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离的效率很高。
    说是三天之内把那只人狗送过来。
    事实上,第一天晚上,那只人狗就被送到了宋倚晴的面前。
    夜色落得越来越快。
    皇宫天亮的时间在缩短。
    宋倚晴现在最大的快乐就是清点车厢给的赏赐。
    许云牧在旁边看着她小财迷的样子。
    他只是进来打辅助的,拿到的好东西没宋倚晴这么多,但也确实从皇宫里获得了一些道具。
    没白来。
    宋倚晴正在灯下核对物件,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容嫔娘娘。”
    阴冷的声音贴着门框响起。
    许云牧去开门,宋倚晴抬头,看见徐离站在门口。
    院子里的红色芍药花竞相开放。
    徐离穿着那身干净的深蓝色蟒袍,手持宫灯。
    “娘娘吩咐的东西,咱家送到了。”
    他侧身让开。
    殿外站着两个低着头的小太监,中间牵着一根细绳。
    绳子的另一端,是“人狗”。
    “好快啊。”宋倚晴快步走出去。
    宋倚晴路过许云牧的时候,许云牧发现她满眼只有徐离和那只狗。
    她的目光,永远只会落在能在当下给她惊喜的那个人身上。
    人狗头发已经完全秃了,他的脊背佝偻,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灰白色,脖颈处有一圈明显的勒痕。
    “抬头。”徐离语气温和。
    人狗猛地一颤,条件反射般抬起头。
    宋倚晴看清了它的脸。
    如果不是脸上的那个胎记,单凭画像的话根本认不出来。
    “是这个,没错了。”
    东西已经送到,徐离不过多停留。
    宋倚晴拉着他的袖子,“等等,你先别走。”
    许云牧就在旁边看着。
    宋倚晴眼珠子转了转,松开了徐离的袖子,先把许云牧拉进房间里。
    他在旁边看着,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会影响到她发挥。
    “云牧,我去哄那太监帮我办点事儿,你回房间里等我哈。”
    他皱眉:“你别……”
    “放心,死不了。”宋倚晴转了一个圈,“你看,活蹦乱跳的呢。”
    说完,宋倚晴出门,顺手把房间的门一关。
    许云牧看了眼桌上燃烧着的蜡烛,又看着烛光下在门纸上映照出的宋倚晴的身影。
    她向来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
    他走到门口的位置,手握着长剑站定在那里。
    一旦有异响,他就会冲出去。
    徐离还没走。
    宋倚晴把他往院子里拉了拉,红色的芍药花映衬着他更加阴柔。
    “督主大人……”宋倚晴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折叠在一起的布,“喏,我的香囊已经动工了。”
    先展示一下饼的存在。
    然后,她折起旁边花丛里一只鲜艳欲滴的芍药,放在徐离的手心。
    “白日里在慈宁宫,多亏督主替我说话。”宋倚晴语气放得很轻,“若不是督主,我怕是在太后娘娘面前把握不好行礼的分寸。”
    徐离合上手。
    他手中捏着花枝,红色的芍药花放在唇边,他眯起狭长的眼睛,唇角往上拉伸,像是艳鬼。
    他说:“咱家分内之事,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可我放在心上了。”宋倚晴抬眼。
    她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像月光落在里面,清澈,又藏着一点点认真。
    这些都是训练过的。
    恋爱谈多了,自然而然就会的眼神。
    “我这个人没什么心眼子。”她笑了一下,“但谁对我好,我会记得很久。”
    别说自己没有心眼子的人,其实心眼子最多了。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衡量。
    “督主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我想单独见惠妃娘娘宫中的一个人,她的名字叫做上官秋月,大人能否替我安排?”
