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辨认着剑上的铭文,缓缓念道:“太、阿……太阿?”
比忘记收尾巴更严重的是,嬴政忘了收剑。
此时此刻,嬴政离掉马,只有一步之遥。
作者有话说:
[1]化自 《立秦王为皇太子诏》,就是李渊立二凤为太子的那份。
小剧场:
蒙毅活着的时候,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有时候他明明离陛下还有几步的距离,也并没有触碰到陛下的衣角,为什么陛下会突然止步,皱眉回头看他一眼。[问号]
还有,陛下生病的时候会很不愿意别人靠近,不管是谁,哪怕是蒙毅。
有一次陛下饮了汤药,处理公务到很晚,不知不觉支颐合眼小睡。
蒙毅见外面起风了,惦记着陛下还在病中,便小心翼翼地想给嬴政披上披风。
他确定他已经很小心了,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但是他走到陛下身后的瞬间,陛下还是惊醒了,而且露出了好像蒙毅踩到了他尾巴的表情。
不悦中带着忍耐,烦躁地瞥了蒙毅一眼。[白眼]
“所以你当时真的踩到了陛下的尾巴?”如今的蒙恬小声道。[加载ing]
蒙毅很懊恼:“我真的很小心了……而且我什么也没感觉到……”
“陛下现在还小,他的尾巴并不会拖到地上。你说,陛下当年的尾巴到底多长,以至于你会踩到?”
兄弟俩陷入沉思。
“所以陛下废除冕旒是因为……”
第123章 掉马还是不掉?
太阿剑上是有铭文的, 当然了,哪位铸剑师铸出一把满意作品的时候,不留个标记, 署个名呢?
不把名刻上去, 谁知道是谁铸的剑?
按先秦时代的风格,铭文大部分刻在剑刃的位置,剑柄只有零星的小字,剑鞘则是纯装饰。
嬴政惊觉自己好像要暴露了,一骨碌坐起来,差点因为尾巴还在李世民手里导致踉跄。
他失去平衡, 手忙脚乱地努力坐好, 防止乱挥的手压到李世民胸口。
“慢点。”长孙无忧忙去扶他, “怎么啦?剑不可以碰?”
“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剑很乖巧, 不会伤到不该伤的人, 只是嬴政还没有做好跟父母坦白身份的准备。
这也太突然了!
但这时候突然紧张兮兮地把剑拿走, 会不会显得欲盖弥彰?虽然他们并不会介意就是了。
李世民手快,这么一句话的功夫, 他已经拔出了剑刃, 仔细端详那剑刃上的错金鸟虫篆。
这字体太有年代感了,平常很少见, 也不怎么使用。李世民辨认的时候, 还把剑刃歪了歪, 让长孙无忧也帮忙认。
“欧冶铸, 干将冶, 赤堇锡, 若耶铜。”
这些字他俩认了一会, 念得很慢, 每念完一个字,嬴政的紧张就更多一分。
他舔了舔唇瓣,自暴自弃地想着:发现就发现吧,难不成父母还能不养了吗?
李世民和长孙无忧面面相觑,犹疑道:“这是仿照始皇陛下的太阿剑打造的吗?还是说真的同出一炉?”
“诶?”政崽傻眼,“仿照?”
怎么就定义为“仿照”了?明明就这一把啊。
“要不是这么短,我差点要以为真的是那把传说中的‘太阿剑’了。”李世民握着剑柄观察比划,“真的好短,比我的匕首长不了多少。”
那是因为嬴政现在人短!
“兴许是一炉的。”长孙无忧笑道,“看这刻铭,精美如新,剑刃锋利,雪光粼粼,瞧着就是一把难得的好剑。”
“名家所造,大多进了墓里陪葬,还流传在世的,确实很很少见了。”李世民转动着剑柄,欣赏了好一阵子太阿,把剑收进剑鞘里,心情愉悦,“我看这不用洗了,擦拭的时候都得注意别被划伤。”
幼崽莫名逃过一劫,竟还有点失落。
如果趁这个机会直接暴露,以后就不用发愁什么时候说清楚了。
“短就不是太阿了么?”嬴政嘀嘀咕咕。
“那当然了。”李世民乐道,“始皇陛下的太阿剑,出了名的很长,不然能遇到刺客拔不出来吗?”
“那是因为姿势不对!”政崽努力辩驳,涨红了脸。
“没关系,我们政儿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你的小太阿剑很短。”李世民忍着笑,看似宽容地安慰,实则故意撩小孩炸毛玩。
“我长得很快的!”
