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实体就是老鸨,她穿着深紫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笑容和蔼。
    可她脖子以下的身体不太对劲。
    她走路时,宽大的裙摆下传来细密的“沙沙”声。
    宋倚晴低头看了一眼。
    那老鸨裙摆底下没有腿,是一团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的惨白手臂。
    无数女人的手支撑着她往前爬行,那些手有的戴着指套,有的涂着蔻丹,有的指甲断裂发黑,它们彼此交缠,托着那嬷嬷缓慢前进。
    宋倚晴抿了抿唇。
    还是少看点这些东西,看多了之后晚上睡觉容易做噩梦。
    老鸨停在宋倚晴面前,上下打量着宋倚晴,在她服装道具的加持下,老鸨慈祥地笑道:“还真是极品,可惜入了咱们这儿,再高的身份也得学规矩。”
    这个学规矩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事情。
    宋倚晴挑眉,问:“能直接跳到接客这个步骤吗?”
    不如直接让她和姜羽接头。
    “我们这儿可不是外面那些下贱的青楼楚馆,姑娘们都要懂规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来这里的贵人会吟诗作对,你也得学着点。”
    宋倚晴在心里吐槽,害人的地方还分什么高贵低贱哦,都是一样栽进花盆里面,然后端给别人的,到最后腿都没了,跑都跑不掉。
    老鸨见宋倚晴不说话,抬手一挥,身后两名侍女端上来一个银盘,银盘里放着一套衣裙,一支金钗,还有一双绣花鞋。
    那双绣花鞋里塞着两只被削平的脚。
    那老鸨笑容不变:“穿上它们,姑娘便是教坊司的人了。姑娘好好学,妈妈定然把你捧成能自由来去的花魁。”
    反正那老鸨说什么,宋倚晴都应着。
    衣服宋倚晴不换,换了她掉一层防护,危险。
    宋倚晴先往后面拖延时间:“好的,衣服我拿回房间里,待会再换。”
    老鸨声音慢了下来:“姑娘是刚来就不想守规矩?”
    她的意思是,必须现在换。
    宋倚晴不乐意,“这儿人多,我还是回房间换吧。”
    老鸨裙摆下那一只只惨白手臂猛地蠕动起来,像一窝被惊动的甲壳虫,发出密密麻麻的抓挠声。
    正厅两侧那些被种在花盆里的女子也开始轻轻摇晃。
    她们原本精致温顺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愤恨。
    “她现在不换。”
    “她不想换。”
    “她凭什么不换?”
    老鸨脸色阴下来:“进了教坊司的姑娘,从外面带进来的,一切都要没收。你不肯现在换,那就让别的姑娘替你换。”
    她话音刚落,旁边那两个端着银盘的侍女突然扑了上来。
    她们尖锐的手指抓向宋倚晴的衣襟。
    宋倚晴后退半步,抬手扣住一个侍女的手,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侍女的手腕被宋倚晴折断。
    可断掉的手没有血,只有一团细密的红线从断口里露出来。
    那侍女歪着头,笑容不变,另一只手继续抓来。
    宋倚晴侧身闪开,顺手把银盘掀翻。
    “哗啦……”
    金钗和绣鞋掉在地上。
    那双绣花鞋里的两只脚掉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脚趾竟然微微蜷缩了一下。
    正厅里那些花盆里的女子突然骚动起来。
    她们盯着地上的鞋,眼神狂热得像饿疯了的人看见肉。
    “有脚趾头……”
    “脚趾头掉了……”
    “谁捡到,谁就能花盆里面种出脚来,当花魁……”
    种在花盆里的女人疯狂扭动身体,泥土翻开,露出她们埋在花盆里的下半身一截截盘根错节的肉色根须。
    那些女人疯了一样朝掉落的绣花鞋扑过去。
    花盆碎裂,根须拖着残躯在地上爬行,场面一下失控。
    宋倚晴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乱吧乱吧,她想先回房间了。
    老鸨表情扭曲,“废物。”
    在这里,明显老鸨的实体等级是最高的,她裙摆下的惨白手臂暴涨,像蜘蛛腿一样瞬间刺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女人。
    “噗嗤……”
    那女人被贯穿胸口,挂在半空,嘴里还在念着:“脚趾头……脚趾头……”
    老鸨轻轻一甩,把尸体扔到一边。
    其余女人顿时安静下来,缩回原地瑟瑟发抖。
    教训完那些女人,老鸨凶狠地看向宋倚晴。
    宋倚晴淡定的拿出东厂的假令牌。
    这个道具是之前姜羽给她的。
    现在拿出来狐假虎威,正好。
    宋倚晴指尖夹着令牌,慢条斯理地在手里转了一下。
    “妈妈,规矩我懂。可我嘛,你这里的规矩可能管不了。”
    宋倚晴把令牌翻过来,露出东厂的纹印。
    “我要是在你这儿伤了碰了,督主大人问下来,你猜,谁要担着?”
