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蹲下来。
“小白,帮我一起翻。”
屋内就那么一点绿光。
大部分心理测评档案都没有盖章。
她的心理测评档案被这一堆档案压到了最下方。
宋倚晴在小白的帮助下,扒拉着那一堆混乱的档案。
好在技能精确定位,宋倚晴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自己的心理测评档案。
抽出里面的心理测评表。
评估栏里,黑色签字笔写着:
情绪压抑指数:超愉悦
现实感模糊倾向:木有
建议:继续施压。
右下角,盖着一个鲜红的章。
【采纳】
她自己的是盖章的。
小白则是从这一堆档案里面,叼出了另外一名学生的档案。
应该是有用的。
宋倚晴把那个档案一起拿着。
手持自己的档案,【灰狼手电筒】的光就可以穿透即将被水泥封闭的门。
她的手往前伸,有光穿透的地方水泥的质感是柔软的,她的身体先踏过去,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整个人从水泥里面钻了出去。
那一瞬间的窒息和压迫感尤为明显。
女交警精神不济,难得有休息的时间,闭上眼睛也全是噩梦。
她穿着校服,坐在教室里,心里想的是当年学校教的礼仪廉耻。
从小到大,她受到的教育一直是要做一个好人。
从未面对过生存的压力。
而今喝着肉汤,胃被填满,脑海里却满是社会男的脸。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
但她好饿。
好饿好饿,饿红了眼。
吃饱饭的时候,才会内疚自己的行为。
饿的时候,什么都顾不得,只想吃东西。
林茉莉其实也有抵触心理。
但她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洗脑技巧。
就是一边吃的时候一边告诉自己这个是猪肉。
成绩进班级前三,可以获得竞赛资格。
竞赛第一名,可获得保送名额。
保送名额,就等于拿到车票。
竞赛是一个月一次。
宋倚晴拿到了第一次机会。
和她一起能够参加这次竞赛考试的还有林茉莉。
宋倚晴第一名是断崖式的。
林茉莉以班级第三的成绩参加竞赛考试。
而第二名是一个实体。
是那个头掉进垃圾桶的实体。
劳动委员周凯。
周凯的长相没有什么记忆点,特别像老师家长口中的那种老实孩子,浓眉大眼,白袜子提到小腿肚子上。
宋倚晴翻看了周凯的心理测评档案。
评估栏里写着:
情绪压抑指数:高
现实感模糊倾向:时常会有
建议:进行心理治疗
右下角,盖着一个鲜红的章。
【采纳】
后面还有周凯的病情叙述。
他的病是在邓苗消失之后产生的。
作为劳动委员,他需要负责收拾邓苗留在教室里的物品。
邓苗消失后,郝老师让他把邓苗抽屉里的书和私人物品处理掉,而周凯翻到了邓苗的日记本,慢慢的和邓苗一样,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他就发现,每次他扔掉的东西,都会重新再出现。
于是,他参与了更高强度的心理治疗。
最终治疗方案是:每次情绪不稳定时,把头颅砍下来扔掉,就不会再乱思考了。
宋倚晴参与的是竞赛考试。
考场就在本班级。
所有的老师全部进教室,担任本次竞赛考试的监考老师。
走廊都不怎么站得下。
他们每个人站在固定的位置上。
死死地盯着每个学生的试卷。
而在这一堆老师之中,有一个人的打扮是陌生的,像是其他车厢新来的实体。
她站在人群最前排,手中握着一个话筒,第一眼看过去,是个很干练的女记者。
短发,西装外套,胸前挂着工作牌,工作牌上的职业不是记者,而是出题人。
她的妆容得体,嘴角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
眼睛很大,很亮,很专注。
