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的话,难不成他真要拜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李家祖宗的李信吗?
那多尴尬!
还不如摆个太上老君呢,至少不认识,感觉很老了,拜就拜,没什么心理压力。
这祭祀的流程,几百年了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大约也是从典籍里学的,没什么改变的必要。
嬴政这么胡思乱想着,神情始终庄重严肃,不需要做表情的时候天然的有点冷感,走神了也很难被别人发现。
李世民与长孙无忧握着孩子的手,大手包小手,将金色的香酒倒在鼎里。
青烟袅袅直上,无风成形,一直升到太庙的屋顶。
祖宗们如果真的收到了祭文,会在地府到处炫耀吧?
就像当年嬴政泰山封禅那样,昭襄王他们若看得到,也值得炫耀的。
只可惜,太短了。
这一世,嬴政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离开太庙时,那云霞更华丽了,流转着金乌的焕彩,仿佛有龙飞凤舞。
他们驻足看了一会儿,麒麟踏着祥云而来,矜持地落在高台之上,引起了一片震动。
“是麒麟啊。”
“还真有麒麟?我还以为那个传言是夸大其词……”
“夸大什么?我们陛下是那种人么?”
“那怎么不见玄龙?他屡次三番帮助陛下,也该来庆贺一下。”
嬴政听着躁动的窃窃私语,心道:玄龙不是在这儿了吗?
麒麟愉悦地等他们走近,也不说话,明亮的眼睛泛着温润如玉的光华,像一把盛世的钥匙,亟待被开启。
李世民伸出手的时候,麒麟就跳下高台,在他们之间绕呀绕,尾巴拂过长孙无忧的裙摆,蹭了蹭嬴政的腿,仰起头顶了下李世民的手,丝滑地迈着优雅步伐,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这就走啦?”李世民还很遗憾。
“也是来凑热闹的。”嬴政咕哝,深刻怀疑这一点。
不管怎么说,看见麒麟,总归让人精神一振,喜上加喜。
几日的晴空万里,融化了麦地里的残雪。典礼结束后,李渊果然还是死赖着太极宫不走,李世民不管他,兴高采烈地准备过节。
“今年的桃符,都交给政儿写了,好不好?”
“好!”
“青雀!青雀别欺负你的鸟了,来印个手印。丽质呢,把丽质也抱过来,一起印。”
“这是要做什么?”政崽迷惑不解,被兴奋的李世民拉过来一只手,按进调配好的朱砂金箔墨汁里。
“!”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和不情愿的猫猫龙努力挣扎,手一直往后缩,嘟嘟囔囔,“不要弄脏我的手!”
太过分了!
要是别人干这种事,嬴政早就打他了。
偏偏是李世民……
“按个手印而已啦,等会就给你洗干净。”
“我才不要按手印,我又不是犯人。”
“想哪去了?是画画用的。”奇思妙想一大堆的李世民,逮着孩子当玩具,抓手蘸满墨汁,再按在画纸上。
“画什么?画手?”政崽轻嘲。
“等一会你就知道了。”李世民神神秘秘道。
政崽不屑一顾,但把手洗干净后,难免又好奇他到底想干嘛,磨磨蹭蹭挪过去,脑袋一偏,略带警惕地瞅着,防止再被抓过去。
“耶耶?”青雀的手按了上去。
“啊……”还只会咿咿呀呀的丽质也被印了上去。
三个五指小手印,各有各的可爱。
兄妹三个都一脸懵逼,只是政崽懵逼得不明显。
再过片刻,长孙无忧用笔描摹,晕染勾勒,寥寥几笔,就画出了一支枫叶。
“怎么样?”李世民得意洋洋,“神不神似?”
就为了画枝枫叶,折腾他洗半天手。政崽在肚子里抱怨,但因为是长孙无忧画的,就夸赞道:“阿娘画得很好看。”
李世民顺手在旁边写了半句五言“故秋非我秋”,然后示意政崽接手。
“这风格也太杂了。”政崽评价。
“挂在内堂嘛,又没有外人,谁还能笑话不成?”李世民催促他。
政崽就拿起自己的笔,续写了句“枫叶耀九州”。
故秋非我秋,枫叶耀九州。
说实话,虽然读过的书不少,但嬴政觉得自己和李世民都没什么写诗的天赋,李世民写的最好的,大概是那句“慨然抚长剑,济世岂邀名。”
还好他俩的书法都蛮好,弥补了这句诗的烂大街。
“这不是很好吗?”李世民倒是挺喜欢这合家欢的书画,兴冲冲搞了幅全家福的画,邀家里人欣赏。
政崽认认真真写着“庶邦咸宁”的桃符,又被打扰了。
他情绪很稳定地写完,放下笔,淡然地看过去。
“这幅怎么样?”李世民积极地问。
画的就是当下的场景,长孙无忧在剪团花春燕蝴蝶等彩样,政崽低头写桃符,青雀给鹦鹉孵蛋,丽质负责睡觉。
“你自己呢?”政崽提醒。
“画忘了。”李世民无辜脸,“要不你帮我添上?”
