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啧了一声,不想留在这里,瞥了眼孙悟空:“我也去看看,你保护江流儿。”
“怎么又留我?”孙悟空嘟嘟囔囔,略有点想加入团建,但又怕被什么妖怪趁虚而入,只好耐着性子,回味今晚的快乐。
三门山那边,禹一点也不着急,等候的时候也没闲着,把这周遭熟到不能再熟的环境,又仔仔细细探查好几遍,来来回回确定开渠的位置和路线,顺便看看天象,感知风和水,预测最近的天气。
天气对开工的速度,也是有很大影响的。
女娇闲着也是闲着,就在附近溜达,笑道:“这也太急了,这孩子才几岁,就开始做这么大的事了。要不要通知钱塘君?让他也来帮忙。”
“也行。”大禹回答,“让他干点正事,也算将功补过。”
女娇就去钱塘那边串门,把话一说,钱塘君就带着洞庭龙王和龙女来了。
等嬴政到这,就发现帮手多了四条龙。
小白龙左看看右看看,惊觉自己居然排不上号。
嬴政不懂治水的细节,干脆放权道:“禹指挥吧,我看着就好,缺什么告诉我,我供。”
“那好极了。”大禹很高兴。
内行最怕的就是外行乱指挥,好在几乎所有时候,嬴政都是内行最爱的那种领导。
给给给,什么都给,全力支持,只要最后能出优秀的结果,他甚至可以倾国之力支持两三年。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放权放得让人感动。
大禹把这几条龙召集过来,指着他定下的开渠点,明明白白做了大大的标记,拉线打桩,简明扼要道:“就这个地方,山体最薄,先开一个小口……”
钱塘君摸不着头脑,瓮声瓮气:“多大算小?”
“你脑袋那么大。”
“那还不简单?”钱塘君头一昂,“都让开,区区一座山,这算什么?”
大禹马上警告:“我们是要开渠,你可别把山给我撞断了,你要是敢学共工……”
“我今天就让你死在这。”嬴政冷飕飕地接话。
钱塘君惊疑地瞅瞅嬴政,直犯嘀咕:“这小孩才多久不见,怎么就这么凶?”
龙女有点不好意思,劝道:“叔父定要小心一点,如今可不是上古时代了。”
“我知道了!”钱塘君臭脾气,但近年收敛很多了,“让让,我先来。”
洞庭龙王怕他力气太大失了分寸,忙道:“我来吧。”
“兄长你废话真多!”
钱塘君一个后退,长长的身体骤然缩紧弯曲,然后猛然向前冲撞,对准大禹设下的标记,轰然撞开一个脑袋大的口子。
“怎么样?准不准?”头铁的龙得意炫耀着,抖落满身石头尘土,骄傲环顾,“然后呢?”
“顺着这个口子,把山壁凿穿——给我按住他,让他别动,等我说完。”大禹眼看就要准备砸鼎了,洞庭龙王和龙女立即把暴躁钱塘君按住,防止他直接冲撞。
太莽了这家伙,跟蓝眼睛的哈士奇没区别。
哪吒掂量着金砖,随时准备砸龙。
“从这里,到那里,凿出一条过水的河道,不可以伤害到两边更多的山体,慢慢来,把这小山挖开,挖通,挖低……”
大禹宁愿谨慎一点,工程进度慢一点,也不想看见龙横冲直撞,撞塌了不该撞的山,所以他一点一点地分步骤分工,交代他们各自干什么,就盯着施工现场。
几条龙很积极,还觉得很好玩,互相较上劲了,尤其小白龙,就他一个海里外来的,戴罪之身,竖起耳朵闷头干活,搞不懂的地方还多问了几次杨戬,生怕自己弄错了。
杨戬便与他细细解释,带孩子在旁边观察。
小白龙问一次干一会,再问再干,看起来进度慢,但活干得细致,还知道用尾巴卷起大石头,放在这新开的河道旁边,加固两边的高度。
“不错不错,是个可造之才。”大禹赞赏道,对某龙道,“看看人家小白龙,这一段开凿得多好,你开的那是什么,跟狗啃的一样弯弯曲曲的,以后怎么行船?”
钱塘君叫道:“你也没说要凿得笔直呀,我咋知道要行船?”
