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又何必要将这些事诉之于口。”
“自讨没趣。”
*
当晚,谢渊没有去温时卿的住处,来的是鬼身。
鬼身虽然长着和谢渊一模一样的脸,话却比谢渊少。
为温时卿涂药的时候也很正经,没有说那些让温时卿羞耻的话,也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等药液完全散开,他就坐在温时卿的床头,目光落在温时卿的脚铐上。
而后抬手附上去,口中默念了几句法诀,束缚了温时卿一个月的拷锁便咔哒一声从中间打开,落到床褥上。
“虽然我暂时还不能放你离开鬼宗,但脚铐解除以后,师尊可以在清兰园中走动。”
温时卿心头轻跳,有些欣喜谢渊终于听得进他的话,给他阶段性的自由了。
可转念想起白日里谢渊的模样,晚上也反常地没来骚扰他,本来高兴的情绪莫名地往下沉了沉。
他叫住起身向外走的鬼身。
询问道:“你的鬼气反噬为何会那么严重?”
“……”谢渊手指蜷缩,没有回头。
他有的时候真的会“恨”温时卿这偶尔的温柔。
让他总有一种师尊哪怕也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错觉。
“修炼有些急功近利,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这样回应完,便化作黑烟原地散去。
而后山的偏院内,谢渊瘫倒在床榻上怀抱温时卿换下的旧衣服,疼得蜷缩起身体。
床头架设的半人高五行台上,玄金色的阴阳冕内,天地灵石造就的阴阳日月正在交替流转,牵引出一道气劲,连着谢渊的灵台。
吸收谢渊生息的同时,也改变着温时卿的命数。
“师尊……”谢渊苍白的手指搅紧单薄的衣衫,唇角牵起虚弱的笑。
“快了,你就快能复活了。”
他似是疼到意识模糊,竟有那么一刻将怀中的衣服认成了温时卿本人,将脸埋进衣袍,颤声询问:“到时候,你还会留下陪我吗?”
“你会……哪怕有一点,舍不得我吗?”
可惜,衣服终究不是温时卿。
他也,注定得不到回答。
*
温时卿直觉鬼身的回答太敷衍,可再想问的时候,对方已经彻底散去,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
随后下床第一次走出了这间困了他一个月的屋子,在外面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
毕竟是个正常人,在同一间屋子里憋一个月,没病也得待出病。
他都奇怪,自己竟然能容忍谢渊关他这么久。
一个月,院子里的桃树都开了花。
温时卿数了数,共十二棵。
高低错落地栽种在精心翻好的泥地里,泥土还是潮湿的,应是不久前刚浇过。
十二棵,桃树?
温时卿忽然想起,谢渊在问天宗所住的春景别院里的桃树。
那时候他只是为了蒙混系统随口一说,让谢渊照顾院子里桃树。
从那以后,只要他去春景别院,那些桃树就都是欣欣向荣的。
如今谢渊离了问天宗,竟还把这些树也带了过来,像以前那样照料着……
诡异的烦躁感再次袭上心头,温时卿走到桃树前,伸出手去触碰粗糙的树干。
夜风吹落了桃花,吻上他的肩膀。
往日种种如烟流过,温时卿神情不禁恍惚。
他真的不明白。
谢渊为什么能这么傻。
傻到……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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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师尊是直男,还不懂喜欢,但现在其实已经很在乎狗渊了。
第71章 温道君被囚禁了
【宿主,你不对劲儿。】00在动不动就会被屏蔽的艰难条件下,大致捋顺了这一个月里,温时卿和谢渊的相处模式。
终于忍不住询问起温时卿:【谢渊都这么对你了,你为什么还能关心他?我要是你,我真巴不得他反噬死掉。】
温时卿听着系统气急败坏的话,敛了眸:[所以我不是你。]
他现在的脑子很乱,因为谢渊白日里说的那些话,露出的受伤表情,也是因为这些桃树,勾起了他在春景别院里与谢渊相处的回忆。
00沉默了几秒,才试探地发问:【宿主你,你该不会真像谢渊说的那样,喜欢上他了吧?】
喜欢谢渊?
