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色的、奶橘色的、蜜柑色的,姹紫嫣红,林林总总。
每一朵花都开得正好,娇艳欲滴,花朵上面还有细细的水露。
早上她们去上班前还没这些花呢,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某人趁她上班时候弄的。
整间屋子充满玫瑰的芳香。
买这么多花,是要干什么呢
唐乐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绽放的花,她又看了看手机,没有任何新消息。
这个时间,傅冬已经在比赛吧。
对着满屋子的花,唐乐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她已经隐约猜到今晚傅冬想跟她说什么。
她的指尖划过片片花瓣,又从中间抽出一枝花。
那枝花的花瓣是渐变色,底端是温柔的奶橘,往上则渐渐变成粉色,粉色渐深,直至花朵顶端时红得极艳,宛如给花朵染上一圈胭脂。
这个品种叫迷恋。
她将花朵放在鼻端,轻轻嗅了一下,玫瑰香气极为馥郁。
像傅冬身上的气味,又不像。
唐乐指尖揉捏着玫瑰花杆,边转动它,脑袋里边回忆与傅冬相处的点点滴滴。
只是想到她,眼神都不自觉变得温柔,嘴角也挂着微笑。
她真的很喜欢傅冬。
全世界最好的傅冬。
手上突然传来刺痛,唐乐看向手指。原来她捏在手上的那枝玫瑰,花杆上刺没清理干净,扎了她一下。
小刺扎进皮肤,划破一个小口子。
她将花放在旁边,仔细察看那个小伤口,幸好刺没留在里面。
她挤了挤指尖,便有血珠慢慢浮出来。
心脏突然剧烈地跳了几下,跳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唐乐捂着胸口靠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才缓解过来,却不知怎么,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她强稳心神,扶着沙发站起身,先去浴室处理手上伤口。
往伤口上涂肥皂水时,伤口一阵阵疼,疼得不算很厉害,却很绵密。
她擦干手,又找出碘酒,仔仔细细涂在伤口上。
看了一眼门口,傅冬还没回来。
唐乐估摸着这个点,比赛应该结束了,想了想,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
嘟嘟嘟之后,就是甜美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没有接。
唐乐心里七上八下,等了好一会儿后重新打了一个,依旧无人接听。
联系不上傅冬,令她坐立不安。
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的,应该只是在忙,或者手机没带在身上。
唐乐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客厅地上摆满鲜花,只留下细细几条空隙。
她从空隙里穿过,走到大落地窗前,从这里能看见楼下。她站着看了好久,都没看见有车回来。
每一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等待的时间越长,唐乐心里越焦躁不安。
不知道等了多久。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大落地窗,照在她身上。
唐乐失魂落魄地站起来。
她要去麻雀山。
作者有话说:
傅冬下线啦~(咦我在开心什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午夜时分, 半山湾豪华大宅二楼书房里,突然传出一阵手机铃声。
值夜的佣人原本站在门口昏昏欲睡,被铃声惊醒,打了个哆嗦。
书房中, 已经不再年轻, 却依旧意气风发的纪裕将视线从文件上挪开, 眉眼间带着一丝不耐,拉开右边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个手机,正是这阵铃声的来源。
看到来电显示上纪秋柔三个字, 纪裕眉头微皱。
纪家那些旁支,自从察觉筠冬失踪后,就开始蠢蠢欲动。
虽然纪裕对外的说辞是她出国进修,但以纪家现状, 继承人出去进修这么久,并且再无消息,怎么都会令人起疑, 所以时间一长, 也有些风言风语。
那些人虽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 背地里小动作可不少。
纪秋柔那一支的人还算比较安分, 她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是有什么事?
纪裕眼神沉了沉, 按下接听键:喂。
裕伯父, 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电话那头纪秋柔有些踌躇。
纪裕很凶,除了女儿纪筠冬外,对其他小辈都不假辞色, 所以纪秋柔一直很怕他。
如果不是这会儿阮蓉的电话无人接听, 她也不会给纪裕打电话。
有什么事?纪裕打断她的寒暄, 语气冷硬中又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纪秋柔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双眼紧闭的纪筠冬。
我和筠冬在圣心医院,您或者伯母方便过来一趟吗?