“可你才四岁呀。”
长得再快也没用,得一天天、一年年地慢慢长,四岁的小朋友还是圆圆润润的小脸呢。
“哼。”幼崽赌气地收回了大尾巴,把脸别过去。
这个危机这么容易就过去了吗?政崽有点糊涂,明明是这么明显的太阿剑,仅仅因为长短不对,就放弃怀疑了?
他偷偷觑了李世民和长孙无忧一眼。
看他们的神情,好像真的没有多想。
政崽身边的秦朝浓度虽然超标,但李世民谁也没见过,他只去过王翦的城隍庙,也并没有见到王翦。
甚至,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政崽养的小木偶是扶苏。
要不,要不直接就坦白吧……政崽又觉得不好意思,难以开口,还在自顾自地纠结呢,长孙无忧笑吟吟地抛出了另一个话题。
好吧,今日坦白计划无疾而终,以后再说。
“今日朝会你不在,陛下已经下诏,立你为太子了。”
李世民怔忪片刻,不算很意外,但这一天来得太快,还是有点不真实感。
“多亏政儿。”他心里百感交集,有种自己只是昏迷了一夜一天,结果就错过了很多的感慨。
幼崽竖起耳朵,等着听父亲的夸奖。
“如此凶险,竟然能处理得这么好,翻遍史书,也找不到我们政儿这般的天才。”
“也没有啦。”政崽小小地谦虚道,“大家都是冲着阿耶你,才愿意参与和帮忙的。”
嬴政很清楚,这一夜之所以如此顺利,是秦王府的功臣太多了,个个都很有本事,就算没有他,也不过是推迟胜利而已。
“可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很大吗?”政崽把脸扭过来,眨巴眼睛。
“很大很大。”李世民夸张地比划,“比我们秦王府还要大。”
“秦王府也不是很大啦。”
“那比太极宫还要大。”
“太极宫也不怎么大。”
“要是说比长安还大,那就有点太大了。”李世民把孩子拉过来亲亲。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以再这样亲我。”四岁幼崽严肃拒绝,用手去挡。
“什么?”李世民的天要塌了,“怎么可以这样?阿耶好伤心……”
长孙无忧背过身去,不去看这幼稚的假哭和更幼稚的孩子哄爹戏码。
随着秦王册封太子,秦王妃随即册封太子妃,政崽跟着册封了雍王。
雍州是京畿所在,包括了长安,这个封号就差明晃晃地封政崽为世子了。
但太子是没有世子的,亲王才有,政崽年纪太小,就这么跳过了秦王世子,自己封王了。
“有这个必要吗?”嬴政觉得,李世民的太子只是个过渡,很快就要继位了,还搞这么多流程,真的好麻烦哦。
这个雍王他也当不了几个月,李世民一升职,政崽就得跟着升。
“有啊。”李世民不假思索。
仪式感很重要!
李世民在床上总共就老实待了那么一天,第二天就开始到处跑,忙来忙去了。
秦王府这边自然要论功行赏,齐王妃带着女儿们迁居掖庭宫,至于东宫……
“大嫂上书说,自请携子移居永乐坊。”
这个地方皇亲国戚扎堆,李神通李道玄他们都住那儿,公主在长安的时候,也住那边。郑观音搬过去,也不显得敏感。
甚至隐隐有些希望自己能隐没在这些宗室里,不要被单独拿出来讨论的感觉。
这种态度非常好,对郑观音自己,还有李建成的孩子们来说,能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就是万幸了。
郑观音绝不希望,有人拿她扯大旗,无事生非,牵连到她和孩子们。
她把低调的姿态做得很足,李世民自然会回以同等的友好,同意她安全搬走,清净地养孩子。
说到底,李世民和李建成确实是没有什么仇怨的,各种政治斗争基本也都发生在李世民和李渊之间。
李建成只是运气不好,坐在了那个太子之位上,能力逊色,又坐不稳这个位置。
如今他死了,东宫除了他几乎都得以保全,倒也不算最坏的结果。
一连串的册封之后,李渊提前进入了退休状态,朝中的各种事务全部集中到李世民手里。
说实话,李世民和嬴政都没觉得有多大差别,只是要处理的事更多了而已。
李世民大大方方地接收了原先太子府齐王府的官员,凡有才干的,一律录用,来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