龙女拉了拉他的尾巴,默不作声地帮忙修饰狗啃的河道,把它修成中间低两边高的宽敞明亮样子。
猪天蓬跟在小白龙后面,拿他那个钉耙耧石头,跟在地里刨地一样,煞有介事地给两边加高,俨然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
哪吒飞来飞去,负责给龙监工。这几条龙看见哪吒都打怵,尤其西海的小白龙,头都不抬了。
杨戬看着,琢磨道:“这边进度太快了,山北边的河渠还没挖,一旦这边凿穿了,黄河水就漫过去了。”
“所以这边得停了。”大禹叫停,对嬴政道,“平地挖五六十里渠这事,光他们几条龙可就不够用了。你?”
嬴政做足了准备,当即掏出一份盖了玉玺的敕令出来,拿给大禹看。
用的还是他自己最喜欢的那方传国玉玺呢。
女娇靠过来,与大禹一起看了看,微微蹙眉,担忧道:“可以这么做吗?”
嬴政淡然自若:“有什么不可以呢?”
大禹斟酌了下,看向杨戬,后者默然许久,到底也没说出反对的话来。
那便做吧。
嬴政将这敕令,连同和氏璧,投向了黄河水。
“始皇敕令
三门山北,黄河之滨,当凿新渠,引渭通潼,西接旧漕,以安京畿。
今命黄河水族,尽起而往:
凿渠导流,助其渠成;负石填基,助其稳固;清淤疏浚,毋使有虞。
此令,即刻奉行,不得有误。
大唐武德四年十月初一”
敕令一入水,这黄河里的水族,就如被惊雷震醒的春蛰,纷纷而动。
有形的浪花与无形的震动,皆从这三门山,迅速扩散。
河伯默默地从黄河里冒了出来,嬴政双手环胸,睥睨着他。
“你要拦我?”嬴政凶巴巴地质问。
河伯艰难地蠕动了下嘴唇:“……”
第135章 把孩子拐跑了
谁敢拦你呀, 小祖宗!
谁家水神当成河伯这窝囊样?这可是黄河啊,黄河!
但也正因为是黄河,河伯的感应自然比一般龙王水神都要强些。
黄河是这片土地上最重要最古老的河流之一, 他诞生意识之初, 就看见女娲在捏土造人了。
隐隐约约,他也能感觉到眼前这嚣张的孩子,是祭祀过黄河的始皇陛下转世,以及更深一层,就是这片土地的龙脉本身。
黄河,又怎么不算龙脉的组成部分之一呢?
河伯可不是无支祁, 黄河屡屡水患, 是河水本身的问题, 从来不是河伯蓄意要淹死逐水而建城的人族。
于是河伯默默地旁观, 一点也没有要为难的意思, 甚至还问了句不相干的话。
“殿下要不要吃鱼?”
几龙纷纷侧目, 对河伯如此之舔感到不可思议。
河伯心道:看什么看,你们还不是一样?我活得好好的, 我可不想死。
嬴政一愣, 见河伯如此礼貌,他反倒不好意思了, 便缓和了神情, 也礼貌道:“多谢美意, 只是我现在要忙, 没有空。”
河伯笑意温和, 很满意这个对话, 顺势道:“那殿下便忙吧, 有空的时候, 我给殿下送些鱼虾,深秋鱼肥蟹美,现在不吃,当真可惜。”
“好。”
洞庭龙王马上道:“黄河水急,蟹肉不如洞庭的甘甜,还是我们的蟹好,蟹黄饱满,清蒸就已经很可口了。”
河伯挑眉:“你的意思是我黄河的蟹不够好?”
“南蟹自然比北蟹好吃,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洞庭龙王在这一点上寸步不让。
“父亲……”龙女快绝望了,低声道,“这个时候争这个干嘛呀?”
能上岸的水族已经爬到了岸边,翘头翘脑地问:“我们爬过去吗?”
大禹给他们指了路线,他规划的新河道已经用石头和绳子拉了两条线。
大乌龟望了望,犯难道:“就这样挖吗?没有水,很费力的。”
“渠没挖好哪来的水呢?”
“也是。”乌龟们陆陆续续爬了过去,虾蟹成群结队地大规模上岸,留鱼类们纠结着化为妖身,傻眼道,“我们用手挖吗?”
嬴政为之皱眉:“这跟我想的不一样。”
大禹侧首:“你是怎么想的?”
“这样开工,浪费了水族的优势。”
“但是安全。”大禹更在意这个。
“河伯不是在这吗?”嬴政道,“让他控一下,我们引河水润新渠,让水族顺着河水涌过去,借水力来挖渠,这样才快。”
河伯忙道:“这治水的事,我素来是不参与的,禹王知道。”
嬴政奇怪地瞥他:“你凭什么不参与?这治的不是黄河吗?”
“但黄河本身并不需要治,治水为的是人族兴旺,漕运灌溉,跟我自己有何相干呢?”河伯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