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澡脱衣服的时候,宋倚晴把宁远侯府二少爷给的那套衣服放进了乘客背包里。
    她原本是为了预防有人趁着她洗澡偷她的衣裳。
    这下子,倒是避免了突发情况出现还要回头捡衣服的窘境。
    太有先见之明了。
    可惜不是在现实世界。
    不然的话宋倚晴多少得奖励自己一只蜜汁手扒鸡。
    火光照亮宋倚晴的脸。
    暖暖的。
    若是再接近,就会有被灼烧的刺痛感。
    宋倚晴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从宫女的状态可以看出,这些锦衣卫在皇宫里的职权是高于侍卫的。
    “她身上的衣服湿了,需要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再接受你们的审问。”许云牧看见宋倚晴嘴唇的颜色发紫,明显是被冻到了。
    他给她的外袍也是湿的。
    在车厢里不能发烧,一旦发烧,思维能力和行动力都会大打折扣。
    锦衣卫对于许云牧视而不见。
    也不回应他说的话。
    许云牧又重复了一遍,锦衣卫还是没有理睬他。
    宋倚晴观察着这些锦衣卫,她姿态放得足够谦卑,开口说道:“请各位大人容小女子先去换一身衣裳。”
    锦衣卫这才点了点头。
    许云牧跟在宋倚晴身边,锦衣卫不会驱赶。
    许云牧离开,他们也不会在意。
    “这些实体不回应我的问题。”许云牧想起了自己刚起家时,生意场上那些冷漠的人。
    他也曾端着酒杯,向人敬酒,却没人回他。
    一个饭桌上,他抛出的话题没有人接。
    他开口时,众人会回以沉默。
    没有人记住他的名字。
    甚至会在私下里议论,他为何会来到这个饭局上。
    宋倚晴说:“可能你不属于他们工作处理的范围。”
    许云牧眉头紧锁。
    “别皱眉啦。”宋倚晴的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我好冷哦,你走快点。”
    宋倚晴急着回房换衣服。
    她把木门关闭,搓了搓手。
    “太冷了,你也换一套吧,全身都湿透了。”宋倚晴打了个喷嚏,然后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先拿出火盆生火,让房间里稍微暖和一些。
    许云牧被宋倚晴打断了路上不好的回忆,他在旁边帮忙挑着火盆,俯身吹火,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宋倚晴没避着他。
    她靠近火盆,把身上的湿衣服全部脱下来,换上许云牧一开始给的保暖秋衣裤,贴身穿在最里面,然后再穿这节车厢的里衣。
    超级混搭。
    反正秋衣裤穿在里面,从外面看不见。
    许云牧看见宋倚晴光洁的肩膀之后就把眼睛避开了,他也得抓紧时间换衣裳。
    宋倚晴换好衣服之后,从后面欣赏着许云牧宽肩窄腰。
    肌肉线条优美。
    不算夸张,穿衣显瘦。
    脱衣风景也不错。
    就是伤口太碍眼了,迟迟不愈合,大概率要留疤。
    许云牧脱下湿衣服之后,掏出了秋衣和羊毛衫。
    还是当年他很喜欢的驼色。
    许云牧换好干的衣裳,回过头时正看见宋倚晴坐在火盆边,单手撑着脑袋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拿出羊绒袜。
    “穿这个袜子,纯羊绒的。”这是许云牧在其他车厢,从羊的身上扒下来的羊绒,再用工作台制作而成的袜子。
    他记得,女生的脚不能受凉。
    宋倚晴拿着袜子穿上。
    她笑着说:“这么早就穿秋衣,我们真的好像老人家哦,就差保温杯里泡枸杞了。”
    许云牧的乘客背包里,还真的有保温杯和枸杞。
    他看着她滚圆的脚趾头出神。
    “无论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照顾好你自己。”
    宋倚晴十八岁的时候,就着辣条吃冰沙,冬天就穿一条牛仔裤,怎么蹦跶身体都很好。
    那个时候,许云牧总是喜欢管着她的生活。
    她有时嫌他管太多,像他爹。
    六年过去,宋倚晴现在天一冷就要穿上秋衣,喝的都是温开水,连抖音上也开始刷养生视频了。
    不行了,上班之后,各种毛病都出来了。
    今天膝盖不舒服,明天腰疼。
    通通归类为职业病。
    “不用你说,我都知道啦,你当年刷的那些博主,我现在也在刷。”宋倚晴穿好鞋子,跺了跺脚,让身上的血液流通起来。
    许云牧问她:“那些锦衣卫,你准备怎么对付?”
