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乘客进来的时候，他们还可以一起挂在墙上。
很幸福。
宋倚晴用手肘撑着餐桌，捧着自己的半边脸，“你先别想这么远啦，我的意思是呢，我知道你很喜欢我，我对你很有好感，但是如果说结婚的话，还不可以这么快，你还需要好好表现。”
江来也不眨眼睛，就这样坐在对面，试图理解宋倚晴的话。
人类就是这样啦，喜欢在前面吊个胡萝卜，但是又不给吃。
“最后在一起这种话，说得太早就没意思了。我比较喜欢一点一点来的。你这样直接要结果，我会少很多乐趣的。”
“你刚刚说的那些，我都听到啦，这样的大房子，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说实话，我有点心动。”
“但如果我现在就答应你，会变得像童话故事一样，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然后就啪嗒一下没有了。”
“我不想这么快结束，我想谈一个长长长长的恋爱，你呢？你那么喜欢我，我们两个心有灵犀，你的想法应该和我是一样的吧？”
江来是实体，实体长得像人类，不代表他能够理解人类说话的弯弯绕绕。
江来能捕捉到关键字，什么心动呀，幸福呀，谈恋爱呀，一样呀，他听得很清楚。
于是，他点头：“亲爱的，我们可以在综艺里面谈恋爱。”
恋综在前，拍戏在后。
宋倚晴晚上还得去陪姜羽吃饭。
江来把宋倚晴的综艺人设以及前期的剧情交给了她。
她所需要扮演的人设是：直肠子，刁蛮任性，性格又有点泼辣的大小姐，需要在场子里面搞事情，制造冲突，引起话题度。
单看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里是车厢。
这个恋爱综艺，宋倚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不是真的让她去度假谈恋爱的。
剧本里也写着，破坏人设的话需要支付巨额违约金。
晚上，宋倚晴好说歹说才把江来哄走。
姜羽约宋倚晴在高档餐厅见面。
昏暗环境下，直播镜头只对准宋倚晴一个人。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后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外面的街道雾蒙蒙的，看不见行人，只有零星的霓虹灯在雾里闪。
餐厅里没有其他的客人，没有服务员，只有她一个人。
光屏里，宋倚晴是先看见姜羽出现在屏幕之中，然后抬起头，才猛然发现他出现在对面的。
前面的吃饭都很正常。
宋倚晴面前摆放着牛排和红酒，物资搜索图标也告诉她，牛排的肉质新鲜，红酒的口感香醇，都是人类可以食用的。
而姜羽面前的食物，就显得血淋淋了。
他淡粉色的唇被鲜血染红。
经历过车厢的千锤百炼，宋倚晴胃口好得很，她切下一块牛排塞进嘴巴里嚼了嚼，再多来两块她也能吃得下。
姜羽吃饭的过程中间话不多，他非常的优雅，就连那些血食，他也只吃几口就不吃了。
而在这场温馨晚餐快要结束的时候，姜羽放下手中的刀叉，他用餐巾擦拭干净唇角的鲜血，再将餐巾放在桌面上。
“宋小姐，你能帮我看一看，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宋倚晴抬头，看着昏暗灯光下，姜羽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弧度恰到好处，像是天生眼睛会笑，也像是刻意模仿人类练习出来的迷人神态。
高挺的鼻梁，淡粉色的嘴唇。
“没有。”宋倚晴说道：“你是天生做明星的长相。”
姜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双桃花眼微微弯了一点。
他的手触碰到墙壁的边缘，此时墙壁边缘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现在呢？”他问。
宋倚晴侧头看向镜子里面，她看见姜羽坐在同样的餐桌前，脸上的皮肉一侧明显塌陷，颧骨开裂，皮肤撕开，露出里面白色的骨头。
血没有干，还在往下流，一滴一滴，从下巴滴落，砸在下面的餐盘上。
镜子里，姜羽的嘴角依然保持着标准的微笑。
只是现在看起来，他的笑容有点痛苦。
