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奇幻玄幻 > 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 第203章
    蒙毅:“?”
    嬴政试图改掉枕着尾巴睡的坏毛病,但人一睡着之后,意识自然就模糊了,等清醒的时候,尾巴尖在哪就不好说了。
    要是不在床上睡呢?比如坐着休息,尾巴会从繁复的衣裳下摆滑溜出去,趁嬴政不注意,盘绕在他腿边和手底,也有时候,跟小猫尾巴似的,长长地蜿蜒出去,尾巴尖一翘一翘的,上上下下,自己玩得很开心。
    这种时候更容易被踩到,不仅蒙毅踩过,李斯也踩过。
    关键是他们看不见,也感觉不到踩到了什么东西,尾巴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只有嬴政能感觉到。
    疼倒是谈不上,尾巴的防御力很强,就是像被踩了脚,怪怪的让人心烦。
    政崽想到这里,就抿起了嘴巴,拒绝回答这么幼稚可恶的问题。
    但他不反驳,蒙家兄弟和扶苏,就知道答案了。
    扶苏越发浮想联翩,蒙毅则赶紧蹲下来哄道:“陛下莫要生气,臣无意冒犯,只是近来想起旧事,才明白当年陛下对臣有多宽容。都是臣不好,时常惹陛下不悦……”
    “也没有‘时常’。”政崽的脸色稍稍好看一些了,认真地解释道,“一般来说,尾巴不会跑出来的。”
    叽叽咕咕的笑声从包里传出来,显然是在嘲笑他。
    嬴政把手伸进去,掐着一只白色小鸟拿出来,盯着这小东西,冷飕飕地问:“你在笑什么?”
    “救命啊!杀鸟啦!救命啊!杀鸟啦!”
    就这么两句话,鹦鹉翻过来倒过去地重复,扯着嗓子大喊,也不嫌累。
    政崽听够了,更用力地捏下去,把鹦鹉的毛捏得乱七八糟,微微一笑,威胁道:“像你这样的小鸟,丢进油锅只需要半刻钟,就能炸得金黄酥脆,连骨头都很香。你信不信?”
    “救——”鹦鹉的呼救声戛然而止,脑袋转过来转过去,刚安静了两秒,又叽叽喳喳起来,“你会用尾巴钓鱼吗?”
    “什么?”政崽一时没反应过来。
    “猫会用尾巴钓鱼。”
    “我又不是猫。”
    “猴子会用尾巴荡秋千。”
    “我也不是猴子。”
    “鱼会用尾巴游水。”
    “我不是鱼!”政崽使劲一掐,鹦鹉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嘎巴一下把脑袋歪过去。
    政崽连忙松开手,却听不远处杨戬悠然道:“没死,他装的。这种鸟就这样。”
    政崽就把这嘴碎的小鸟塞扶苏手里,飞起来去找杨戬。
    “你还没走吗?”
    “不大放心你。”杨戬轻描淡写,“你父亲快继位了,到时候作为太子,你的灵力会受压制。”
    “我猜也是。”政崽意料之中,毕竟他经历过一次了。
    “你会乖乖收敛,从此再也不用吗?”
    “那不可能。”政崽回答得很干脆。
    他还不了解自己吗?别的暂且不说,如果黄河洪水泛滥,他能不能忍住不管?
    能吗?
    非妖怪造成的天灾,神仙们基本都是不管的,顺其自然,就是顺应天道。
    但嬴政不理会这些,他想管就要管。
    杨戬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问:“那你要不要现在就去取子母河的水?”
    “现在吗?”政崽眼睛大亮,“好呀,顺便去看一下我阿耶。”
    他兴冲冲地向扶苏他们挥挥手,扶苏赶紧回到木偶里,跟他一块走。
    哼,拒绝讨论尾巴的话题,再见!
    杨戬带人飞行,速度极快,而且政崽不会感觉任何不适。他眼前飞快地略过金色的光点与暗色的残影,似乎是天空的星光。
    再过一会,连这金色闪现的光点也看不见了,四周如雾般模糊,每眨一下眼睛,都好像能感觉到空空的回响。
    听不到风声,也看不清月亮,等五感重新起作用的时候,雪峰近在咫尺。
    山顶的雪白茫茫一片,但除了山顶之外,漫山遍野却又开满了花朵。
    “这不是昆仑吗?”
