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重生 > 民国文坛遍布我马甲 > 第47章
    会有人点明吗?当然会有了。
    杨金穗都看出来了,怎么还能让他在外面乱蹦跶呢。
    她又不是什么“你打了我左脸,我再把右脸伸过去让你打”的宽容人物。
    她秉持的是,“你打了我左脸,我要把你头拧掉”的理念。
    对于杨金穗想在采访稿中夹带私货攻击妙笔生的行为,李记者内心是支持的,但真要做起来,还是颇为为难。
    他最近在编辑部的处境好了一些,毕竟主编力推的亲侄子的采访稿虽然获得了预计中的热度,但骂声居多。
    此时的新闻行业从业者还不是营销号时代,被数据追得精疲力尽,选择抛弃很多底线去追逐热度和数据上的胜人一筹。
    此时的新闻人,除了一部分收钱办事的,很多还是“爷们儿要脸”的心理,热度高固然好,但被骂就很痛苦了。
    被骂但是知道自己是正当的、正义的,那还能安慰自己“虽千万人吾往矣”,被骂又知道自己被骂的不冤,那就很难不退缩了。
    主编发现自己力推的侄子没获得预想中的成绩,反倒是李记者误打误撞采访的身是客最近的受认可度更高,对李记者说不上器重,但也同意了刊登对方的采访稿。
    当然,不会给那么多版面,要求他删到一半的字数,这也算是合理要求。
    毕竟一些内容在《京报》已经刊登,新作的设定介绍,也过了时效,没必要刊登了。
    同时,主编还要他来和杨金穗要到一点独家新闻,比如对业内其他作家的评价,最好是有争议一点的批评性言论,或者是私生活的事情——
    正好今天她在报纸上刊登了和任家并无关系的启事,这就很值得拿出来说说嘛。
    无论是增加什么内容,在主编审稿的时候,都不会允许攻击妙笔生新作的内容上报。
    毕竟这可是《文艺报》连载的作品,被这么攻击了,报纸的销量可怎么办?报纸的名声还要不要?
    杨金穗很直白地问:“你们报纸当然可以不登,我也可以不说,但你们管得了别的报纸吗?管得了别的作家吗?
    这又不是什么很难看出来的问题,总会有人指明的,到时候你们不是更被动?
    更何况,妙笔生和你们不过是暂时合作的关系,没有必要拿报纸的名声为他背书吧,还不如及时止损。”
    其实她也觉得神奇,《文艺报》的创刊宗旨可是“丰富市民精神生活,开启民智”。
    以创设报刊的创始人的行为和宗旨来看,明显也是带着社会责任的,怎么会过稿《王傲君探案录》这种歪屁股文学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多问了一句,“你们和妙笔生合作的时候都不审稿吗?”
    李记者无奈地笑了,其实《王傲君探案录》连载到现在,外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更何况是如李记者这种能够看到后续稿件的内部人士呢。
    说实在的,如今的情节,还只能算是有点问题,后面的情节,那才是问题大了。
    奈何当时妙笔生并没有给出全稿,鉴于妙笔生和主编的老交情,主编一力推动了这次合作,别人也没有什么插嘴的机会。
    别说是他这种小记者了,就是主编,在此之前,也就看了《王傲君探案录》的前几章而已。
    也有人提出异议,那就是妙笔生是写情色文学发家的,在一些民间小报连载还好,放到《文艺报》这种业内大刊上,是不是拉低了报纸的档次?
