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无奈,对他笑了一下。[眼镜]
“来碗汤吗?冬笋雁珍,味道蛮好的,比羊肉汤好吃多了。”
嬴政瞥他:“终于把羊吃腻了?”
“草原上全是羊,再好吃也会腻的。”二凤抱怨着,“豆腐菘菜在我看来,现在都是绝顶美味了。”
“你想吃什么,吩咐庖厨给你做就是。”
“好呀,这一顿先随便应付着,晚上我们再多搞点吃的。我想吃红绫饼、蟹肉毕罗、炙鹿尾……”[奶茶]
二凤一项一项数着,一点也不担心,晚餐上会少任何一样。
嬴政素来宠他,如今更是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了。
二凤琢磨着,还是得干点小小的坏事,让嬴政气一气,调动一下情绪,有利于身心健康。
干点什么好呢?
二凤视线一低,瞄到了胖胖的黄猫。
今晚就把这猫塞嬴政被窝里吧!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撒花]
(暂完。)
第155章 上元佳节逛街去
上元几乎可以算大唐最隆重华丽的节日了。
过年的快乐, 从冬至之后开始积攒,攒到载歌载舞的守岁,再一直攒到上元佳节, 变成这满城流淌的花灯与食物香气。
丽质被琳琅满目的花灯迷了眼, 而青雀则在一个个卖食物的摊贩面前咽口水,走不动道。
嬴政看了看青雀的脸和肚子,由衷怀疑他是由各种吃食组成的。
这下巴都快三层了,脖子都被肉堆得看不见了!有没有人管管?
他们到底年纪小,都有从者抱着,嬴政拒绝了李世民几次暗示和明示, 坚持要自己走。
这种地方很容易碰见熟人的, 要是被人看见太子这么大了还被抱着, 那多丢脸?
“可是这么多人, 万一走散了可怎么办?”李世民道。
“这里是长安。”
长安应该是这个时代治安最好的地方了, 没有之一。
“长安也会有孩子走失啊, 每年上元都有的。”李世民认真与孩子分说。
“我不至于找不到武候,更不至于找不到家。况且……”嬴政环顾四周, 因为这次出门的家人多, 带的侍卫也就多,虽然李世民尽量不惹人注目, 但他们夫妻俩本来长得就惹眼, 就算真走散了, 想找他们一点也不难。
“臣会保护殿……保护公子的。”安元寿在旁边小声道。
“哥哥, 灯!”丽质倾身拉了拉嬴政的衣袖, 示意他去看那边吸引了不少人的走马灯。
这种灯, 内燃松脂蜜烛, 热气旋动轮轴, 纱面剪影就会缓缓流转。
每转一次,就变幻一面光影。刚刚还是几匹彩色骏马扬蹄嘶风,转眼就变成玄龙居高临下,爪子下面是巍峨的宫阙一角,空中还飘着金色碎片。
“嗯?”这么与时俱进的吗?
嬴政睁大眼睛,拉了下李世民的手,引他附耳过来。
“这也可以吗?不管管?”
李世民飒然一笑:“管它干什么呢?百姓们喜欢看,酒楼说话的都喜欢说这一段。”
大多数百姓不识字,尽管大唐已经在努力多设县学,鼓励读书了,但教育成本太大,百姓的娱乐之一就是听人说故事。
而不管什么故事,一传十十传百,自然而然就会更加夸张传奇。
那走马灯这么一转,好家伙凤凰与麒麟齐出,紫气东来,金光熠熠,被灯里的光一衬,竟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华丽辉煌之感了。
“好!”“这画技也太精湛了!”“美啊,甚美!”
长安的文人画师也多,这不知道是请了谁,技艺登堂入室,连嬴政都挑不出毛病来。
他甚至都好奇了,这走马灯到底有几幅画,接下来还有什么。
结果那灯影一转,转出个哪吒和几条龙来,本以为是老套路哪吒闹海或者陈塘关那一段,结果仔细端详,发现居然不是。
画面里的哪吒法宝俱全,莲花彩衣,雌雄莫辨,踩着风火轮,飘着混天绫,在高山大河处砸着巨石,那几条龙也在帮忙引水挖渠,老实巴交的样子。
“这是在说三门山的事?”嬴政有点惊奇,“但怎么哪吒成了事主?禹呢?”
