉你，让你猜，让你每天都想着我，猜猜猜不透。”
后面他就没问了。
有秘密，猜不透的女人，才最迷人。
“那你要当心，冒充救命恩人，一旦被戳破，会遭到实体的反噬。”许云牧比较谨慎，考虑的也更详细。
“安啦，我有数。”宋倚晴可没有准备直接拿着金簪去冒充。
直接冒充被拆穿了很麻烦的。
她心里有其他计划。
这次选秀，她势在必得。
夜里，宋倚晴终于可以不用和那些实体挤在一起，自己一个人睡一个房间，裹着被子好好休息。
深夜降临。
她好不容易睡着，又听见门外传来幽怨的哭泣声。
又是谁啊？
能不能别在她房门口哭，扰人清梦呀？
第234章 井边的女人
宋倚晴有的时候会偷懒，特别是天冷的时候，她缩在被子里不想起床。
门口那个最好是实体。
宋倚晴想，如果大半夜坐在外面哭的是个人类，那就是故意跑来吓她，她要把那个混蛋丢进井里去。
这么想着，宋倚晴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先在床边坐着缓缓，让脑袋清楚一些，再踩着绣花鞋，把外衣穿上，披个披风就走了出去。
夜色被压低，月光没有完整的落进来，只在屋檐边缘勾出一线冷白。
井就在院子正中，黑洞洞的井口像一只睁开的眼。
盖着井口的簸箕不见了。
井边，坐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宋倚晴，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听井里的动静。
低低的哭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不连贯，也不顺畅，幽幽怨怨。
那女人的头发很长，很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夜风拂过时，发丝轻轻晃动，才露出一小片侧脸，苍白，没有血色。
她的裙摆铺在地上，显得异常轻薄。
宋倚晴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
裙子下面，女人的小腿轮廓模糊得厉害，像是被雾气吞掉了一样，越往下颜色越淡，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那不是光影的问题。
就是她的下半身被稀释了。
宋倚晴站在房门口，没有立刻出声。
许云牧夜晚也听见哭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房间在宋倚晴的隔壁。
出来之后，他默契地走到宋倚晴身侧，停下来，目光落在井边那道身影上，呼吸明显放缓。
大半夜从水井里面爬出来贞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