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损呐!
江流儿涨红了脸,越发呐呐,竟然无言以对。
政崽急着回家,猜想孙悟空也急,就不接着聊了,向猴子挥手,道:“我得回去了,等江流儿要去取经了,再去找你。”
“等会儿。”孙悟空踩住政崽的云,还有事要说。
幼崽本来一直尽力无视猴子没穿衣服的事实,这下子再也无视不了了,解开披风递过去。
孙悟空愣了愣,明明会七十二变,却还是把孩子的披风接过来,像围裙似的围在腰上。
别说,竟然刚刚好,还挺合身。
他低头稀罕地看了又看,摇摆了一下这玄金的围裳,嘿嘿直笑,高高兴兴地拱手道谢。
“别笑啦,你要说什么?”
“差点忘了。”孙悟空这才续道,“你是不是给小哪吒用了什么法术,他身上有你灵力的气息,你们能传音干嘛的,是吧?”
“是呀,是灵契。”政崽点头。
“那老孙也要一个。”孙悟空弯腰,伸出毛毛的手。
他的毛长得很长了,仿佛金色的猕猴桃。猕猴桃殷勤地动动手指,凑到政崽下巴附近,似乎忍不住想挠挠孩子的小圆脸,但觉自己太脏,忍了一下。
“你也要?”政崽一下子有点糊涂了,他的灵契契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已经快数不过来了。
现在连孙悟空也要加入?
幼崽不得不认真地解释道:“我的灵契已经契了很多人了。”
“那也不在乎多老孙一个。”孙悟空毫不在意,“这样你有危险,就可以叫老孙了。”
嬴政真心想不到自己还能遇到什么危险,因为他现在可求助的对象太多了。
江流儿乖巧地坐在一边,看小小的公子念念有词,将一缕金光萦绕在猴子的毛手上。
活泼可爱的小龙蹦跶出来,停留在孙悟空手心。
“不错不错,灵气十足。”孙悟空很满意,把小龙放肩膀上,逗弄它玩。
“那我们走喽?”
“去吧去吧,有事叫老孙,老孙随叫随到。”
政崽回去时把云的速度调了一下,让它匀速行驶,转弯时也慢一点,提前告诉江流儿一声。
“你还好吗?”他问。
“还、还好……”江流儿气若游丝,勉力回答。
政崽摸摸他的小光头,同情道:“那你以后怎么办?”
“以后?”
“孙悟空杨戬哪吒个个都会飞,他们要是带你飞过山飞过河,你不是很难受吗?”
“我……”江流儿眼一闭,“我走路,我坐船。”
“你坐船上也会吐吗?”政崽好奇,因为他见过晕船的,第一次见晕云的。
“小时候会,后来坐多了,就好多了。”
“哦,那边水多。”政崽想起来了。
“嗯。”江流儿小声道,“我会努力,不拖大家后腿的。”
“你会骑马吗?”
“寺里没有马。”
“都走路?”
“主持说苦行修身。”
“没苦硬吃。”
江流儿闭上嘴巴,不与他争辩。
“长春宫有很多马,长安也有很多。你得学会骑马,因为走路一辈子也走不到。”
“我会学的。”
政崽满意地收起手,清清爽爽的春风吹起他的额发。一抬头,紫微与四象皆在夜空看着他。
这星辰,便有了熟稔的温度。
他们回到长春宫时,长辈们都还在等着,谁也没走。
茶汤都喝过两巡了,时不时翘首以待,等啊等,等孩子们回来。
“阿耶!”幼崽眼尖,远远地就要宣告自己的来临,拉着踉踉跄跄的江流儿,兴冲冲地飞降下来。
各奔各的家长怀里。
“我们把孙悟空救出来了!”
“真的?这么厉害!”李世民搂着他,亲亲热热地夸夸。
“真的。”
“政儿好棒!”李世民亲亲孩子的脸,左一口右一口。
江流儿站不大稳当,被殷开山扶了一把。他们羡慕地看着那无比自然亲密的父子俩,都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分别多年,江流儿又是半大少年,还当了和尚,想亲近都感觉怪怪的,有点说不出的生疏尴尬。
殷温娇伸手整理了一下江流儿乱糟糟的衣襟,用帕子给他擦擦脸,柔和道:“我们也回家吧,都这么晚了。”
他们向秦王父子告退,慢慢地走了。
虽然还不够熟悉,但这样缓缓地走在月光下,三代同堂,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闲话,倒也颇为融洽。
政崽出去的时候兴高采烈,这会儿一回父亲怀里,就有点困了。
白起和扶苏不知什么时候隐没在殿外的黑暗里,鬼魂飘渺,随处可宿。
政崽摸了摸包包里的槐木小人偶,扶苏就悄然钻进小木偶里,无声无息的。
“我们什么时候回长安呢?”
