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哦，知道你关心我哥，只不过是等你闲下来，有空才关心一下。”
许云牧靠坐在病床上，抬眸看向宋倚晴，因为生病，苍白的脸色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清瘦，眉眼温和。
“小晴，别理他，他嘴欠。”
宋倚晴看了看许云牧，又看了看许野，总觉得这兄弟俩之间气氛怪怪的。
“你们吵架了？”
“没有。”许云牧先开口。
“吵了。”许野几乎同时说道。
宋倚晴：“……”
她抱起手臂，忍不住笑：“到底吵没吵？”
许野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没散掉的火气：“这有什么好瞒的？刚才我跟我哥说，让他把你留下来，他不肯。”
病房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宋倚晴愣了愣，随后看向许云牧。
许云牧神情平静，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低声道：“你的决定，不需要别人替你做。”
宋倚晴心里软了一下。
许云牧一直都是这样。
哪怕舍不得，也不会拿自己的情绪去绑架别人，他知道尊重她的选择。
可许野不一样。
他像一团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喜欢就要抓住，不甘心就要争。
许野甩了一下自己红色的头发，皱着眉看着她：“晴姐，我是真不明白，你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拿到去车头的票，说走就走？你难道对车厢就没有一点留恋吗？对我……咳咳……还加上我哥，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吗？”
“别把我说的那么没良心，我可是专门跑来探望你们的。”
宋倚晴过来，不只是探病，还有其他事情需要交托他们。
许野瞅了一眼那个大果篮，他抱着手臂，靠在窗边看着她，语气有点酸溜溜的：“都是带给我哥的，我每天照顾病人也很辛苦，我的呢？”
他其实也不稀罕那几个水果，只是想要宋倚晴关注而已。
宋倚晴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安排给你。”
“那你得请客吃饭，酒水全包。”许野挑眉，“我先声明，太麻烦的不干，没好处的不干，费力不讨好的更不干。”
许野嘴上还挂着玩笑，可那点笑意浮在脸上，连眼底都没进去。
他心里烦得很。
眼前的热闹和团聚，掩盖不了近在不远处的别离。
许云牧现在接受治疗，每天的睡眠时间要达到18个小时，他只要醒着，身体就会很疲惫。
整个治疗的流程至少三年。
而在这三年里面，他还得想办法保住自己的乘客身份。
但许云牧没有和宋倚晴说这些。
第488章 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让我先和你哥单独聊聊。”
许野眉头立刻皱起来：“晴姐，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宋倚晴抬眼看他，笑道：“乖啦，出去。”
许野站着没动，明显不想出去。
宋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许野。”
她只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许野偏偏最受不了宋倚晴这样，他嘴唇动了动，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对上宋倚晴的眼睛，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他扯了扯嘴角，“你们聊，我出去，总行了吧？”
说完，他抓起外套往门口走。
走之前，许野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许云牧，对他使眼色，“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有些话出口的机会就一次，现在不说，说不定以后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许云牧淡淡看了他一眼：“出去。”
许野“啧”了一声，拉开门出去。
病房门关上。
关于许云牧的病情，宋倚晴进门之前已经专门找了血精灵询问，他的医疗费很高，现在是许野变卖了自己的工作台，以及乘客背包里面的物资，才把医疗费勉强续上。
如果说信任和能托付事情的人，宋倚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许云牧。
她坐在病床前，一边剥着橘子，一边问道：“我拿到了出去的车票。”
许云牧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碗边，“恭喜。”
