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嘈杂的二等车厢。
干净的商务座。
落差像两个世界。
宋倚晴心想，这里这么好的环境当然是要她自己享受啦。
乘务员微微弯腰。
“女士，这是菜单。”
宋倚晴笑了。
“最贵的来一份，可以吗？”
乘务员离开后，宋倚晴坐在宽敞的沙发椅上，看着面前的屏幕。
商务座前每个座位都有显示屏。
显示屏里，是二等座的监控。
——
另一边的二等座。
江来坐在宋倚晴的位置上，他没有靠椅背，坐姿笔直，指尖搭在膝盖上。
安静。
他扭头侧着脸，目光落在山鬼身上。
直勾勾的恶意，不加掩饰。
如果不是碍于车厢对于实体的控制，以及灰狼列车员的存在，江来会在当场撕碎山鬼。
“未婚夫是人类社会最高优先级的合法关系。”
“你只是临时变量。”
江来强调自己的身份。
山鬼靠在座椅上。
长腿交叠。
黑曜石手串在指间缓慢滚动。
“那你去商务座陪她，别打扰我休息。”山鬼闭目假寐，他觉得实体都是愚蠢又机械的，脑子也转不过来什么弯儿，他懒得理。
江来就这样盯着他看了一路。
山鬼身上穿的是s级服装。
他说：“我的未婚妻并不是贪慕荣华的人。”
山鬼袖子里面养的老鼠是昂贵稀有的贪吃鼠。
他说：“我的未婚妻讨厌老鼠这种肮脏的生物。”
山鬼的身体里还有【魂石】这种超稀有的续命道具。
肉质闻起来不新鲜。
没有人类身上血肉的芬芳。
像是防腐剂加多了。
他说：“我的未婚妻喜欢年轻的身体。”
山鬼身上还有纹身。
拉丁文：fiat voluntas tua。
意思是愿你的旨意承行，是宗教祈祷里的一句话。
他说：“我的未婚妻对纹身有偏见。”
山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和她才是合法关系。”
“我了解她的所有爱好。”
“我因她的喜好而出现，必然是她最合心意的选择。”
江来的声音在他听起来像是单调的播报程序，一遍一遍重复未婚妻、优先级、合法关系……像算法在自证存在。
山鬼闭着眼，却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
黏腻。
执拗。
没有温度。
实体又不会真的不会嫉妒。
实体只会执行占有。
而山鬼察觉到，他竟然被归类进争夺对象这一栏。
荒谬。
山鬼睡不着了，他坐起来，从乘客背包里拿出一道黄符，直接贴在了江来的额头上。
黄符上的朱砂亮起幽暗光芒。
“安静点。”
山鬼靠回椅背，手指顺手拨了拨衣袖，目光冷冽：“我不喜欢吵闹，你再多话，就别怪我让灰狼列车员把你回收了。”
宋倚晴通过商务座的监控屏幕看到这一幕。
哦吼。
她不在，他们也打起来了。
而宋倚晴的手机收到新的短信。
江来发的。
【亲爱的，你雇佣的假男朋友殴打我，我能还手吗？】
第358章 看不透的技能
宋倚晴觉得山鬼可以用道具把江来打飞起来，掉进回收站，回炉重造。
山鬼的那个乘客背包，简直就像是哆啦a梦的口袋。
他在列车里混迹了那么久，之前在群里也总是回收高级车厢的道具，瞅着不差钱，也经历过高级车厢，江来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于是，宋倚晴手指快速的敲打键盘回消息。
【什么？他竟然殴打你？】
【那很坏了！】
【等下车我就狠狠地批评他。】
这种时候绝对不可以说：你不是山鬼的对手。
不知道实体有没有这个毛病。
但是人类男人最怕听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说他不行。
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必须行，硬着头皮也得上，不行也得行。
宋倚晴换了一种说法。
【你别还手呀，他是个野蛮人，我担心你手疼。】
可惜车厢给的新手机里没有什么表情包。
不然，这种时候应该再发一个哭泣猫猫头表情包，最合适。
坐着二等座的山鬼耳根子发烫。