温时卿愣了一下。
手掌下意识按在胸口处,隔着一层布料的胸膛冰凉,没有起伏。
只因他记得,谢渊很喜欢在给他涂完药后趴在这里听他的心跳,记得谢渊说喜欢一个人时心脏就会跳的很快,所以他习惯性地在00询问的时候,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却忘记了他现在还只是一具尸体,没有活人的这种生理特征。
[我不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强迫我的人。]半晌的沉默后,温时卿蜷缩起手指,回应系统:[抛开我们都是男人这一点,我们的性格也并不合适。]
[注定走不到一起。]
他的神色慢慢冷静下来,00却瞪圆了眼睛。
因为他知道温时卿是个纯正的性冷淡直男。
以前还会因为谢渊偷亲他而作呕。
可现在,他竟然说出了“抛开他们都是男人这一点”这种话!
这能抛开吗?
这、这对于直男来说,不是该死死坚守的原则吗?!
这么说跟公开出柜有什么区别?!
00的脑子也跟着乱了,完全不敢再说话刺激温时卿。
“嗤——”
天边忽然传来一声诡异的鸟叫。
温时卿回神,站在纷飞的桃花之间,抬眼望去,只见得一只通体漆黑的小鸟正扑闪着翅膀飞过清兰园上空,幽蓝色的眸子朝下望来。
一人一鸟对上视线。
下一瞬,谢渊留在清兰园内的众多鬼物中便飞出一只猎鹰,飞驰而上,一口咬住鬼物小鸟,吞食进肚子。
同时,清兰园外,之前温时卿在地牢里看到的冷峻少年脸色猛地一白,捂住眼睛,咬牙忍痛。
“哈哈哈,白辞你平时不是挺牛逼的吗?怎么这小鸟刚进入清兰园,就被宗主的鬼物灭了?”珞珈在旁边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白辞睁着发红的眼睛,瞪着他冷笑:“那也比某人的鬼虫子还没爬进清兰园,就被宗主的鬼物一脚踩死要来的好。”
“……”珞珈的笑顿时僵在嘴边,“啧”了一声。
他问白辞:“你看到什么了?是不是那院子里真的有个温道君?”
一个月前珞珈离开清兰园,发现宗门里的鬼修都用很古怪的眼神看他。
见他就问,“宗主不是让你留在清兰园了吗,你怎么还整天在外面到处逛游”。
或者说,“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宗主对你笑的那么温柔,赶紧传授我一下”。
还有幸灾乐祸的,“你是因为触怒了宗主被赶出来了吧?那么好的机会不把握,真是蠢蛋。”
珞珈被他们说的脑子懵的很,毕竟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但他又不敢把这事乱说,就只告诉了白辞。
俩人一对口供,白辞就怀疑是温道君的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而宗主因为认出了温道君,才有了后面珞珈经历的事。
珞珈是个憋不住话的,跟白辞什么都说了,白辞心里好奇,就想来清兰园一探究竟。
珞珈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格,被白辞说的心痒,便违背自己之前再也不来清兰园的“誓言”,巴巴地跟对方带着养的鬼物跑到了清兰园外。
“的确有个温道君。”白辞想起方才的惊鸿一瞥。
他们这些鬼修以前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是因为谢渊的强势崛起,才有了跟仙修分庭抗衡的趋势。
但若不是身体条件所迫,他们又何必要修鬼道?
所以其实大部分鬼修都梦想过要成为强大的仙修,而仙修之中又属剑修最帅。
于是,温时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众多修士心中的偶像。
五年前,温时卿以法天象地一人一剑,硬悍魔族的事迹传开,让他更是在一众修士中封了神。
而方才在院中,他借助鬼物小鸟的视野,看清桃树下那一身白衣,眉目俊朗的男人,只觉得心跳都随之加速,再想到珞珈之前所说的,听到宗主与温道君做的那些事……
忽然就理解了谢渊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
毕竟,这样如天边皓月一般的人物,以宗主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放手?
珞珈摸着下巴,奇怪道:“那既然温道君都活过来了,这一个月里,怎么也没见他出来?”
“你说他占用我的身体去找过那位萧天才,心里肯定是想把人放出去,不可能一直没动静啊。”
“……”白辞眼睛的疼痛缓和,放下手,低声说出结论:“只有一个可能。”