“哪吒显眼吧,而且好画。”李世民看得津津有味,吃得也津津有味,拉着嬴政在附近馄饨摊坐下来,趁孩子注意力都在走马灯那里,吹一吹勺子里的小馄饨,偷摸喂嬴政一口。
“什么东西?”嬴政稍微转了转头,但走马灯变得太快,他看了好几轮都还没看清所有细节。
难怪能引到那么多人,人均都得看上三五遍,还要跟周边人聊聊这里面的故事。
“虾肉小馄饨,汤很鲜美,最近长安很风行。”
“其实杨戬也好画。”
“哪吒亮堂啊,透光更亮,金红灿烂的,不是很适合画在灯上吗?”
“哦,也对。”哪吒符合大唐审美。
三门山那一带的官民并不认识那么多神仙,也许有些会去拜拜大禹,猜测这跟大禹有关,但大禹画出来哪有哪吒受人欢迎?
这故事传着传着,哪吒就成了主角。
可能也会有别的版本,嬴政就不清楚了。
他看了好几遍,确定那幅骏马图是指的李世民的马,因为标志性的颜色丰富,群马奔腾,赤白青紫,堪比彩虹绚丽。
“那画的是青骓和飒露紫它们吧?”
“是吗?”李世民反而讶异了。
“你认不出自己的马?”嬴政瞅他。
“一点也不像。”
“那个哪吒难道很像吗?”哪吒站在这里都认不出那是他自己。
不需要像,大家知道那是谁就行了。
毕竟,画师又没机会照着李世民的马、嬴政的本体、哪吒自己去画。
“阿娘呢?”嬴政一个错眼,长孙无忧的身影就消失在他视野里。
“东边那彩棚,联诗猜谜去了,阿姊也在那里。”李世民抬抬下巴,“让她们玩吧,她也少有这样清闲的时刻。”
嬴政便不打扰母亲了,忽然又明白为何上元节这么热闹了。
不管男女老少,都会在这个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凑凑热闹,到处走到处看,满目都是流光溢彩,走累了往小吃摊一坐,用热气腾腾的美食驱散寒冷与疲惫,慰藉身心。
嬴政自然地看向这馄饨摊,只见摊头支一铜锅,锅里的汤水滚沸,清可鉴人。
仿佛是鸡汤,但闻着有河鲜的味道。
那娘子现包现下,动作非常麻利。馅是鲜虾肉合的猪脂,捻如小指大小,皮薄得透光。沸汤煮熟,捞入粗瓷碗,底上铺葱花、紫菜、虾皮、贝肉,加一点酱油,浇上清汤,清鲜不腻,香彻长安。
明明馅料并不多,但吃起来口感非常好,一口一个,越吃越开胃了。
“这一碗几文钱?”嬴政问。
娘子一边盛汤,一边爽快道:“原是三文,但贵客如此气度,却不嫌弃我这小地方简陋,今儿我请客如何?”
“那倒不用,我们这么多人。”嬴政先拒绝,而后算了算物价,略惊道,“这时节河渡结冰,鲜虾不便宜,卖三文有得赚吗?”
“小公子当真聪颖。我这摊子四季都在,却不能因为虾贵而涨一文,这样到了夏天难不成要再降一文?做生意就怕这来回易价,久而久之,客人就不来了。”
老板飞快地给每个客人都端上滚烫的馄饨,笑眯眯地解释道,“所以只要长安的面不涨,我就不涨了。”
嬴政本来想建议李世民收商税的,因为贞观一点商税都不收,经商环境有点太好了。
他们私下讨论过这事,李世民想轻徭薄役,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人口,安定人心。
嬴政找李斯算过,以贞观的这个作风,近几十年国库不会缺钱,因为对外征战可以拿到大额财富,把高昌按下去之后往西域通商也会变得非常容易,那对国内的百姓,怎么宽松都可以。
但长此以往,以后没仗打了的话,就会麻烦了。
“到时候陛下再征商税,放小抓大,挣得越多的就多交税。盐铁茶酒收归官营,再抄几个豪族,就可以了。”李斯微笑作答,“大唐的世家虽不像晋时骄横,但兼买土地少交赋税的事总是有的,只要想查,没有查不出来的。”
“那何不现在抄?”
“现在抄也行,但乱世刚过,地多人少,抄了地更用不完。”
“那就先养养。”
嬴政已经开始记小本本,列名单了。别说所谓世家,就连宗室,李渊那后生那几个几岁的小毛孩,都在嬴政账本上。
什么世家不世家的,世家要真那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当皇帝?是不想吗?
李世民一道诏令裁了三分之二的朝臣,也没哪个世家蹦跶出来叽叽歪歪。
这还是李世民宽容仁慈,等嬴政上位了,那不好意思,正等着宰肥羊呢。
“阿耶,哥哥,这个馄饨好好吃!”青雀不管,只顾着吃,斯哈斯哈的,好像馄饨皮和馅儿,还有汤,在他嘴里打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