    “西凉女国几乎都是女子,我过去不适合。女娲娘娘避世不出,后土娘娘很忙,只好来找王母娘娘,让她带你去取了。”
    “什么叫‘只好’?”王母娘娘闪现在瑶台上,抬手接住下落的青鸟,嗔怪道,“好像我是个备选。”
    “是二郎失言,此事由娘娘出面,最合适不过了。”
    王母娘娘似笑非笑:“你也不是不能变作女儿身,往子母河那边一去,装些水,走人便是,还有谁拦你不成?”
    政崽转头看看杨戬的脸,好奇道:“你女儿身比哪吒还像吗?他都不用换衣裳,就已经很像女孩子了。”
    “嘘,可别让哪吒听到。”杨戬低声。
    王母娘娘看了看天色,牵着孩子的手,带他乘坐仙鹤拉的羽辇。
    “多谢娘娘。”杨戬和政崽纷纷道谢。
    “客气什么,没事常来看看我才是真的。越长大越不可爱了。”王母娘娘抱怨了一句,让政崽坐自己旁边,令道,“走吧,去西凉女国。”
    流光溢彩的鹤辇飞于雪山之上,羽毛与白雪同色,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青鸟引路,鸾凤相随。
    王母娘娘低首看见政崽包里的鹦鹉,不禁一笑:“这不是观音的灵宠吗?又是你捡的?”
    政崽一本正经地回复:“她送我的。”
    “就像我送你鹤鸟一样?”
    “我还没有看见你送的鹤鸟。”
    “早就飞到长安附近的水边啦,你最近没有出去玩么?”
    “没有,最近有好多事要做。”政崽很遗憾。
    王母娘娘煞有介事地凑近,摸了摸政崽茂密的头发,玩笑道:“总是很忙的话,会掉头发的。”
    “诶?”政崽本能地抬手摸摸,震惊道,“会吗?”
    “哈哈……我就说嘛,孩子还是小时候可爱。”
    西凉女国离大唐很远,但坐着王母娘娘的鹤辇,星辰似乎抬手可摘,近得让人眼花。
    银河浩荡,亘古不变。
    政崽把小木偶拿出来,趴在鹤辇边上,与扶苏一起看流云星辉。
    “我总觉得,现在的星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好半晌,政崽嘀咕道。
    “何处不同呢?”王母娘娘顺着他的目光看天。
    “很多地方都不同了,连紫微星的位置都有变化了。”政崽不是研究星象的,但时隔八百年,模糊的印象里,好多星星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王母凝视了很久,好像才察觉到这一点,又好像早就知道了。
    “这世间,哪有永恒不变的存在呢?”她慢慢道,“女娲远比上古时衰弱,人族王朝更替,黄河屡次改道,从前那些最喜欢吃人的妖兽,大多死绝了。佛门兴起,三教隐没……当年一起说说笑笑的故人,已经很久没有相见了。”
    “都死了吗?”政崽直白道。
    “有些死了,有些还不如死了。”
    “听不懂。”
    “你现在如果知道李斯在哪里,你会想见他吗?”
    “……”嬴政睁大了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想不起李斯长什么样了,只记得史书里那些冰冷的字,这让“李斯”这个名字,也变得面目全非。
    但李斯曾经,也是和蒙毅一样,与嬴政很近很近的。
    能踩到嬴政尾巴的距离,那得何等的信任?
    嬴政默然许久,本不想关心李斯的去向,但却又鬼使神差地问:“他没有转世吗?”
    “后土与我说起过,李斯在地府做主簿。”
    “仅仅是主簿吗?我以为他至少会是个判官。”
    “李斯自己拒绝了。”
    “哦。”嬴政顿了顿,忍不住嘀咕,“这可不像他,他向来最喜欢权势了。”
    “连哪吒都会变,谁又能一直不变呢?”
    “你与女娲娘娘、后土娘娘是朋友吗?”
    “很久很久之前,我们会在昆仑的雪山打滚。”
    “啊?难以想象。”
    “那时候还没有人族呢。”王母悠悠道,“女娲捏泥人的时候,手上脏兮兮的,把我裙子都抹脏了。她捏过一个与我很像的泥人,送给了我。”
    “泥人还在吗?”
    “在呢。”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她不来找你,你就去找她好了。”
    “她都不来,我偏不去。”
    “你们吵架了?”
    “没有。”
    政崽很迷茫,觉得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有时候就是这样,不知怎么就疏远了,明明曾经那么要好,形影不离,忽然之间就不联系了。”
    “你不会想她吗?”
    “……”王母娘娘难得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我都二十一天没有见到我阿耶了,我做梦都会想他。我等会儿就要去找他,你等会儿要不要去找女娲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