    第479章 东厂之上
    宋倚晴手里虽然拿的是假货,但是抬着头手里拿令牌的姿势,必须摆出那种后台很硬的架势。
    【东厂令牌(假)x1】(高仿的东厂令牌,c级以下演员实体无法识别出令牌的真假。搭配你现在身上的服装,令牌的可信度会增强。)
    那个老鸨应该是这些实体里面等级比较高的,她想要凑近看,宋倚晴把握不好她的等级,把令牌收回来,给附近花盆里的实体显摆显摆。
    那些实体的等级肯定低。
    果不其然,那些实体看见宋倚晴的假令牌之后交头接耳。
    “真的是东厂的令牌。”
    “听说她爹爹就是被东厂害死的。”
    “那东厂为什么要保她?”
    “那些半个身子的太监,哪个良家能够看得上他们?他们也只能跑到教坊司来摆摆威风。”
    “那也得拿金子砸才行,不然我宁愿被搬进九品小官的院子里,也不愿意伺候那些脏东西。”
    老鸨并没有收到东厂的命令。
    因为宋倚晴不愿意换上那个宫女的皮套,徐离让太监把他送过来的时候,没有额外的交代。
    无所谓。
    宋倚晴照样打着他的名头,威慑这些教坊司的实体。
    这后门,徐离不主动帮她走,她自己走。
    老鸨被这假令牌唬住。
    宋倚晴没给老鸨仔细看,而是显摆了一下后就收了起来。
    老鸨两个眼珠子朝外转,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表情看起来怪怪的。
    “既如此,你便当不了花魁。”
    “既然进了这里,该学的规矩一个也不能少,等把你那双腿修剪修剪,种进花盆里,你就可以对外面接客了。”
    “老身不管你这牌子从哪里来的,就算是东厂来的人,银子也一点都不能少。”
    太监这个身份,只要离开皇宫和东厂的范围,就会被其他实体嫌弃。
    教坊司里除了这些侍女和开门迎客的姑娘外,还有打手和龟公。
    尤其是那些龟公,手里拿着大剪刀负责帮这里的姑娘修剪,他们忙完之后会把剪刀放在自己身后的巨大龟壳里,行动缓慢迟钝。
    若是帮哪个姑娘修剪的不满意了,还会挨巴掌。
    打手就不一样了,他们像是黑色的影子盘踞在各个窗台上和房梁上。
    专门针对想要逃跑的实体。
    刚才受伤最重,被老鸨教训过的实体底下的花盆碎了,露出根部,胸膛的部位烂了很大的口子,里面没有鲜血,而是像烂掉的树洞。
    宋倚晴听老鸨在那里叨叨叨。
    她主要听老鸨说教坊司里的规矩。
    至于威胁的话,不用太放心上。
    坐在二楼的姜羽,垂着布帘子,一直在听着外界的声音。
    宋倚晴回到房间后,她发现房间的地板也铺着那种软塌塌的红色地毯,她进去后,把门关上。
    门上浮现新的剧本。
    【剧本片段】
    【事件:交付罪证】
    【前景提示:你进入教坊司,本来应该面对严格的训练,但是你拿出了东厂的令牌,老鸨畏惧东厂势力,需要先打探你的背景。而这时,一开始和你约定好的男主角当当当当~闪亮登场了。】
    【当前拍摄任务:和男主角秘密洽谈,交托罪证。】
    【当前人物(锁定):姜羽】
    【状态:轻度异常】
    进入新房间第一件事情,就是探查房间,确定房间里面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后,再把床铺开。
    她现在所在的房间很普通。
    床单被褥也不够厚实。
    宋倚晴把从东厂顺出来的蚕丝被铺上去,晚上睡觉舒服些。
    还有那被花盆女争抢的脚趾头,有一个因为她不换衣服,被老鸨没收了,另一个宋倚晴让小白偷了藏起来。
    【花魁的脚趾x1】(只有花魁才会拥有更高的权限,每月一次离开教坊司去达官贵人的宅邸里跳舞。将这个脚趾埋在花盆里,就可以种出新的双腿,让花盆女脱离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