圣心医院是由纪氏控股的医院,准确来说,是由纪裕控股。
到了他们这种位置,身体健康已经不是个人的事情,所以就医方面要格外小心。
他出任家主以来,给圣心投资不少钱,这么些年,将它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医院建设成h城最好的私立医院。
最先进的设备、最优秀的医生、最舒适的环境。
也是h城上层名流人士最放心的选择。
不过随着这几年外界对纪家的关注度变高,医院周围时常有人蹲守偷拍,所以管家又安排私人医生24小时呆在主宅。
没有特殊情况,他们不会去圣心医院。
纪筠冬也是。
更别提,她已经失踪小半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圣心?还和纪秋柔一起。
不过
纪秋柔应该不敢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纪裕沉吟片刻,站起身,没有喊佣人,亲自回到卧室,低声叫醒阮蓉。
阮蓉刚睡着不久。
自从女儿下落不明之后,她每天夜里都睡得不太好,很难入睡,即使睡着了也容易醒。
看过几个医生,都说她是心里有事导致失眠,还劝她开解。
开解,呵呵。
女儿失踪的事情没法向外说,也不能加派人手去找她。
不指着纪裕鼻子破口大骂,已经是她这么多年教养了得。
所以这会儿被纪裕喊醒,阮蓉的脸色沉得跟暴风雨即将来临似的,一双美目也带着怒火瞪着他。
纪裕只说了三句话,就令她怒火全消。
纪秋柔给我打电话。
筠冬在圣心。
你去不去?
简明扼要,直点主题。
阮蓉立刻掀开被子:我跟你一起去。
已经有佣人去通知司机,阮蓉走进衣帽间,随意取下一件大衣套在真丝睡袍外边,将大衣系紧,就要出去。
纪裕拦住她,皱着眉说:先穿好衣服。
阮蓉瞪了他一眼,见纪裕一脸正色,只能妥协。
她们这种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时刻维持家族形象大于一切。
圣心旁常有狗仔蹲守,如果他们俩衣衫不整出现在医院门口,明天就得上头条。
阮蓉心里憋着一口气,拿出全套衣物换上,又对着镜子快速上了点妆,才没好气的问:行了吧。
纪裕走过来,替她挽起长发,又选了一个蓝宝石发簪插在她的头发上。
这支发簪是去年她生日的时候,阿冬送给她的礼物,是她亲自去拍卖场竞拍回来的。
阮蓉看着镜子里的发簪,一刻都等不下去,只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飞去圣心,看看她的宝贝女儿。
镜子里的她长相明艳动人,特别是那双眼,顾盼之间似有波光荡漾。
纪筠冬长相大部分随她,鼻子,嘴巴,下巴都长得像她。
唯独她的眉眼,长得像纪裕。
清浅、冷漠、不带感情。
司机已经将车停在楼下,两人坐上车后,阮蓉才发现管家也在副驾驶上。
纪裕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今晚看了很久文件,已经有些累了。
阮蓉坐在车里,心里七上八下。
方才被找到筠冬的喜悦冲昏头脑,她这会儿才想到,为什么筠冬会去医院?
纪家的车到达医院,早有人在那边等待。阮蓉将宽檐帽戴在头上,拉低帽檐微微遮住脸,搭着纪裕的手臂,款款下车。
医院里灯火通明。
她们乘坐专属电梯,直接到达纪筠冬所在楼层。
这一整层楼,只有几间病房,每一间病房都很大。是圣心不对外开放、独属纪家的专属病房。
纪秋柔早就守在电梯门口等着,看见阮蓉挽着纪裕走出电梯,立刻迎上来,伯父、伯母。
纪筠冬闭着眼,躺在病床上。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色彩斑斓、光怪陆离。
还有白桃的香气。
旁边似乎有人在哭泣,声音细细的,反复在她耳边盘旋,将她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