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侯珠狂奔而来,总算跟上了超速的崽崽。
“咦?”政崽一把抓住面前的护身符,疑惑地歪歪头,“自己跑过来了?”
这也没长腿啊?
肯定跟王翦有关,那就不用管了,随手塞腰带里。
幼崽经过了咸阳与长安,夜晚的两城都安静得很,没什么可看的。
他在秦王府上方停留了一小会,与门上的椒图大眼瞪大眼。
“然后往哪走来着?黄河?”政崽自言自语。
“去黄河作甚?”
“谁在说话?”幼崽诧异地左看看,右看看。
椒图慢慢吞吞地开口:“我。”
“原来你会说话的?”幼崽震惊。
“我不哑。”
“可你平常都不说话。”
“我很忙的。”
“忙什么?”
“忙睡觉。”椒图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你不睡觉,乱跑什么?”
“我要去洞庭湖。”幼崽觉得解释起来太费劲,就只回答了这么一句。
“又去打架?”椒图用一种习以为常的口吻道。
幼崽想了想,理了理龙女的关系,代入了身边的人。
如果是平阳公主被这样对待,李世民知道了,那肯定得打起来,就点了点头。
“人家湘水两位女君已经被你砸过一次庙了,你也不要追着人家杀。”椒图懒懒散散地交代一句,“早点回来,不然你父母会着急的。”
“嗯?”政崽满头问号,“湘水什么东西?我还要去湘水?”
椒图哈欠连天,给他指了指方向,然后一秒入睡。
政崽:“……”
什么嘛,说话说一半。
他也意识到时间有限,不跟椒图啰嗦了,循着对方指引的方向,加快速度,冲呀!
黄河渡口就在咸阳不远处,他很快就看到了,而后沿着黄河东行,穿过一道大大的瀑布。
嗖嗖,幼崽闭着眼睛,甩了甩身上的水,抱怨他的云:“你不知道要避开吗?”
湿漉漉的幼崽不大愉快了,看着袖子上的水陷入沉思:为什么元神会被水弄湿,而鬼魂不会呢?
同样的,元神好像比鬼魂更容易被人看到?
这是取决于观察者,还是被观察者呢?
“诶——”有人在大声地叫他,“干什么匆匆忙忙的?”
谁呀这是?政崽坐起来,四处看看。
“这呢,三门山旁边这有个庙,看见了吗?”
“三门山在哪里?”幼崽不懂。
“你马上要撞上去那个,就是三门山。”
政崽马上刹云,急停在山前。这山长得很山,是个很标准的“山”字造型。
“往下看,有个大乌龟,你认识乌龟吗?乌龟旁边,对对对,看到我了吗?”
政崽东张西望,真的看到了一只大乌龟的雕像,犹豫着把云落下去。
乌龟旁的男子揣着手,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橘子,乐呵呵地招呼他:“哟,这么小一丁点,真稀奇。来歇会,吃橘子吗?”
“不吃。”他才不会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呢。
“吃橙子吗?”继续掏。
“不吃。”
“吃柚子吗?”这人又掏出一大大的柚子。
“不吃。”
“真挑食。”自来熟的人笑眯眯,掏出一根比他自己都高的甘蔗,“那吃甘蔗吗?青皮的竹蔗,比紫皮的更好吃。”
什么人啊,这是?第一次见面就啰里八嗦的。他跟李世民肯定有共同语言,他俩站一块儿,手里拿个吃的,能唠上一天。
政崽瞅了瞅这个陌生人,发觉这人的气质有点像李世民。
“不吃!我不认识你。”幼崽警惕地看着他,云朵往后面退退,“你是谁?”
“禹。”
“没有下雨。”政崽下意识看看天色。
这人忍不住笑了:“我是说,我的名字是禹。”
政崽只思考了一秒钟,就认真地断定:“不认识。”
禹一点也不恼,好声好气道:“其实我也不认识你,奈何你在我庙里。”[2]
“我在你庙里?”政崽听糊涂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似懂非懂,“我怎么会在你庙里?”
