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能这样!
    唐乐说不清楚,听过她那番话后,内心是悲伤多一些,还是恼怒多一些。但到了这种时候,悲伤或者恼怒都无所谓了。
    有名为绝望的灰雾,一缕缕缠绕上她的身体和她的心。
    看着纪筠冬精致的面庞,她内心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傅冬,再也不会回来了。
    看唐乐的样子,应该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纪筠冬便决定点到为止。
    她将杯中的酒喝光,捏着空杯表情随意地问: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原本唐乐想问的有很多。
    但听过她那番话后,就什么都不想问了。
    她的那些问题,是想要问傅冬,而不是问纪筠冬。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不是她。
    她的眼神、表情、言语,都在不停提醒唐乐,她已经不是那个将她放在心尖上的傅冬。
    明明是春天,唐乐却觉得有些冷。就好像被人抽走浑身的温度,只能在春日的夜晚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她努力睁大眼,不让眼中的泪落下来,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前不久。果然被她猜中,她当时失忆了。
    唐乐看着她,眼睛都不眨,像是要把她的长相牢牢记在心里。是麻雀山出事之前,还是之后?
    纪筠冬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却还是耐心回答:之后。
    唐乐闭上眼,眼中的泪珠就滑落下来。
    那就好。
    傅冬一直是爱她的,爱到了最后一刻。
    那枚戒指已经告诉她一切。
    见她落泪,纪筠冬打开小包,递给她一条手帕。
    唐乐没有接,随意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哽咽着道:我明白你想找我聊的意思你放心将来无论谁问我,傅冬就是傅冬,与你没有关系。
    纪筠冬听她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抽了一下。但她迅速压下心底异样地感觉:那就好。
    你不是傅冬,以后我也不会再纠缠你,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唐乐这样说着,又有眼泪流下来,被她胡乱抹去。
    纪筠冬点点头:很好,作为回报
    她想了想,这会儿身上好像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便对唐乐说道:明天我的助理会联系你,给你一张空白支票。就当是
    她轻轻笑了一下:傅冬给你的,分手费。
    唐乐摇头,谢谢,但不需要我与她没有分手。
    她的眼泪完全止不住,不停用衣袖擦,两只衣袖都染湿了,干脆就不再擦眼泪,让它们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脸上带着泪,表情执拗道:她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去了她怎么找都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没关系,傅冬的心意她已经知道了。
    以后的日子里,她会带着这份爱,好好照顾她们的孩子。
    没有母亲也没关系,她可以给肚子里的孩子双份的爱。
    见事情已经说开,纪筠冬合上包,站起身将手帕塞到唐乐手中。
    她的手帕都是定制的,角落上绣着小小一个筠,还熏染上玫瑰的香味。
    塞手帕的时候,她的指尖无意间碰到唐乐的手。
    唐乐立即躲开。
    帕子从两人之间掉下去。
    纪筠冬看了一眼地上的手帕,没有说什么,只是表情明显有些不悦。
    唐乐吸了下鼻子,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纪筠冬抬腿走出去。
    裙摆上的凤尾摇曳生姿。
    段凝就站在门口,看到就纪筠冬一个人出来,往屋子里看了一眼。
    唐乐站在门边,低着头捂着脸,泣不成声。
    这是谈崩了?
    段凝下意识就以为,纪筠冬不愿意负责任。
    她横眉竖眼,恶狠狠地盯着纪筠冬:你什么意思?不愿意负责?
    说着就要上前推搡她,却被纪筠冬轻巧避开。
    我跟她已经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了!段凝气急了,什么都顾不上,大声说到:她怀
    段凝!
    段凝开口的同时,唐乐立刻出声喝止。
    段凝看见她眼中含着泪,用乞求的目光看着自己,还轻轻摇摇头。
    唐乐不想让纪筠冬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不爱她,不会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
    而且唐乐也担心,纪家知道后,会想要与她抢这个孩子。
    或者解决这个孩子。
    刚刚在楼下,那些人不是还说,纪家要为纪筠冬挑选联姻对象?