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江来被黄符道具定住之后，他的影子将手机收起来，就不再动。
她心疼他。
担心邪恶工具人用道具伤害他。
不愧是他的未婚妻，虽然前不久还因为心理咨询室的事儿闹矛盾，但她心里还是有他。
宋倚晴的信息让江来沉寂下来。
山鬼发现江来好像关机了。
刚才还会每隔5秒钟固定时间眨一下眼睛，现在彻底不眨眼了。
从营业状态进入非营业状态。
山鬼手上的那个黑曜石手串可以感知到实体的攻击意愿。
每次他一靠近宋倚晴，那个手串的温度就会快速升高，提醒他这个实体想把他撕碎。
这个高温一直保持着。
直到刚才，温度才降下去。
还算安分。
山鬼便懒得再管他。
在这种低级车厢里出现的实体，山鬼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非他族类，碍事的通通处理掉。
不碍事的，就忽视过去。
比起实体，山鬼对有实力的人类更感兴趣。
他在公共聊天室里面接着发他的广告信息。
【山鬼：高价回收西慈皇宫车厢内的s级道具。】
【山鬼：仍滞留在车厢内的乘客主动联系我。】
【山鬼：全列车唯一良心价。】
山鬼之所以那么富有，一是因为他活的时间足够长，二是因为他的主技能是s级别的，名字叫做【聚宝盆】，所有的道具投放进去，将在一定时间后大概率返还价值等量或更高的产物。
具体的规则为：
第一步，先投入任意等级道具。
第二步，道具进入沉淀期，这个沉淀期的长短，是依据道具的等级而决定的。
第三步，沉淀结束后返还有四种可能性，分别是同等级强化版、上一级随机道具、稀有特殊变异道具和原材料损失。
为了弥补原材料可能损失的这个缺点，山鬼已经将技能升级到顶端，解开了融合机制，可以玩道具连连看，相同的道具融合，100%概率升级成更高一级的道具。
山鬼发完消息之后，他又打开了光屏内的电子报刊。
新的一期又出现了。
山鬼在【车厢逸闻】的小版面里面看到了一张照片，新闻的内容是说在一个很普通的c级车厢，出现了一件很稀有的事情，那就是有一位乘客在这节车厢考试的筛选机制中，拿到满分。
所附的照片是一个监控截图。
只能从上往下看到那个女学生的头顶。
最让山鬼关注的，是那个女生身上的衣服。
能自动贴合当前环境而生成的服装道具，等级绝对不会低。
这个道具会不会在宋倚晴的手上？
山鬼闭上眼睛，他知道宋倚晴是从s级车厢里出来的活口，但是不知道她拿到的奖励是什么。
宋倚晴在山鬼看来太年轻了。
她活着出来，他也讶异。
这次相见，一番接触下来，山鬼觉得宋倚晴这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她身上总是透露着一些不和谐的古怪。
和实体走得太近。
对列车里的物品以及他拿出的道具缺少恐惧。
身上有一种松弛感。
山鬼使用了最高的s级道具卡【偷窥卡】，这已经是偷窥卡里面的最高级别了，能够破除所有【防窥卡】以及一切伪装。
宋倚晴的技能面板，使用了【贴牌level2】伪装过。
她胡乱诌了一个a级技能和一个b级技能。
又因为宋倚晴的技能不是列车分配的，而是来自于黑市，所以即使山鬼用了最高级别的【偷窥卡】，所看到的依旧是假冒的技能。
松弛感一般来源于自信和底牌。
山鬼想不通宋倚晴身上的松弛感从何而来。
新的站点到达，便会有新的乘客上来。
山鬼是男人，江来在外形上面也是男的，这导致其他新上车的乘客会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让山鬼很不爽。
他想，自己为什么不去做商务座呢？
对呀，为什么？
都怪宋倚晴嘴巴太快了！
胆子又那么大。
他是随便拿出一张道具卡，她就敢用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山鬼面色不渝地削掉一个试图攻击他的人脑袋，扔给自己养的老鼠做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