作者有话说:
注:三门山是大禹治水的地方。
[1]故事来源于唐代李朝威的《柳毅传》,有改动。
[2]出自《三国志·魏书·王朗传》裴松之注引《朗家传》
原文:“会稽旧祀秦始皇,刻木为像,与夏禹同庙。朗到官,以为无德之君,不应见祀,于是除之。”
会稽郡民间将秦始皇与大禹合祭,刻木为像,同庙供奉。
东汉末年,王朗任会稽太守时,认为秦始皇是”无德之君,不应见祀”,遂废除这一祭祀。
南朝孔灵符《会稽记》(南宋《嘉泰会稽志》转录)详细描述了王朗将秦始皇像抛入江中,木像却“溯流而上”,百姓复立庙的事。
也就是说在汉朝及魏晋时期,民间有自发的关于始皇庙宇的祭祀。
除此之外,成山(今山东威海荣成)始皇庙,实为秦代行宫“始皇宫”遗址,汉代后人“即其遗址为始皇庙”,并非官方新建。1985年出土秦代铺地砖,证实为秦代遗址。
光这两个有明确记载的,就至少有两处始皇庙了。
如果有哪里不对,欢迎指正。
第40章 三人小队,出发!
“我也想知道, 他们为什么把你塞我庙里。”禹看上去想吐槽这件事很久了,总算逮到机会,让他遇到正主了, 语言像黄河一样滔滔不绝。
“就算要塞, 也应该塞郑国,郑国渠和灵渠又不是你修的,怎么能把你塞到我的庙里去?”
“听不懂。”政崽准备走了。
“哎——先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禹用他手里的甘蔗扒拉政崽的云。
“我还有事呢。”政崽赶时间,才不跟奇怪的人多说话。
“你这么丁点大,能有什么事?”禹也好奇, 不然不会把政崽叫住了。
“我要去洞庭。”
“又去砍人家树砸人家庙?”禹倒吸了口气, “怎么这么暴力呢?”
政崽有点气, 用力跺脚, 云被他踩得抖三抖。
“我什么时候砸人家庙了?凭什么都这么说我?”
一个就算了, 还两个, 还连着说。干什么都冤枉他?
“不是去砸庙?”禹惊异之余,夸张地拍拍胸膛, “那就好。舜帝都找我好几回了, 让我把你的像给丢出去,你们要是吵起来, 我都不知道该劝谁。”
“你这人好奇怪, 你说话我都听不懂。”
这是政崽转世以来遇到的最谜语人的一个, 每个字都是字, 但连在一起就是听不懂。
偏偏他说的人名, 包括他自己的名字“禹”, 确实又有点耳熟, 导致明明听不懂, 但却好像挺有信息量,云里雾里的,跟高数课似的。
政崽硬着头皮听到现在,准备记下来回去问父母,或者问蒙毅他们。
“他的意思是,你前世死后,有些地方的百姓为你立祀,与他合祭,常在一个庙里。”
优美的女声缓缓如月光泄地,比月光还美的女子裙带临风,出现在政崽面前。
她的颜值,硬控了政崽一秒钟,无论幼崽是否愿意。
发现这一点后,政崽更警惕了,仿佛遇到了诱拐小孩的龙贩子似的,一尾巴拍掉禹的甘蔗,倒云后撤,随时准备跑路。
“我是涂山的女娇,我们并无恶意。”女子连忙解释,“只是见你路过,便想叙一会儿话。”
幼崽很狐疑,他的速度很快,像风一样刷刷刷就刮到这里了,这两人反应也太快了,怎么偏巧就能截停他?
倒云,继续倒云。
“我们真没恶意。”禹无奈地摊手,“只是这附近有几座我的庙,你路过壶口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才能在这叫住你。”
“你的庙很多?”政崽把云调到这人胸口位置,仔细打量他。
禹生得高大健壮,衣着简朴,有一种能一拳头砸碎巨石的开阔之感。
“十几座总是有的。”
“哦。”政崽信了一半,“叫我做什么?”
“本想与你认识一下,请你吃吃果子,但你好像很急。”
“为什么要认识我?”政崽很奇怪。
“啊?”禹愣住,“就,因为你跟我同庙?”
“你要是不愿意,就分开好了。”政崽还不愿意呢,谁要跟不认识的人同庙啊。
又没人问过他的意见。
禹和女娇面面相觑,被这句干脆的话哽了一下:“呃……那倒不至于,百姓们自发弄的,我没必要反对。”
那在这说什么废话呢?幼崽惦记着他的正事,礼貌地挥挥手:“那我走了。”
“等等!”禹再次叫停。
政崽气红了脸:“你到底要干嘛?”
烦死啦!
“我实在看不得你这么一点点大到处跑。”禹实在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