“过两天就回。”
“真的是两天?”
“真的是两天,处理一下积压的文书,和你舅舅谈一下安元寿的事。”
“哪个?”政崽困倦地回想,“哦,凉州那个将军安兴贵的儿子。他过来了?”
“安兴贵送了几次信,很殷切,无忌说那就收下吧。十来岁的少年,放我身边年纪略小,给你做亲卫如何?”
“诶?我吗?”政崽懵懵的,“可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啊。”
“提前备着,以后保护你。”
“我有好多人保护的。”
“你可以见见他,喜欢就收下。如何?”
“那好吧。”政崽声音渐小,咕哝咕哝,睡去了。
孩子重了些,抱在怀里实实在在的一团分量,五官长开了点,分外隽美。
长相虽有几分像李世民,但居然不是一个风格,从小似乎就看得出,长大了会是个美人。
好稀奇。
李世民端详了孩子一会,越看越喜欢,再亲两口。
趁孩子小的时候要多亲亲,长大了肯定就不让亲了。
翌日一大早,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就带着一堆公务等着了。
“二哥!”李道玄兴致勃勃地过来,“二哥我们跑马去呀?”
这是李世民的堂弟,今年十七岁,李家不缺少年英才,这就是其中之一。
打宋金刚的时候,李道玄不仅在,还是先登呢。
都是十七岁,看看李元吉,再看看李道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让李渊想用年龄给李元吉找补,满朝都没有一个信的。
“如果你能帮我处理完这些的话。”李世民无奈摊手。
李道玄充满敬畏地看着堆积如山的文卷,不敢再上前一步。
“那……”他还有点不甘心,东张西望,瞄准了政崽,试探道,“那我带你家政儿去?”
“政儿得帮忙。”
“什么?那么小就要帮忙处理庶务了?”李道玄大惊,“他好像才三岁!三岁!”
“三岁怎么啦?”尽量摆脱奶声奶气的幼崽淡定回答,不仅能把一堆文书分门别类,还能帮忙审批,把已经被长孙无忌或房玄龄处理过,他核对一遍没发现问题的,递过去给李世民扫一眼。
如果比较复杂,言辞生僻晦涩,涉及大量计算的,他就去找他们俩,谁有空谁就讲解给他听。
这样的气氛里,李道玄探头探脑的,都不好意思打扰了。
“那我明日再来……”
“明日也没有空哦。”政崽提醒他,“不过你可以去找殷将军的外孙江流儿,他还不会骑马呢。”
“还有不会骑马的?我去教。”李道玄一口答应,换了个骚扰对象。
李道玄快乐地玩去了,长孙无忌引安元寿来见李世民和政崽。
安元寿和江流儿差不多的年岁,看着就比江流儿成熟很多,皮肤晒成了小麦色,炯炯有神,举止很利索,官话说得不大准确,单膝下跪,跪得很结实。
“见过秦王、公子。”
“他说话好好玩。”政崽与李世民耳语。
“凉州话都这样,习惯就好。留下吗?”
政崽多看了小伙子几眼,瞧着挺顺眼的,点了点头。
安元寿按捺住兴奋,老老实实一笑。
政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在逐渐解锁,他只模糊地感觉到,他能看懂的文书越来越多了,随便拿起一份,哪怕是繁琐的人口账册赋税粮草,他也能一句句入心,渐渐明白其中的含义。
正是这样,孩子才对帮忙看文书这件事这么积极。
“几个月不见,政儿好像又长大了很多。”长孙无忌感慨道。
“有吗?”李世民感觉不到,他向孩子招招手。
政崽哒哒跑过去,被拉着手放置到腿边,比对了一下脑袋瓜的位置。
幼崽头刚抬起来,就被李世民轻轻压下去:“别动,让我看看长高了没有?”
“长高了吗?”
“唔,不还是在锦囊的位置吗?”李世民不确定道,“没怎么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