    “实话实说。”宋倚晴看向门口的位置,“我暂时没有找到什么关于锦衣卫的规则,那就他们问什么,我说什么。他们是来抓刺客的,刺客并不是我安排的,不用贷款焦虑,我见招拆招。”
    “也好。”
    宋倚晴瞅了一眼许云牧的伤,“三十天的期限我记着在,殿选我一定会选中的。”
    他的命,绑在她手上。
    他们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放晴。
    宋倚晴跟随锦衣卫离开。
    北镇抚司。
    宋倚晴对锦衣卫的印象仅限于电视剧里,他们抄家的凶狠。
    按道理来说,秀女不归锦衣卫管。
    不过车厢里也没那么多讲究。
    宋倚晴进了北镇抚司,走了一趟办案的流程,交代一些关于刺客的话,然后就当成受害者放了回去。
    走的时候,宋倚晴觉得自己不可以白跑一趟。
    她画押签字的时候,把【狼毫笔】顺路摸走了。
    【狼毫笔x1】(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厂都特别的肥,他们贪污受贿富得流油,用的都是好东西,这个笔是大师的手笔,放到外面卖可以卖一两金呢。)
    宋倚晴揣着笔,不空军。
    离去的途中。
    宋倚晴看见了之前在【宁远侯府】车厢里,那个和皇帝的轿子一起出现的太监。
    不是宋倚晴之前贿赂太监总管。
    而是皇帝口中的“厂臣”。
    是东厂的太监。
    灰白色的墙边,他站在檐下,没有动。
    身形瘦高,穿着暗色太监服,衣料看起来低调,但是上面刺绣暗纹用的全部都是昂贵的金线。
    脸上是粉扑的血色,不自然。
    嘴唇的颜色更是偏向紫黑色。
    有点像戏班子里浓墨重彩的角色。
    那双眼睛垂着,眼睑半合,先是瞳孔微微的往上动,随后才和走过走廊的宋倚晴对上。
    他对她露出笑容。
    本来就狭长的眼睛往下面弯,薄薄的嘴唇往上笑起来,拉成细长的弧度。
    一副奸相。
    第243章 不完整的规则
    这个太监给宋倚晴的感觉更加的毛骨悚然。
    他没有带刀。
    离宋倚晴远远地,甚至没有和她说话,但他给宋倚晴的感觉,和其他宫女太监完全不同。
    总觉得,阴气更重。
    离开北镇抚司,夜已经很深了。
    嬷嬷通知所有秀女,明天她们所有人将面见皇帝、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
    宋倚晴以为这是殿选的第二轮。
    但实际上,那是第三轮。
    刺客和北镇抚司是第二轮。
    刺客不是意外。
    所有净身沐浴的秀女,都会遇见额外的袭击,比如说突然发疯的宫女,失控的太监,突然闯入的野兽,又或者是宋倚晴遇见的刺客。
    然后,秀女会被以协助查清案件为理由,带入北镇抚司,接受新一轮的致命考验。
    只不过宋倚晴因为提前获得了宁远侯府这个家族背景,导致她在北镇抚司里没有受到实体的刁难,而是草草被放了出来。
    没有特殊背景的秀女就没有宋倚晴那么好运了。
    许云牧在门口等她。
    “没事吧?”
    宋倚晴摇摇头,“没事。”
    “刚才有秀女出来,身上带着血。”
    “锦衣卫没有为难我。”宋倚晴回头看了一眼,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阴森森的太监。
    他显然是认得她的。
    不然,也不会对着她笑。
    他们一起回到秀女暂居的院落,宫道上宫灯已经换了一批,烛光比白日里暗了许多,灯外罩着薄纱,风一吹,光影就在红墙上晃。
    宋倚晴今夜必须好好休息。
    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殿选的规则,宋倚晴早晨梳头的时候才从妆奁那里看见。
    她在这节车厢里,每次进一个新的环境,一定会使用【第三只眼】技能搜寻一下附近的物资。
    最主要就是为了找规则。
    这个规则昨天绝对不在这里。
    殿选许云牧不能陪同,那是宋倚晴一个人的战场。
    而她是否能选上,直接决定许云牧后续能否成功解毒。
    宋倚晴用木梳把黑色长发理顺,分线后挽起,发丝被一缕一缕盘上去,插上那根【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