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李靖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呢?”哪吒无所谓道。
围观众:演都不演了,你都直呼其名了喂!
“嗖”的一声,飞刀产生了极快的音爆声,从众仙面前掠过去很远才听到响动。
那一道金红的光,一次又一次地追上李靖,给他身上插出新的出血点。
天上地下,无处可逃,也没有丝毫喘息的空间与余地。
可能有什么人脸识别和定制巡航系统吧,其他的神仙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李靖从他们身边兜了一圈又一圈。
崩溃而求助的眼神,投过来一次又一次。
“诸位仙友,你们就这么看着吗?!”李靖大声喊道。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又又又被飞刀扎了一个洞。
这次扎在了腿上,李靖一个踉跄,也算是体会到了孙悟空和无支祁的同款感受,腿受伤真的很影响速度,而他的速度变慢,飞刀的速度却没有。
嗖——噗——呲——
血液喷涌,朵朵花开。
风雨雷电纠结了半天,风婆年纪最长,被推出来做话事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个,三太子……”
哪吒抱着小孩,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去,冷漠道:“有事?”
几人尴尬地笑了笑,风婆的声音马上弱了下去,向看上去脾气更好的杨戬道:“真君见谅,我等有任务在身,这……这般耽搁,玉帝那边,我们不好交代……没有催促两位的意思,就是这么一说,两位听听就得了……”
哪吒脾气火爆,但除了有仇的,并不会对其他人发过火的脾气。
“你们可以先回去汇报。”
“那、那我们走?”风婆不确定地说,“但四象也还没回来……”
这叫什么事儿呀?普普通通的出个任务,一个同事被飞刀疯狂追杀,另外几个不见踪影。
热闹倒是看足了,瓜也吃够了。
“咱们就这么看着吗?”雷公小声。
“不然我招点云出来,布置一下场景?”云童挠挠头,“正好黄昏了,云彩被金乌一照,五颜六色的,肯定很好看。”
雷公瞪他:“瞎说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还好不好看。李天王都那样了……”
“那我咋办?”云童嘟嘟囔囔,“我只会布云啊。难道指望我去拦那个飞刀吗?我可不想被戳十几个洞,我法力很弱的,万一死了可不值当。”
“就是说啊。”电母也赞成,“李天王也是肉身成圣,他都扛不住,我们上去能有什么用?”
“肉身成圣什么意思?”政崽耳尖,捕捉到了关键点。
杨戬悠悠道:“封神榜上的众仙都是死后成仙,其实只有魂魄,没有肉身。”
“那不就跟鬼是一样吗?”政崽直言不讳,“原来天庭到处都是鬼啊。”
“唯有七位不同,尚有肉身。”杨戬道,“哪吒,哪吒的两位兄长金吒、木吒,李天王、雷震子、韦护,以及我。”
“哪吒一家就占了一半多诶,好厉害。金吒木吒,那下一个为什么不是水吒?”幼崽好疑惑。
哪吒捏住他软软的脸颊肉,假笑道:“因为我叫哪吒。”
政崽立刻转移话题,念念有词地掰着手指头数着:“现在多少个洞了?”
两只小手数不过来,就开始凌乱了。
这一次没有什么大和尚拿着个塔跳出来,非要让这对父子俩化干戈为玉帛,逼哪吒低头,认塔作父。
所以哪吒可以平静而愉悦地欣赏,李靖在夕阳下奔跑。
这才是青春啊。
政崽看热闹看足了,瞅着慢慢吞吞下落的金乌,恋恋不舍道:“金乌回家了,我也得回家了,不然我阿耶要担心的。”
四象与庚辰掐着点赶到,不早不晚,正正好好。
庚辰实诚道:“李天王这是怎么了?怎么流这么多血?要帮忙吗?”
“要——”李靖总算看见了曙光,急不可耐地调转方向,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噗呲”,飞刀追上他,抓紧机会,连捅三下。
庚辰扇动翅膀,长尾巴一甩,那飞刀瞬间拔出来,陡然飙升,蹿入云霄,消失得无影无踪。
血如喷泉飙飞,让人不禁感叹:这都不死?