也是皮肤平整,不会眨眼睛的那一款。
本场考试试卷的题目是论证题。
《请论证:高三19班从未存在过邓苗》
要求:
1.观点鲜明,立场明确
2.逻辑自洽,不得出现记忆冲突
3.若发现异常,请自行修正认知
4.字数不限
试卷上方浮现物资搜索图标。
《竞赛考试试卷x1》(先别急着下笔,这个试卷下笔了没有办法涂改。再等等,别看表面上就这一道题目,等一会儿,真正的考题会自己长出来。)
宋倚晴手拿着钢笔,在手指之间旋转着,她不急着做题,而是观察旁边其他参与竞赛的学生。
有一些,是从其他车厢来的乘客。
窗外没有风。
年级主任瘦长的阴影在窗外走廊来回巡视。
宋倚晴低头。
她看见卷子最下面有一行极小的红色字体慢慢浮现。
【若你选择承认她存在,请写出证据。】
模拟考试,对内,宋倚晴需要照顾到出题老师的情绪,回答出他们所需要的答案。
竞赛考试,对外,宋倚晴就可以还原班级的真相,揭露出真正的答案。
这个所谓的竞赛考试,很可能是外来调查人员(那个长得像女记者但伪装成出题人的实体),对于高三19班出现异常情况的调查报告。
其他人已经开始做题了。
林茉莉也开始写。
她擅长观察和模仿,上次宋倚晴拿到模拟考试满分,用的是维护班级秩序这条路,所以,她还是按照宋倚晴上一次成功的思路来。
她写下:邓苗系个体抑郁行为,与班级无关。
结果刚写下这一行字。
试卷底下又浮现另外一个题目。
林茉莉愣住。
不对。
她想要擦上面写下来的答案。
发现擦不掉了。
不行,得圆回去。
于是,林茉莉继续写下:邓苗系个体抑郁行为,与班级无关。这是很多人心里的错误想法,事实上……
林茉莉开始编。
第347章 不存在的学生邓苗
宋倚晴也拿出笔开始写,她写下的证据都是这几天,她在班级里所观察到的异常情况。
有部分答案其实就在平时。
“邓苗的课桌一直就在班级里,她每天都会来上课。”
“有学生记得她。”
“班级合照边缘被裁剪。”
“教室的垃圾桶里出现人头。”
“劳动委员值日记录出现‘对不起’字样。”
“多人出现现实感模糊倾向。”
“认知冲突并非个体症状。”
宋倚晴每写一条。
教室墙壁就裂开一寸,监考老师的脸就白一分。
广播突然响起:
“无异常……无异常……教室修正中……请考生统一认知……”
电流音刺耳。
林茉莉的笔停了。
她捂着耳朵,看向宋倚晴。
“宋姐姐,那个广播是怎么了?”她声音发抖。
监考老师走到她身边,警告她考试的时候不要发出声音。
宋倚晴低着头写答案。
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87、36、102、0、87……
数字来回乱闪。
宋倚晴好像要把这节车厢搞崩了。
讲台前那个女记者缓缓把头转向宋倚晴。
她的笑容还挂着,但嘴角的弧度开始一点点向上裂开。
谁能拒绝一个嘴巴里长出摄像机的记者姐姐呢?
广播声骤然拔高:
“认知偏差扩大!认知偏差扩大!”
郝老师走到宋倚晴身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宋同学,你是我们班级里选出来的好学生,请不要传播错误知识。”
宋倚晴抬眼看了她一眼,继续写。
那名女记者也走了下来,站在郝老师的身边,她显然比郝老师要高一个级别,“请考官不要干扰学生答题。”
郝老师怨毒地看着宋倚晴。
不说话了。
宋倚晴写下完整答案之后,无视所有考试,提前交卷,然后离开教室。
她踏出考场的瞬间,进入的还是高三19班的教室。
只是这一次班级只剩下了四名学生。
分别是坐在最后一排的邓苗。
坐在垃圾桶附近的劳动委员周凯。
坐在第一排玩手机的男生陈放。
以及短发嘴角有痣的女生江之遥。
这个班级里面真正存在的学生一共就他们四个。
其他学生都是高压的聚合物,由强烈的情绪所产生的实体,不具有太强的个体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