    上官秋月的光屏没有办法正常使用了。
    宋倚晴原本尝试着用光屏搜索id联系,但是联系不到。
    御膳房之后,上官秋月也没有再主动找过宋倚晴。
    宋倚晴必须在车厢里面直接找到她。
    之前的道具卡【一诺千金】,如果契约的一方死亡的话,道具卡会直接被损坏,契约解除。
    现在契约没有解除,上官秋月肯定还活着。
    “她呀……”徐离手中的芍药花慢慢的枯萎凋零,“咱家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她,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宋倚晴顿觉不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282章 履行约定
    “随咱家来吧。”
    徐离提着宫灯在前方带路,宋倚晴用光屏发消息给许云牧,告诉他自己天亮之前回来,中途保持联系。
    宋倚晴的手中虽然有地图,但是她也发现,皇宫里的路线有漂移,有几条主路的位置是不确定的,她会在每次发现漂移之后,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上官秋月被关进诏狱。
    上官秋月是有位份的,宫妃犯错一般是被打入冷宫,不至于进诏狱。
    诏狱是锦衣卫关押犯人的地方。
    徐离可以随意进出诏狱。
    可见他在皇宫的级别不低。
    他走在正前方,影子在身后被拉得很长,腰杆挺直,但总是低垂着头,垂眸往斜下方,走在青石板路上的时候不会发出声响。
    宋倚晴盯着他的佩剑,心里想着这个剑会不会是什么高级道具。
    上官秋月的状态很差。
    牢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血腥呀,霉味呀,和药渣的怪味扑面而来,这股味道是从上官秋月的身上散发出来的,而她身上又没有伤。
    她被单独关在最里侧的牢房。
    铁栏生锈,锁扣却是新的。
    她跪坐在地上,神情呆滞。
    宋倚晴的心微微一沉。
    总不能傻了吧。
    “督主大人,能否让我和她单独相处一段时间?”
    宋倚晴和上官秋月的对话,不方便让实体听。
    毕竟蛐蛐实体,要在背后,哪能当面蛐蛐?
    “你们先退下。”徐离淡淡开口。
    守在外头的狱卒立刻低头退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上。
    他在原地站着。
    一点自觉都没有。
    阴沉沉地看着她们。
    “你们可以畅所欲言,不用顾及咱家。”
    宋倚晴在心里吐槽,女生之间说悄悄话,他一个太监在旁边听什么?
    “可是我想只有我们两个人。”
    宋倚晴此时正蹲在围栏的外面,她仰头看徐离,因为幅度有点大,脖子的骨头嘎嘣一声,“拜托喽。”
    爱护颈椎,人人有责。
    徐离还是没动。
    宋倚晴叹了口气:“我最喜欢那种知冷知热,温柔体贴的人,对我来说外表不重要,身份不重要,是不是能够照顾到我的感受,对我好,心疼我,从来不让我为难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宋倚晴眨眨眼,疯狂暗示他有点眼力见,赶紧走开。
    “手好疼……这两天缝香囊太过于用心了,都戳到手指头了……看来并没有人心疼我,我还是别这么着急吧。”
    “唉,好可怜哦,原本以为是有感情的,没想到只是冷冰冰的交易。”
    徐离其实根本就没有说两句话,他就听见宋倚晴咕噜咕噜说了一大串。
    原本他是不会向人类做出任何解释的。
    毕竟人类无法理解实体。
    但是,他听见宋倚晴说不着急缝香囊,这触碰到了他的利益,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应一下。
    “诏狱不在咱家完整的管辖范围之内,若咱家离开太久,你会被拖走。”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标记宋倚晴,让她脱离皇帝的后宫,变成他独占的。
    每当车厢开启的时候,都会放进来一批乘客。
    皇帝胃口大。
    各宫娘娘也会挑选自己喜欢的玩具,加以改造。
    徐离游荡在皇宫内,唯独让他觉得感兴趣的就是宋倚晴。
    他想留下她。
    不想被中途截胡。
    “这样啊,那你不要走远,就在那里等我。”宋倚晴往前面不远处的走廊指了指,“感激不尽。”
    徐离走远几步,目光依旧看过来。
    上官秋月现在的行动格外迟缓,她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来人,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瞳孔收缩得很小,眼白泛着灰。
    当她的视线落在宋倚晴身上时,原本呆滞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
    “……是你。”
    声音嘶哑,却还认得人。
    宋倚晴松了口气。
    还能认人,说明理智尚在。
    “是我。”她没有靠得太近,只蹲在铁栏外,“你老公我给你牵过来了,按照咱们的约定,你是想自己动手,还是我给你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