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呢,如果有别的出路,谁想争这个啊。
尤其是你这种,岁数大,长得胖,动不动喘,爱出汗……”
“好了好了,说这些干嘛。你看看你,我又没怀疑你什么,我就是想着……别让她有怨气了。”
“哈,有怨气也不是冲着我和孩子们的,那也是冲着你们男人的,她爹,她哥。
我记得,上个月她哥还打着她的旗号找你要钱呢。也就是老大不认识他,手里也没多少钱,不然他怕是要找上老大了。
这做哥哥的,真的是要敲骨吸髓地榨干自己妹妹啊。”
的确是,刘书商这么一想,最对不起她的当然是她的父亲和兄弟了。
他嘟嘟囔囔地念叨,你要是真有怨气,就找你哥算账吧,他才是真的对不起你呀。
同时,他也觉得,以后可再不能给那小子钱了,不然怕是要被当做帮凶了。
刘书商都想起自己的妾室了,作为亲儿子的刘书商家老大刘丰,当然更会想起自己亲娘了。
其实,刘丰对自己亲娘的印象已经模糊了。
她去世的时候,他只有五六岁,如今,他已经十七岁了。
过年的时候,清明祭扫的时候,父母会让他给亲娘磕头,其他时候,他很少会想到她了。
不过,最近却有一件事,让刘丰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亲娘。
那就是,他亲舅舅找上他了。
没错,这件事,他还没有让父母知道,但其实那个男人已经找过他几次了。
他外祖父去世后,无人约束舅舅,他就从乡下老家回来了,又开始败家。
刘书商被找上门了几次,碍于亲戚情面,每次都给了一点钱。
但这钱数虽然足够生活,对于瘾君子却是不够的,他就又找上了亲外甥,想着外甥作为长子,怎么也能从亲爹手上搞到点家产。
俗话说得好,娘亲舅大,舅舅最大,外甥想稳稳继承家业,那是得舅舅撑腰的。
刘丰对亲娘都没太深印象,更不可能看在亲娘的面子上帮助亲舅舅。
更何况,他娘当年是怎么被卖的,他父母虽然没提过,但是他祖母岁数大了爱念叨旧事,还是会说上几句的。
这样的关系,给舅舅钱?大外甥恨不得替亲娘把“卖身钱”要回来。
只不过,有这样的舅舅,他实在觉得有些羞耻,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母亲的兄弟当做舅舅,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亲舅舅找到他,刘丰也怕引发什么误会,就一直没对长辈们提起。
原本刘丰对亲娘的难产而亡还没有太深切的感受,只能说是觉得遗憾和可惜,有时候也会幻想一下亲娘还在会如何。
但看了《坤道降妖除魔记》,书中写了那些难产而亡的女人的惨状,虽然刘丰亲娘没有遭遇那些折磨,但死前同样是痛苦的。
如果他们没有逼她再嫁,她本来应该不必受到这些痛苦的。
刘丰突然想到了一个报复的好主意。
杨金穗想出了一个报复的好主意,正在奋笔疾书。
报复谁呢?
当然是那些被说中心事所以恼羞成怒的喷子们了。
《坤道降妖除魔记》的新故事,终于还是引发了争议。
有支持,有反思,有探讨,有同情。
但也有不满的,而后者的声势还挺大。
他们纷纷对着样金穗的匿名马甲开炮,甚至还拿身是客拉踩雾非雾。
说雾非雾的格局只限制在男女之事上。
而身是客的格局就很大了,有家国情怀,有宏大幻想。
说她局限于受害者叙事,鼓吹女性“假悲惨”,其实“真挑拨社会安宁”。
而身是客笔下的男主角明明也很悲惨,但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命运。
什么?难道她雾非雾笔下的女人没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吗?
产鬼,通过自己的努力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最终消除身上的戾气,重入轮回。
这怎么不是一种努力呢?
她们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还改变了其他女人有可能的命运呀。
他们恨不得拿着放大镜一帧一帧查看雾非雾的遣词造句,想挑出点毛病来。
连雾非雾的身份也被质疑了。
之前,雾非雾是个封建家庭被束缚的才女身份曾在小范围内被热议,如今被翻出来了。
一些人质疑,真的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怎么会懂这么多“龌龊事”呢?她一定是个烟花之地的女人。
好好好,脱裤子的时候你们不觉得龌龊,口口声声的传宗接代、开枝散叶,被人说出来你们就觉得龌龊了?
