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命运索性抬手,将她往这趟神秘的列车里一推,让她在车厢里遇见这些披着人形的实体,拓展一下狩猎的范围,玩一玩,丰富人生体验。
    摆明了勾引她学坏呢。
    徐离深蓝色的蟒袍浸入水中,他根本不需要呼吸,没有挣扎,缓缓地从水里站起来,水位没过他的腰。
    不愧是习武之人。
    宽肩窄腰。
    隔着湿透的衣料,凭借经验,宋倚晴只需要瞄一眼,就能判断出他身材不是白斩鸡。
    她仍然半浸在池中,往后靠,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肩颈,抬眸看他。
    一高一低。
    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徐离垂眸看她。
    “娘娘这是……”他声音低了几分,那双狭长的眼微微眯起,背着烛光,眸色几乎全隐在阴影里,“是要与咱家共浴?”
    宋倚晴的指尖牵着他湿透的衣带上,水珠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滑,滴进池子里。
    “督主大人,你之前已经提前把规则给我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好不容易拉近关系,你现在又何必再为了一个小小的香囊往后退呢?”
    宋倚晴仰着头看徐离,精准的拿捏好角度,眼睛被水汽熏得湿漉漉闪着亮亮的水光。
    “再说了,督主大人,你要的那个香囊,我哪个会绣哦。”宋倚晴亮出自己的手,在他面前摊开,“你看看,我这双手像是会拿针线的手吗?”
    她这双手,明明是享福的手,发财的手,摸大帅哥的手。
    “绣工如何,咱家并不计较,只管做出个香囊的样子,送来便是。”
    这个香囊是绝对不能送的,因为之前的技能提示过了,如果送给太监香囊的话,就像是形成了一个绑定关系,容易被太监缠住。
    而这种缠住,如果只是宋倚晴走到哪里,这个太监跟到哪里,倒也无所谓。
    大不了让他遇见江来,他们两个还可以交流一下经验。
    宋倚晴忌惮这是s级车厢。
    担心这个所谓的缠住,是缠着她,不让她轻易离开这节车厢。
    如果是这样,就绝对不行。
    宋倚晴绝对不允许在自己离开车厢的这条道路上,多增加阻力。
    “那你等我学。”
    一个饼前面,还有一个饼。
    饼饼相套。
    “等我学好了,就给你绣。”
    宋倚晴语气格外真诚,她扯着他的腰带,指尖绕着布料转了个花,慢慢往手腕上卷。
    换成任何一个懂点风情的人,此刻都会顺势俯身,借着这点力靠近她。
    可徐离没动。
    他站在那里,阴沉沉的。
    宋倚晴手上不自觉多用了几分力。
    只听“唰”地一声。
    整条腰带被她扯了下来。
    “啊嘞,这腰带质量不太好嘛。”
    徐离的蟒袍松散开来,湿漉漉地垂着,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水色顺着衣角往下滴。
    哎呀,这就有点尴尬了。
    其实也就是断一个腰带而已啦。
    徐离像是被压制了许久的按钮,忽然被宋倚晴精准地碰到了绷紧的开关。
    可能是所有乘客的目标都在皇帝身上,几乎没有人会去选择太监。
    烛火摇曳,水面泛起细碎的光,宋倚晴松开手上的腰带,蓝色的腰带随着水波飘远。
    徐离站在那儿,阴影压下来,将宋倚晴整个人罩住。
    他苍白修长的手伸出,按在她身后的池壁上。
    宋倚晴在他伸出手的时候,能够清晰的看见他黑色的尖锐的指甲,他的指甲乍一看是纯黑色,但是如果借着烛光的某个角度,可以看见指甲的边缘泛着深红色,
    距离拉近。
    “娘娘……”
    徐离俯身,额前一缕湿发垂落,贴着颧骨。
    “嘘。”宋倚晴的手指按在他的薄唇之上,“叫我晴天。”
    下一秒,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过她的指尖。
    “容嫔娘娘……”
    他坚持要那么叫。
    可能叫娘娘有一种背着皇帝偷情的快乐吧。
    宋倚晴将手收回。
    他却握住她的手。
    “后宫之中,莺莺燕燕,于咱家眼中,不过一群逐光而行的影子,毫无自我。”
    “那些人的目光,从来只系在陛下一人身上。争宠、求怜、献媚,不过是为活命。”