死去的人，一部分欲望成为车厢里的实体，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光鲜亮丽，而事实上，是永世不得安息。
第443章 恋爱生还者
姜羽摆出一副苦恼的姿态，头往下面抵着，但是眼神往上翻：“自从你在综艺里和我回忆了过去，我的左半边脸就隐隐作痛。”
“没有的事儿。”宋倚晴端坐在餐桌旁边，眨了眨眼睛，“不要怀疑自己，你的脸很完美，我也是你的小粉丝之一，一路见证你走到现在，我为你感到高兴！”
镜子里的模样，就是姜羽当年在拍戏现场吊威亚，然后出事故，脸朝地之后脑花都被拍出来的死亡场景。
镜子里的姜羽扭过头，看向镜子外面的宋倚晴。
他的嘴唇裂开，血从缝隙里渗出来，那双依旧漂亮的桃花眼，眼白里布满细细的血丝。
宋倚晴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淡定。
她捏着拳头，接受着镜子里姜羽的审视。
她可以闻见镜子里面传来的浓浓血腥味。
餐厅里的空间产生变化。
宋倚晴发现头顶的灯光一闪一闪，从原本餐厅暧昧的氛围灯，在几个闪回的瞬间变成刺眼的聚光灯。
不仅如此。
宋倚晴面前的餐桌，也会受到姜羽的影响变成化妆桌，原本空空如也的其他座位变成电影院的椅子。
空间交错。
沉睡的小白苏醒，它缓缓地绕在宋倚晴的肩膀上面，睁开墨绿色的眼睛，张开尖锐的獠牙，对着镜子里的姜羽哈气。
西西也跳到餐桌上，它脚丫子踩过的区域会恢复正常。
【黑色弹幕：这个实体的真身好像露出来了，好可怕，他会从镜子里面爬出来吗？】
【黑色弹幕：不仅餐桌旁边的镜子里有他，天花板的镜子也有他，实体果然不是好招惹的，他正在突破边界，想把这个女的带走。】
【红色弹幕：羽毛君烂脸的样子更帅了。】
【红色弹幕：截图～我要给下一位来到我店里的乘客纹上羽毛的脸。】
【红色弹幕：这家餐厅是哪家餐厅呀？想要现场偶遇。】
……
窗户外面，无数飞鸟从高空坠落。
“哐！哐！哐！”
还有无数飞鸟撞击着餐厅的窗户。
宋倚晴肩膀上的小白越来越紧绷，似乎下一秒就会弹射出去，可惜，它的这副状态没有把镜子里的姜羽叱退。
而没宋倚晴的命令，小白也不会直接发动攻击。
宋倚晴感觉到镜子里一只扭曲折叠的手伸了出来，试图触摸她的脸颊。
她把叉子猛得往桌上一拍。
“姜羽，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自信的样子。你是靠着拍电影发家的，虽然你长得很好看，现在也是流量明星，但在我看来，你更适合当电影明星，用作品和演技说话，而不是只靠一张脸。”
宋倚晴开始一本正经地给姜羽猛打鸡血，和他谈未来，谈理想。
“那你会一直看我的作品吗？”
“是你要表演出好的作品，给你所有的观众看，我只是你观众的一员。”宋倚晴在对面姜羽的眼睛里，看见了他死亡的倒影。
他的眼睛也是镜子的一部分。
他问：“那你会一直注视着我的脸吗？”
“我早就把你的面容记在了我的心里。”
“那在接下来的恋爱综艺里，你会在我和江来之间，选择谁呢？”
“我会按照节目给的流程走。”宋倚晴的语气放缓，“我，你，江来，又或者是其他嘉宾，都是一体的，我们共同为了收视率做出努力。”
宋倚晴的话毫无纰漏。
聚光灯从四面八方打过来，将整个空间照耀成耀眼的白色，她低头的时候甚至看不见自己的手。
然后强光慢慢变暗。
一寸一寸，重新变回餐厅原本暧昧柔和的暖光。
姜羽在一堆混乱的记忆里，抓住了一条不会断的线。
“宋小姐，我可以在镜头下称呼你为小晴吗？”
“你的眼睛是摄影机的镜头。”
“你是我站在灯光下的意义，也是我镜子里的一部分。”
随着姜羽的话音落下，墙壁上的镜子，忽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咔。”
一道裂痕，从边缘缓慢蔓延。
紧接着，像蛛网一样迅速扩散开来。
宋倚晴发现，墙壁上的镜子碎裂，里面除了一片漆黑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与此同时，窗户也在同一时间炸裂开来，玻璃四散，风从破碎的窗外灌入。
鸟的尸体没有落在餐厅里，地上只有碎玻璃和几片黑色的羽毛。
姜羽对她说：“你对我而言实在是意义非凡，综艺拍完后，我希望你可以留下来，成为我柜子上的奖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