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倚晴看见了阿莲给她发那么大一长串话,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阿莲在风雪公寓的时候,搭救过陆一舟。
车厢里的人一般都不爱多管闲事。
阿莲算是宋倚晴在车厢里面接触过的心肠最好的乘客。
她的底色,称得上善良。
【晴天爱吃肉:多谢。】
【晴天爱吃肉:也祝你好运。】
【观音手中小莲花:(n▽n)】
阿莲发完消息之后,舒了一口气,她关闭光屏,展开手中的折扇,看着扇子上的梅花,给旁边因为毛发过于旺盛、热的伸舌头黑犬扇了扇:“小黑,你说真的能有人离开列车吗?”
巨型黑犬汪汪两声。
阿莲眉眼弯起来,轻笑一声:“你说得对,我的占卜从来没有错过。”
“江山代有才人出呀~”
“汪汪汪。”
“是了是了,我知道,谁离开你都不会离开,狗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小黑会一直在阿莲身边。”
阿莲用扇子挑开轿帘子,这轿子不是人抬的,而是被一个巨型的手掌托在手心里,旁边是云,是雾,是弄不清楚的新地方。
她拿的,是巨魔家族的信标。
——
宋倚晴手中一共拿到了三份证据。
一份是不太重要的陈年旧账【账册残片】,最多用来证明徐离以前还是小太监的时候偷炭火,手脚不干净。
剩下两份是小白和西西偷出来的。
【秋闱舞弊案审录x1】(秋闱舞弊一案,纯属构陷。东厂奉命罗织罪名,以举子家眷性命相胁,逼其画押认罪。主审官周元宵,自尽于狱中。)
【丹录册x1】(这个就是剧本里,你的那个首辅爹为啥被抓的原因,皇帝迷上了寻仙问道,想要吃丹药突破s级,东厂就帮忙干坏事,你爹就是想劝皇帝别吃了,然后就被抓走啦。)
宋倚晴翻开第一页,看见的不是丹方,而是一串名单。
姓名,年龄,身体状况。
后面还有备注。
【男,十五岁,流民,筋骨强健,可入炉。】
【女,十七岁,流民,阴气足,可入炉。】
【老者,六十,流民,气血衰败,弃。】
宋倚晴往后翻。
一页又一页,全是这样的记录。
那些流民,谁能用,谁不能用,写得明明白白。
她再往后翻,看见一张记录:本月搜捕流民三十六人,成丹七枚。废丹二十九具,已弃乱葬岗。
姜羽想要【丹录册】。
宋倚晴准备给他【账册残片】或者【秋闱舞弊案审录x1】。
这两天,宋倚晴总是关心林轻云。
问她手疼不疼呀?腿疼不疼呀?胃疼不疼呀?脑袋疼不疼呀?还能从1数到10吗?
偶尔还会给林轻云发红包,告诉她侯府里面每个实体的习惯,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甚至会给林轻云点吃的,搞得林轻云都有点害怕了。
林轻云每天晚上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想,宋倚晴为啥突然变成大善人了?
难道宋倚晴突然顿悟,大智慧入脑,突然决定普度众生,开始做好人好事了?