“我不大会画。”政崽犹豫着。
“我教你。”李世民笑眯眯,把政崽诓过去,手把手教他画画。
最后的成果只能说,挂出去不会被人笑话,像房玄龄这种好脾气的还能闭眼吹几句。
兴致上来的时候,李世民还把阎立本召来了。
这个年轻人原本也是秦王府的,凭借其他才能没有在挨挨挤挤的人才中脱颖而出,反倒因为画技高超,得到了李世民的青眼,给李世民和嬴政留下了特殊的印象。
专业的画师阎立本一来,就桌开画,李世民就不班门弄斧,老老实实写桃符去了。
政崽偶然侧首,却发现他在写秦琼和尉迟敬德的名字。
嬴政思量着问:“阿耶,你是要封神吗?”
“嗯?”李世民一阵茫然,“封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当上本的凤崽遇到这本的政崽》
凤崽四岁,刚封太子不久。
二十二岁的政哥一觉醒来,发现床边有头死熊,而凤崽正拉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小孩,兴冲冲跑过来。
“阿父!看我抓到了什么?一个小只的你!”[让我康康]
“我不是你抓到的。”
政哥一阵茫然,怀疑自己在做梦。不然他怎么能一大清早就看到床边躺着一只超大的死熊?而他家不安分的小太子拐了个孩子过来呢?[加载ing]
“哪来的孩子?”
他本来想问哪来的熊,但这时候熊已经不重要了。
“我捡的!”凤崽兴高采烈,拉着新认识的小伙伴,跑到政哥面前,活蹦乱跳,兴奋不已,叽叽喳喳,“阿父快看!像不像你?”[星星眼]
秦王嬴政觉得很荒谬,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这个新来的孩子身上时,又愕然而诡异地顿住了。[咦~]
这已经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
如果蒙住这张脸,这跟嬴政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那种带着点防备的冷静神态,眉目之间流转的气韵,一只手悄悄在袖子里握拳的紧张,抬眼看过来的好奇、震惊和熟稔,甚至于身体紧绷的习惯,看人的角度,两脚分开的距离……
所有微小的动作与习惯,都仿佛嬴政缩小版在照镜子。
这孩子,比嬴政亲生亲养的太子都要像他!
怎么可能?
嬴政一瞬间想了很多,差点以为这是六国的阴谋。
蒙毅匆匆趋近,低声道:“王上,这位公子是太子去抓熊时遇见的,好像迷路了,太子就把他带回来了。”
“你怎么也跟着太子胡闹?这种来历不明的……”
“我才不是来历不明的。”玄金衣裳的孩子气势汹汹,精心梳好的双童髻,衣饰低调繁丽,极为精美,斜挎的包包上绣着攒珠的狮子团花,带着西域那边堂皇的风格,又自成一体。
比起花里胡哨活泼灿烂的太子,这孩子的气质更像嬴政。
但很奇妙的,这两个孩子站一起,有一种日月流转一般的浑然天成,相得益彰。
“你是谁?”嬴政皱眉问。
与此同时,他发现这孩子也皱起了眉,压低了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大眼睛,还小小地哼了一声。[白眼]
凤崽好奇地与政崽贴贴,叽里咕噜道:“我没见过你,但你好像阿父哦,你是不是阿父在外面……”[抱抱]
“不许胡说!”
“乱讲!”
大政与小政同时打断了凤崽的暴论。
“哇哦,你们好有默契。”凤崽惊叹。
“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政哥有点炸毛了。
政崽鼓着脸,默不作声地从包包里掏东西。
“和氏璧,认识吗?太阿剑呢?”
(未完待续,我看见一条评论说两崽相遇肯定很萌,就写了点小剧场。嗯,确实萌。)
第139章 团圆饭的小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