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倚晴皱起眉。
这条路她很熟，以前家里从来不会走这里。
因为这条路的路灯坏了很久，两边岔道多，晚上经常有电动车突然窜出来，妈妈嫌危险，一直绕远走另一条大道。
“怎么走这边？”宋倚晴装作随意地问。
妈妈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直直看着前方，语气平淡：“这条路近一点。”
宋倚晴看着窗外。
路灯果然还是坏的。
昏暗的道路像一条黑色的带子向前延伸，两边都是长得很高的绿化带，树影压下来，显得格外阴森。
车里的宗教吟唱声还在继续，一句一句，低低回荡。宋倚晴觉得这玩意儿有精神污染，她伸手想关掉音乐。
妈妈突然开口：“别关，这个音乐可以驱散你内心的邪魔，让你变得平静。”
“妈妈，这个不好听啦，还不如我唱的。”宋倚晴没听妈妈的话，而是按了前面的按钮，音乐关掉之后，太阳穴一突一突的感觉缓解了些。
她的手放在椅子侧面，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她就会从乘客背包里面拿出生物枪。
前方越来越暗，车子的近光灯照亮前方的道路。
这种路应该要开远光灯的。
宋倚晴眼皮子跳了跳，“妈妈，车速放慢一些，我有点晕车。”
妈妈突然扭过头，瞪大眼睛死死看着宋倚晴，脚下使劲儿踩油门，根本不看前方路，“宝贝，我们要赶紧回家，再不回家的话，爸爸会生气的。”
“看路看路看路，哎呀！你不开的话我来开！”宋倚晴赶紧伸手去扶方向盘。
前面有个急转弯，就在车子经过转弯的时候，宋倚晴看见前方的道路中间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衣服，打着雨伞的小女孩。
妈妈根本就没有踩刹车，直直地撞上去。
“砰！”
车身猛地一震，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宋倚晴：……
她就知道要整这一出。
第492章 妈妈和妹妹
人撞得跟放了气的气球一样飞了出去，妈妈知道踩刹车了。
妈妈握着方向盘，突然笑起来：“我是不是撞到东西了？”
“没有。”宋倚晴睁着眼睛说瞎话。
一般像这种漆黑的小路里面，如果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随便下车就是找死。
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可是我感觉我撞到了人，宝贝，妈妈从小就教育你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现在我们撞到的人应该下车去看一眼。”
宋倚晴坚定地摇头：“没有，我没看见，你刚才不是说如果我们回去晚了的话爸爸会生气吗？妈妈，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
“不可以肇事逃逸。”妈妈好像生气了。
天杀的。
这个最后一节车厢是专门为宋倚晴打造的。
没有给她任何具体的车厢情报，没有给她实体的编号，而这个“假妈妈”在不该遵纪守法的时候，又特别的正义。
“那好吧，妈妈，你下去看一眼，我在车上等你。”宋倚晴牢牢的坐在副驾驶上。
妈妈扭着脑袋，原本被关掉的歌单自己开始播放。
里面滋啦滋啦传来的声音最开始是听不清楚。
但是如果仔细听，可以从那些杂音里面辨别一句模模糊糊的话。
“月儿弯，风儿轻，妈妈抱你到天明……滋啦滋啦……不乖的娃娃塞回去……滋啦滋啦……明年长出新羔羊，还是妈妈好宝贝。”
“宝贝，你下去看看。”
宋倚晴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抬手想关音乐，这次按了好几次都关不掉，她解开安全带：“我下去看看。”
“宝贝真乖。”妈妈这才笑起来，而那个音乐也跳了过去。
宋倚晴推门下车，夜风寒凉，她握着生物枪，身上的服装为了照顾她隐藏道具，在进入这些车厢之前就变成了那种长辈很喜欢的宽松休闲服。
车灯照着前面的路面。
地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蜷缩在那里，个头不大，只是看起来像一个小孩子。
宋倚晴走过去，看见了一只黑山羊幼崽。
山羊侧躺在地上，脖子歪折着，黑色的毛被血浸透，腹部裂开，内脏流了一地。
两只羊角弯曲向后，眼睛睁着，瞳孔是暗红色的长方形。