林轻云想不通,她就问宋倚晴。
宋倚晴超级慈蔼地告诉林轻云,因为神仙托梦了,说林轻云命格里散发着金光,要她对林轻云好点。
借口找的超敷衍。
林轻云只想翻大白眼。
事实上,宋倚晴就是担心林轻云任务没完成就死了。
这节车厢剩下的活口不多了。
林轻云要是死了,宋倚晴又不能违背车厢不能走回头路的规则,那侯府的剧情任务,她完不成,肯定会受到惩罚,首当其冲的,就是身边围绕的四个摄像头数量减少。
所以,林轻云现在对宋倚晴而言很重要。
三日后,宋倚晴收到了首辅府的飞鸽传书。
【剧本片段】
【事件:抄家】
【前景提示:你拿到的罪证还没有抓住好时机交给姜羽,便有新的噩耗传来,你将要被抄家,现在家族里的人哭爹喊娘地等着你回去。】
【当前拍摄任务:立刻回到首辅府,答应继母的请求,保护家族里的姊妹。】
【当前人物(锁定):继母】
【状态:轻度异常】
林轻云也发消息过来。
【蓝蓝天上白云飞:今天那个二少爷跑过来见我了,他说首辅已经认罪自杀,我作为罪臣之女,留在侯府会连累到侯府的名声,他这里已经不能再庇佑我了。】
【蓝蓝天上白云飞:我必须得从侯府离开,二少爷不庇护我,那些丫鬟和仆人会把我杀了做成菜。】
【蓝蓝天上白云飞:后面的教坊司你想不想去?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演,但前提是我接生婆的活,你得帮我安排好。
接下来,我还有一场戏也和首辅府有关,我要帮你继母接生,然后把那个孩子偷走扔掉,你到时候也过来,帮我打掩护。】
林轻云的这个接生婆,是东厂在民间的暗桩,专门用来害人的。
【晴天爱吃肉:教坊司那段戏我自己去,你先把自己的剧情走完,等我这边结束了,再看看后面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蓝蓝天上白云飞:靠!你少说这些好听的话,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你这是想卸磨杀驴单飞!】
第474章 抄家啦抄家啦
宋倚晴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就看过一句话,说是这个世界上就两种人靠得住,一种是直人,一种是笨人,笨人没心眼,直人不使心眼。
林轻云藏不住事儿,不管好的坏的,啥话都往外面蹦,算半个直人。
【晴天爱吃肉:再发打码的消息,你自己想办法进首辅府当接生婆。】
【蓝蓝天上白云飞:你不帮我,我就告诉侯府,你找替身的事儿。】
【晴天爱吃肉:你随便说,你把实体脑袋上的那么多黑眼睛当玻璃球呢?他们早就知道你不是我,只不过要按照剧本走而已。】
【蓝蓝天上白云飞:你不是好人。】
【晴天爱吃肉:这么明显的事情你现在才发现吗?】
林轻云好气。
过了好一会儿,宋倚晴已经坐着东厂的马车回到了首辅府,林轻云又发消息过来。
【蓝蓝天上白云飞: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接生的事儿你得说话算数。】
宋倚晴是坐着东厂的马车回去的。
东厂马车的权限似乎比较高。
路上的实体会避开,马车也能轻易的越过交叠的空间,来到首辅府。
宋倚晴下车,便看见锦衣卫手持着火把围在外面,东厂的番子也在,锦衣卫穿红衣,东厂穿蓝衣,手中的火把将首辅府团团围住。
宋倚晴从后门进入,后门有看管的东厂番子,他们不拦宋倚晴。
赶车的马夫拿了一把油纸伞,弓着腰,递给宋倚晴。
“督主大人说今夜有雨,让您先备着伞。”
“多谢。”宋倚晴接过他手中的伞,“等会儿,若是看见接生婆,后门记得放她进来。”
那车夫没走,还是停在后门。
宋倚晴从后门进入。
似乎这里的一切都在等待着宋倚晴的到来,她回到前院后,首辅府的大门才从外面被撞开。
雨也在这个时候下了下来。
宋倚晴撑着伞,站在院子里。
“砰!”
朱红色的大门向内猛地打开,那么粗的门栓被从中间硬生生的撞断。
一队锦衣卫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脚步整齐没有杂音,像是一排被牵着线的木偶,如果仔细看,可以看见脚与脚之间连着透明的线。
为首的太监抬起手,尖细阴冷的声音穿透雨幕:“奉旨抄家!”
这一声落下,偏院里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喊声。
“官爷开恩啊!”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冤枉啊!”
哭喊声此起彼伏,听起来乱成一团,可若仔细去听,就会发现那些声音整齐得诡异,像是一群人照着同一句戏词轮流唱念。
轮到谁念词时,他的脖子就会往上一伸,像是村里的大鹅。
宋倚晴站在回廊下,她也想跟着后面唱两句。
院子里的丫鬟和仆妇们原本是没有那么多人的,但是此刻,她们都从阴暗的角落里面爬了出来,披头散发地跪了一地。
不仅地上有,头顶的悬梁上也有。
宋倚晴看见趴在悬梁上的小丫鬟哭着哭着,过长的脖子忽然开裂,然后脑袋从天花板上面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
她像是毫无察觉,依旧扒拉着悬梁哀哀哭喊,头滚到了宋倚晴的脚边,眼珠一动不动,嘴却还在一张一合:“夫人……夫人要生了……”
宋倚晴淡定地吩咐附近的丫鬟:“去请接生婆来。”
屋里立刻传来一阵骚乱,一个脸上覆着白纱的女子被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