    如果与她联姻的那位世家小姐,得知她有私生女在外边,即使她们并不会威胁到她什么
    唐乐也不敢想。
    她已经失去傅冬,绝对不能再失去这个孩子!
    段凝读懂唐乐的意思,咬着牙,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吞下去。
    纪筠冬却不愿意就此揭过,盯着段凝的眼睛问:怀什么?
    段凝心中本来就有一团火,见她态度不善,毫不留情瞪回去:她怀疑得真是没错!你就是变心了!
    渣女!这么快就变心。
    果然她没说错,有钱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说了!
    唐乐走过来拉住段凝,对着纪筠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纪筠冬颔首,没再说什么,直接离开。
    见她走远,段凝将唐乐拉进屋子又关上门,有些生气道:为什么不让我说出来。
    唐乐靠在墙上,满脸颓丧,语气中满是苦涩:她不是傅冬。是我们搞错了。
    段凝下意识就想说不可能。
    只是看着唐乐黯然神伤地样子,不可能三个字就好似被堵在喉咙里。
    真的。唐乐对着她露出一个笑容,只是那抹笑怎么看怎么酸楚。
    傅冬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段凝叹口气,揽住唐乐。
    算了,只要她别再伤心,怎么样都行。
    作者有话说:
    哦豁,老婆,没了
    第85章
    寂静的夜, 唐乐独自一人坐在充满回忆的公寓里。
    那枚素净的戒指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今天与纪筠冬聊过之后,一切都明朗了。
    那一晚,傅冬去麻雀山赛车,赛车过程中出了意外。
    网上还能找到傅冬出事那天, 纪裕和阮蓉深夜去圣心医院的消息。
    她们那么晚去医院, 只能是女儿出了什么事。
    那场意外中, 傅冬受了伤,被送去医院,所以没有回来。这也解释了她为什么要将戒指和银行卡交给sunny, 由sunny转交给她。
    然后在医院里,她恢复了记忆。想起过往的一切,想起她是纪筠冬。
    纪家对外的说法,是纪筠冬那段时间去国外进修。而且在她失踪那段时间, 纪家也没有派人找她。
    那么可以证明,纪家并不希望她身上发生的事被外人知道。
    所以纪筠冬才说,想找自己聊一聊。
    她说的分手费, 其实是封口费。
    将一切摊开说清楚后, 唐乐反而没有那么难过了。
    就好像遮眼的迷雾散开, 前方的路忽然变得清晰。
    虽然与她携手同行的那人无法再陪着她, 但唐乐相信, 她自己也可以好好走完这段路。
    公寓里处处都是傅冬生活过的痕迹, 鞋柜里的拖鞋, 浴室的漱口杯,玫瑰味的沐浴露,还有衣柜中挂着的改好的长裙。
    满屋的玫瑰早就枯萎了, 在掉落大部分花瓣后, 唐乐将它们打包丢了出去, 只留下几朵完好的花瓣,放入画本中,压制成标签。
    她坐在客厅的吧台上,拿出两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想了想,又将冰水推到对面,重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她要照顾好自己。
    身体已经恢复,唐乐第二天便回到then上班。
    午休时,有位陌生人找到店里,说是找唐乐。
    那人长相普通,看起来不算太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穿一身职业套装戴黑框眼镜,气质沉稳。
    段凝现在听见有人找唐乐就很敏感,特别是这种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她表情不善地拦住她,你找小乐有什么事?
    那人露出职业笑容,看起来特别和气,从随身的包中掏出一个工作证递给段凝看:你好,我是小纪总的助理,小纪总让我送样东西过来。
    小纪总?段凝面露疑惑。
    就是纪筠冬小姐。
    听到纪筠冬名字,段凝眉头一皱,伸出手:给我吧,我帮你转交给小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