宋倚晴走近的时候，这个山羊的脑袋好像动了动，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妈妈，只是一只羊，可能是从附近公园里面跑出来的。”
这附近的公园经常会养一些可爱的小动物，给附近的居民拍照。
妈妈没有回应，因为车的大灯还开着，宋倚晴正对着光，看不见坐在主驾驶的妈妈。
此时，宋倚晴听见右侧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猛地转头看过去，车灯照不到草丛深处，她只能看见草叶轻微晃动，里面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宋倚晴好像看见有人在那个草丛里面躲着。
她扫了一眼没过去。
再回头时，她发现躺在路中央的黑山羊尸体不见了，路面的正中央还有一大片新鲜血迹，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宋倚晴抿了抿唇，赶紧回车上。
她下来的时候没有关车门，现在副驾驶的门却是关闭的。
宋倚晴走出去，看见早就过世的妹妹坐在副驾驶上。
妹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苍白的小脸贴着车窗，正歪着头看着她。
妹妹隔着车窗说道：“姐姐，妈妈让我坐前面。”
宋倚晴的手指攥紧了车门，指节发白。
妈妈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转过头，打开副驾驶的车窗，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你妹妹身体不好，坐前面舒服一点，你就坐在后面吧。”
车里的顶灯亮起来，惨白的灯光照着她们的脸。
一点也不温馨。
是来找她索命的。
“好。”宋倚晴坐上后排，她从后排往前看的时候，看见了自己妹妹病号服下面黑色的羊蹄子。
一股寒意顺着宋倚晴的脊椎一路爬上后脑。
车子开回家里。
他们家是电子锁，不需要用钥匙开门，妈妈先去开锁，但是电子锁识别不了她的指纹，试了好几次门都打不开。
接着妹妹又去开锁，妹妹伸出纤细的手指头，试了好几次，电子锁一直报警，门一样开不了。
“宝贝，你去开吧。”妈妈看向宋倚晴，妹妹也看了过来。
宋倚晴觉得不应该让她们那么容易进门，因为车厢里如果允许她们进入家门的话，就不会不给她们开门的权限。
如果这里的布置和现实世界一样……
宋倚晴用指甲偷偷掐着自己手指上的纹路。
她家的这个电子锁，如果手上有勒痕的话，是打不开的。
宋倚晴试了几次，然后一脸惋惜地说道：“这个锁不太灵敏，我的指纹也识别不出来。”
说完，宋倚晴开始敲门。
房子里面的灯是亮着的，按照妈妈的话说，爸爸也在家里，应该是爸爸出来开门。
但是房子里面没动静。
此时，隔着走廊邻居的门打开，门只开了一条缝，宋倚晴从门缝里看见了一只浑浊的眼睛。
妈妈拿出手机打爸爸的电话，手机没有信号。
妹妹仰起头说道：“妈妈，我们还是去楼下找物业帮忙吧。”
妈妈点头，然后对宋倚晴说道：“我和你妹妹现在去找物业开锁，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回来。”
这个楼层黑漆漆的。
一个楼层就两户人家。
宋倚晴记得隔壁人家原本是没有住人的。
等到妈妈和妹妹下楼，隔壁的门缝打开的大了一些，那里面住着的是一位中年大婶，穿着居家的睡衣，手里拿着菜刀。
她探头出来，看见宋倚晴，神秘兮兮的对她招手：“快过来，别在门口等着了，她们今天晚上是不会回来的，她们正在暗处看着你，等你开门。”
“你又是什么人？”宋倚晴在现实世界里并没有那么一位邻居。
“你可以叫我王阿姨。”隔壁的门开了一半，宋倚晴才发现王阿姨是坐在轮椅上面的，她的左手还打着点滴，“不用害怕，进来吧，我比你要早很多年到达这节车厢。”
难道是之前传说中来过车头的那个女人？上官秋月的祖奶奶，山鬼曾经的同伴？
不像。
宋倚晴见过那个人的照片。
而且那个女人姓上官，不姓王。
宋倚晴握着枪走了过去。
王阿姨看着宋倚晴手中的枪，嘲讽地笑了两声，没有关门，而是把轮椅往客厅里面推去。
第493章 另一个自己
宋倚晴跟着王阿姨进了屋。
她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走廊，肩膀上的小白盯着黑暗的深处很兴奋，墨绿色的眼睛睁开，吐着细长的蛇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