还搞上了□□羞辱这一套。
只能说太阳底下无新事啊,不管什么时候,文化人彼此攻讦起来,都挺脏的。
尤其是攻击对象是个女人的时候,那更是有太多“老祖宗”的污名化方式可以用了。
不然怎么李隆基连杀三子无人提,武则天疑似杀女百代共闻呢。
还有说她是对政府的政策不满。
这一点指控,是杨金穗最不理解的。
她翻遍了自己的手稿,也没看出一个“指控政府”的字眼啊。
倒是这些指控,通篇读下来只有两个字,“污蔑”。
不过,杨金穗还是虚心地看了一下这条特别的指控,总要学习一下对手的思维方式嘛。
喔……原来是说妓院为国家纳税,所以这个行业是合法合规的,是为党国做贡献的,是不该被污蔑的。
那你要这么说……
杨金穗开始顺着对方的话写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加班了,。所以晚了一点,抱歉。
第113章 意见书 正如那位“有识之士”所说……
正如那位“有识之士”所说, 此时的妓院提供的纳税收入的确很不少。
按《北平市妓捐征收章程》中的法条所言,她们要纳的税种分两种。
一种是妓女本身需要自行缴纳的,每月1元至5元不等。
这数额, 看着好像不多, 但妓女本身的收入是先被妓院抽成的, 自己还得攒一些养老钱、看病钱,虽然后两者普遍是用不太到,因为她们很难活到那个时候。
而且,她们想要获得更多收入, 也需要买好看的衣服、化妆品,需要追求潮流, 这反而会带来恶性循环, 那就是想挣更多钱, 就得花更多钱。
还有一部分很大的支出,是养家。
没错,即使被家里人卖掉,这也不是一锤子买卖,她们照样需要供养家里人的生活。
在这些零零总总的支出下,每个月还要纳税, 那真的是从手指缝里扣出来的。
当然也可以不纳税,纳税的叫公娼,某种意义上算是受法律保护。
不纳税的叫私娼, 偷偷做也未尝不可。
但杨金穗记得她之前看过的报纸上报道了这样的新闻。
政府抓到了一些逃税的私娼, 不仅要被抓去缴纳高额罚款,还得被带去游街羞辱——要知道,此时逃了最多税,甚至干脆从国家财政挖墙脚的人都不会受到这样的惩罚呢。
花捐交完就算完了吗?
当然不是啦, 苛捐杂税这种东西,自然不是一步收到位,也不是一方在捞钱。
她们还得缴纳许可执照工本费、体检费,这个体检费是强制进行检查的,但对于检查出性病的女人,是没人管的。
且嫖客本身有没有病,也是没人审核的,所以折腾来折腾去,只是巧立名目和这些女人要钱罢了。
此外,还有公路捐,警捐,公益捐……
还有一部分税金是妓院本身需要缴纳的乐户捐、招牌税、营业税、筵席税、条子税……
税额在五元至二十元不等。
这部分钱,其实兜兜转转还是从妓女身上抽成。
杨金穗此前没有特意了解过这部分钱,真了解了一下才发现,嗬,那位“有识之士”考虑到国家税收严重依赖风俗业这一点,还真的不是谎话。
从纳税的角度来看,这些命苦的女人对国家的贡献其实比政府工作人员要多得多呢。
毕竟,她们只需要考虑拿命去为党国挣钱,他们要考虑的就多了。
要不要买新房、换新车、要不要送家人去国外避祸、结交外国官员?
当然是要的。
这些就占据了他们绝大多数精力,还有多少功夫去为国做事呢?
说不定还要从军费里面捞点钱,从财政里面捞点钱……
所以,为了维护这样一项重要的财政收入,为了党国的发展,是不是该更加重视这个行业?吸收更多从业者?
那是不是应该给她们提高待遇?
别的不说,人家做了这么多贡献,工资和福利待遇是不是该和此时的公务员看齐?
即使不和高级官员的专配官邸、报销外任生活支出等待遇看齐,也得达到中下级工作人员的待遇水平吧。
比如,按照前两年颁布的《公务人员退休法》,公务人员如果患重病,是可以强制退休并按年发退休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