    每当有一批新的妃子带着他们的伴随者进宫的时候,原本寂静冷肃的皇宫会重新热闹起来。
    每一位实体都会试图争抢这些进来的人类。
    而进入这节车厢的乘客,大多数人都会想着在皇帝的身上找到离开这节车厢的线索。
    徐离在皇宫之内的地位特殊。
    他游走在乘客和皇帝之间。
    又因为过于阴沉,很少有乘客愿意主动接触他。
    他也不会像其他那些低等级的太监一样随便去找乘客要香囊。
    徐离这个实体,自我意识较高。
    “若非宫规在前,这些人,本不该留。”
    他说到这里,徐离的脸上又浮现了那阴沉沉的笑容。
    “娘娘,可你不一样。”
    “你敢靠近咱家,就没有回头路。”
    他的目光低垂审视。
    “旁人如何,咱家并不在意。她们生死荣辱,与咱家无关。”
    “能让咱家感兴趣的,自始至终,也只娘娘一人而已。”
    宋倚晴【红温】的称号效果触发,能看见徐离身上的好感度变成了35。
    这个太监的好感度增长的比一般的实体都要缓慢。
    不过和一开始的变化也是有的。
    一开始这个太监根本就不允许乘客随便碰他。
    现在至少可以碰了。
    还会主动和她说这么多。
    “那我就把我最重要的东西送给你吧。”宋倚晴把一只手背在身后,从乘客背包里面拿出在其他车厢里捡的【马上发财】玩偶拿出来。
    这种布制的玩偶是从【市中心撤离点】车厢医院随手捡的,模样是个布做的马,上面背着一个金色元宝,原本是为了拆开用来当做【火绒】用的。
    幸好还没有拆。
    正好拿出来用。
    “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你别看它只是一个布做的玩偶,它其实是我的心灵寄托。”
    第277章 大战之前,必有补给
    宋倚晴当场给徐离编了一个关于这个【马上发财】玩偶背后,荡气回肠,令人感动的故事。
    为这个玩偶增加历史的厚重感。
    加上家族传承的意义。
    添加一点亲情糖精。
    和爹妈的爱,还有美好童年阿贝贝绑定在一起。
    “督主大人刚才说了,只对我一个人感兴趣。”她把手中的小马玩偶放在了水面上,任由它漂浮着,被水推着慢慢靠近徐离的方向。
    马的有一部分是塑料制成的,直接漂浮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
    她抬眼看他,坦然一笑,“那我自然也要拿出点,只属于我的东西,抵押在督主这里。”
    言外之意,香囊满大街都是,谁都可以绣,没啥特色,不如她这一匹编了故事的马。
    拿破烂做抵押,先不给香囊。
    情绪拉满,有价值的东西不给。
    徐离沉默。
    如果不是香囊,徐离就没有办法在宋倚晴的身上留下独属于他的标记。
    他能够听懂人类身体说的话,也知道人类对于感情的重视。
    但是他分不清楚什么样是真的感情,什么样是假的。
    宋倚晴不管这些,既然他已经收下了,宋倚晴就赶紧托他办事儿。
    “督主大人,我把我人生中最重要的玩偶送给了你,就说明我的心,都在大人身上。”
    她踩着水池的台阶,往水池的边上坐着,两只脚放在池子里,脚尖在水下轻轻晃了一下,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摆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在这深宫之中,陛下是后宫所有人的陛下。”
    “而你,我的督主大人,才是真正为我烦忧,给我偏爱的人。”
    说完,她顺势拿出上官秋水给她的人狗画像,展示给徐离看。
    “我之前养了一只狗,走散了,现在打探到,那只狗被养在惠妃娘娘的身边。”
    “你能帮我找到这只狗吗?”
    “他得了狂犬病,我怕他伤害到惠妃娘娘,又不敢直接和惠妃娘娘说,怕被责备,只想偷偷的把这只狗处理掉。”
    她把手撑在池沿,势在必得。
    “帮我吧。”
    “从今天起,我会为你绣香囊,然后用香囊把我重要的小马换回来。”
    徐离从水里捞起那只小马。
    他单手托起。
    小马融化在他的手心中,慢慢地被他的身体吃掉了。
    徐离慢慢的从水里走了出来,那些原本浸透他衣服的水,在上岸之后,像是有生命一般脱离他的衣裳,回归到水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