“就这么结束啦?”政崽还有点意犹未尽。
“不是你急着要回家?”哪吒没好气道。
杨戬安慰道:“只是这回结束了而已。”
哪吒当年一刀一刀把自己的骨肉凌迟掉,可不止这么点血。
他复活的希望被李靖砸了庙,从此只能屈居莲藕身,要不是太乙真人救得快,早就是孤魂野鬼了。
他第一次死的时候,与李靖就两不相欠了,该还的都还了,那第二次的仇,也该慢慢了结了。
哪吒有的是时间和法宝。
浑身冒血的李靖暂时捡回了一条命,但他并不知道下一次这个飞刀还会出现。
哪吒这一次再不耽搁,风火轮飙得飞起,把在外忙了一天的小孩送回去。
踩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政崽从云上往下蹦哒。
“阿耶!”
李世民把手里的诏令一扔,疾步靠近窗户,向窗外张开怀抱。
那同样大大伸出双手的小精灵,就这么从天而降,乘着余晖与早春的风,快快乐乐地落入他怀抱。
轻盈得像一个梦。
虽然小朋友欲盖弥彰地收起了角角和尾巴,但跟会飞的一群家伙待久了,显然有点逻辑和常识混乱,一时忘记了,普通的孩子是不可能从窗外的半空冒出来的。
只有小鸟和小猫才能干出这种事。
但这无妨,秦王府的眼睛会忽略这一点。
房玄龄轻咳一声,把李世民丢下的诏书捡起来,一丝不苟地卷好,假装没看见小公子是从哪刷新出来的。
哦,同时还得忽略,消失一天的素女是怎么同时从檐下出现的。
好难猜啊。
“阿耶!”
“政儿!”李世民把孩子搂了个满怀,仔仔细细打量着,碎碎念道,“可算回来了,我想你一天了,你有没有想我?”
小朋友不大好意思地“嗯”了一声,脸颊粉扑扑的,把脑袋埋进他肩膀,小声咕哝:“我也有想你。”
“有多想呢?”李世民一会摸手,一会摸脸,忙着检查孩子的状态,发现小手干干净净的,没有受伤,情绪也愉悦,就是衣服皱得很,就放下心来,贴贴微凉的小脸,逗弄崽崽玩。
幼崽的脸很柔软,蹭来蹭去时也不乱动,就这么乖乖让蹭,带着一点点风与水的凉意,把奶呼呼的兰香都染得清淡了。
政崽害羞地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直接道:“很想。”
“很想是多想呢?”李世民心里美滋滋的,乐开了花,还要一本正经地接着问,“我今日想了政儿一百遍哦。”
“啊?那么多吗?”政崽更不好意思了,垂着眼睛,忸怩道,“我没有想这么多遍,我只想了几遍……”
“那太好了。都什么时候想我的呢?”李世民抱着他远离窗边,总觉着黄昏时的凉气开始重了,会把孩子沁得更冷。
“和禹他们用食的时候。我看见了好大好大的老虎,白色的,好干净,阿耶一定会喜欢的。”
政崽比比划划,手臂完全张开,都嫌不够,需要借助语言和重音,来强调老虎真的很大。
“真的吗?白色的大老虎?”李世民果然很感兴趣,兴致盎然地追问,“比药师家的山君还要大吗?”
“大。”
“凶不凶?可以摸吗?会不会咬人?”
房玄龄不由为之侧目,心道这是什么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聊的是猫呢。关键凶猫也是会咬人抓人的,何况老虎?
而且,殿下你又忘了要避讳了,连带着小公子也跟着学,迟早要被参一本。
唉,算了,自己选的主君,这点无伤大雅的小问题,还是忽略吧。
“不凶吧?”政崽评价,一个一个回答问题,“可以摸的,不咬人。”
“哎呀,这么乖的老虎,还是白色的,我都还没见过呢。”李世民心痒,手也痒。
“我还看见了朱雀,跟阿耶画的凤凰好像,好多好多羽毛,颜色都不一样,好漂亮,会发光的。”
房玄龄捂了捂脸,欲言又止。
老虎也就算了,发光的朱雀是怎么回事?他还在这里啊,你们父子聊天还能聊得更离谱些吗?
“朱雀?”李世民愣了愣,“是传说中的神兽朱雀吗?”
“不是神兽,是四象哦。”政崽的心情十分微妙,瞅瞅李世民疑惑的表情,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告诉阿耶,“其实是星星来着,不是猫猫狗狗。”
“所以会发光?”李世民展开了奇妙想象,“那星星摸起来是热的还是冷的呢?需要喝水吃食沐浴吗?要是不小心掉进水里,身上的毛会湿吗?受伤了会流血吗?”
他是真的很好奇,政崽也是真的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