    而妙笔生也有话说了:
    近些年,为了打破封建礼教对性和婚姻的禁锢,性启蒙性解放运动也正在兴起,一些学者都撰文批判“贞洁观”“节烈论”。
    张竞生还推动了“性学革命”,主张通过科学方式讨论性,恢复性的自然意义。
    一些进步刊物也纷纷号召,摆脱贞节牌坊对女性的压迫.....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不仅有公开刊登的个人性史,甚至还涉及偷情、偷窥、嫖妓等违规违法行为。
    妙笔生写的情色小说,就显得小巫见大巫了,甚至还能扯着性解放的大旗鄙视那些诟病他发家史的业内人士。
    因此,虽然有老编辑对妙笔生在《文艺报》上的连载有些反对,还是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当时审核的不严谨,就造成了如今的困局。
    目前主编还想奋力搏一把,希望能通过读者群的扩大来对抗业内可能出现的批评。
    而原本对妙笔生有不满的、对主编有不满的,却想割席了。
    李记者就是在这样的拉扯下,获得了一个上稿的机会。
    主编希望再拿杨金穗做筏子宣传一次《王傲君探案录》,而反对主编的一派,则想着让杨金穗打响攻击妙笔生的第一gun。
    原因都是现成的,被妙笔生公开拉踩了一次,想必很想反击吧。
    对此,杨金穗只能说,果然,文人的心,都脏啊,一个想奋力一搏但是自己不用力,一个想算计人但是自己不动手,怎么都指望她这个未成年出力呢。
    她出力可以,但是得有好处,毕竟她的新文正在连载,也是很需要支持的。
    这是对那些想拉主编下马的人说的,她也看出来了,李记者自己对主编的意见也不小,想必会努力促成这次合作。
    促不成也没关系,她纯粹是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心态,《凡骨初登修仙途》毕竟是《京报》花了高稿酬连载的小说,想把它运营起来的心比杨金穗还急切呢。
    第45章 新作品的事(营养液破两百,加更) ……
    《文艺报》的两派如何斗争, 杨金穗并没有过多关注。
    除了为期末考试疯狂复习之外,她还有别的事要忙,一个是, 她最近在构思新作品, 另一个就是, 需要填《恨也依依,爱也凄凄》的坑。
    先说新作品的事。
    自那日听了柱子的遭遇后,杨金穗其实很想为他,以及像他这样的苦苦挣扎的普通百姓做点什么。
    说她伪善也好, 冷漠也罢,她听进去了哥哥杨大金的话, 她没有那个底气去全力负担柱子的未来, 即使她现在的财力或许足够, 但并不想背负这种责任。
    毕竟这并非个例,在时代的洪流下,别说柱子这种抗风险能力很弱的穷苦人了,就是她家,小有家财,依然得小心翼翼地活着。
    于是, 杨金穗只是让人给柱子捎了钱,并将南格介绍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老中医推荐给了他,别的就什么都没有做了。
    既然做不到抛洒家财从事慈善事业, 那就只能发挥所长为他们做点什么了, 也是为自己。
    杨金穗难得抱着一种足够郑重又严肃的心态试图去写点什么,不再以盈利、赚钱为目的,而是努力靠近那些真正的大作家们。
    争取去做如“社会心灵的照相师”“民众生活的记录者”,去写“社会论文”“充满讽刺的写实艺术”, 去照出“旧社会的丑恶和人民的苦难”......
    她想写一个对未来怀有期待但是被生活折磨得失去目标的黄包车夫。
    想写一个努力经营生活却一无所有的妇人。
    想写按旧式学手艺方式被送去做学徒的孩子,被折磨而死的故事。
    想写被坏地主逼迫凌辱的佃农女儿.......
    然后,她发现,这些她能想到的创意,已经被大作家们写得足够经典了?
    那个黄包车夫是老舍笔下的骆驼祥子,那个妇人是鲁迅笔下的祥林嫂,那个学徒工是契科夫笔下的凡卡,那个佃农女儿是白毛女......
    杨金穗以头抢桌,哀哀切切地大喊“臣妾做不到啊!臣妾做不到啊!三阿哥只能长高,做不了别的事了!”
    嗯,这就是她新作品的进展,那就是毫无进展,空耗时间。
    她发现自己已经被前世看过的那些打发时间的网文“腐蚀”了,可以打脸,可以反转,可以玩设定玩人设。
    但是很难写出那种真实的真切的情绪,就像是脑袋里有个分解者,会把很多沉重的东西真实的情绪解构成套路化的小说情节。
    只能说还好她穿越得够早,不然以她这好逸恶劳的脑子,在短剧时代,估计就会窝在被子里一边嘿嘿嘿一边狂看短剧。
    那么此时输出的就会是“三年之期已到,恭迎龙王归来”“上一世我....重来一世,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到时候她就真的在这时候的文坛混不下去了。
    杨金穗想到被自己冷落很久的那个笔名,“灵乌”。
    这个笔名,一开始她用的时候就目的不太纯,虽然是在写讽刺小短文,但其实也是为了迎合市场,或者是为了报仇,因此只能写几篇情节发展很快的风格戏谑的东西。
    后来其他笔名有了发展,灵乌这个笔名上稿了几篇作品又反响平平,她也打从心里觉得写反映社会的文字很难,干脆就抛下不管了。
    此时想再捡起这个笔名认真写点什么,就写不出来了。
    杨金穗哗啦啦地把纸张翻到后面,决定另起一页,开始忙活《恨也依依,爱也凄凄》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