“你的粥好像凉了。”宋倚晴伸手，把他手中的碗拿走，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吃橘子吗？”
许云牧展开手心，宋倚晴掰了一半放在他的手心上。
橘子凉凉的，带着清甜的香气。
他握着橘子，没吃。
他们沉默着，宋倚晴沉默是因为她要交代的事情有些多，而许云牧本来身上的伤就没好，她在考虑怎么安排会更好。
许云牧沉默，是因为他想多看看宋倚晴。
至此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
“我……”
“我……”
他们同时开口。
宋倚晴怔了一下，笑了笑：“你先说吧。”
许云牧身体虚弱，说话的语速也很慢，宋倚晴总觉得他的精气神因为这场劫难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眼神平静。
不仅平静的能够接受宋倚晴的告别，也能平静的接受死亡。
“我想说，小晴，走就走了，别回头，等我伤好了，我带许野那小子一起出去找你。”
他说是这么说，但他们都知道想做到这一点没那么简单。
“好，我在外面等你。”
许云牧垂下眼笑了一下：“许野那小子如果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他心性不定，经常想一出是一出，你不用惯着他。”
他语气有些无奈，说着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
可宋倚晴知道，正因为是自己家人，他才会这样说。
许野虽然嘴上不着调，但这次为了救许云牧，是真的把自己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宋倚晴只是把治愈药剂的原材料带回来。
后面找血精灵定治疗方案、凑医疗费、保证许云牧乘客身份不丢失，全都是许野一个人在做。
那小子染着一头红毛，看起来不着调儿，关键时候，还是可以扛事的。
宋倚晴剥了一个橘子放进自己的嘴巴里：“他其实比看起来靠谱，你这次受伤都是他忙前忙后照顾你。”
许云牧不置可否。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交代？”
“呃……”宋倚晴舔了舔下唇。
许云牧看着她，语气温和：“你今天专门过来，不只是来看我吧。”
被他说中，宋倚晴笑了笑，也没再绕弯子，“还真有。”
她把剩下的橘子放在旁边的空盘子上，神情认真了些，她双手交叉，身体前倾，开始说：“我有一个发小，叫戴青诗。她刚进列车，是新手乘客，什么都不懂。我马上要离开了，她才刚进来……”
说到这里，宋倚晴停了下。
在列车这种地方，拜托一个人去照顾另外一个人，其实不太好。
宋倚晴不管陌生人，戴青诗是她在现实世界里关系很好的发小，宋倚晴在现实世界失踪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戴青诗主动照顾她的父母。
无论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其实都是银行，要先存点自己的真心进去，给点心让别人摸摸，到时候有需要，才能够支取这份感情。
她应该自己去找戴青诗。
但宋倚晴拿到了前往车头的车票，她不想再绕路，就只能把这件事情交给信任的人。
宋倚晴看着许云牧，“我本来还想着带她一程，结果她刚来我就要走了。如果有机会，我想请你们帮我照顾一下她。嗯……也不用太麻烦，就是给她传授一些经验，让她少走点弯路就行。”
“可以。”许云牧点头，那个女生许云牧在以前和宋倚晴谈恋爱的时候，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是一个很仗义的小姑娘。
他让宋倚晴放心，他说到做到。
作为回报，医院那里，宋倚晴给许云牧预存了一笔医疗费。
“小晴。”
“嗯？”
“走之前，再亲我一下。”
“啾～(′3`)”
——
中转站，只有一条主街是绝对安全的，在主街边上，各个黑暗巷子口，是不稳定空间，经常有人在中转站失踪。
许野从河边的围栏翻下去，在地上捡了颗石子，对着水面打水漂。
宋倚晴有好多情债哦。
她挨个说拜拜，都得排一排时间。
许野还没开口，宋倚晴开了瓶果汁仰头喝了一口，“好啦，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等你哥身体养好之后，你们可以按照我说的方法尝试一下，尽量前往更高级的车厢，坚定出去的意念，说不定车票也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晴姐，万一是陷阱呢？”
“你玩高空跳伞运动的时候，脑袋中的第一个想法是万一摔死了呢？还是你觉得，我一定可以。”
“我一定可以。”
“那不就得了。”宋倚晴把自己喝了一半的果汁递给许野，“我现在的想法呢就和你玩极限运动时的想法一样，我觉得我一定可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